慕临江神色平和,目光坦然的望向女子,颇为诚恳的说:“姑娘何必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借道此处而已。” 女子只是不屑的一笑,丝毫不信他的话,言:“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又岂知姑娘所言真假?” 女子态度强硬的很,但是她知道他们也不信她,空口无凭,说再多也难以取信于人,干脆不说了,双手结印,便要动手。 “冷霜弦!”忽然听见有人叫了这么一声,女子的动作明显滞住,有些惊讶的样子。 那道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应该是一名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再看女子的反应,很明显,“冷霜弦”便是她的名姓。 男子的语气中明显带着阻止她动手之意,女子自也听得明白,不甘心的白了几人一眼,却还是生硬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不过她的眼神中,还夹杂着几分不解与探究。 冷霜弦还是那个高傲姿态,慕临江虽然不喜,出于礼节,终究还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萧明恪默默的向慕临江身边凑了凑,谁说的准冷霜弦会否再次发难?看她那傲气的样子也知道,一但她发现慕临江是外强中干,慕临江便危险了。 而慕临江此时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他极其确定,这道声音他是听过的,只是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冷霜弦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一般,抬头望向天边。慕临江也好奇的看了过去,不过余光却仍在注意着冷霜弦的一举一动。 霞光席卷着彩云,不一会儿便侵染了天际。慕临江微微皱眉“杜若”,见其他几人除了冷霜弦以外,皆是疑惑的看向了自己,慕临江解释:“你们不觉得,那些云,似乎组成了什么图案吗?” 几人这才仔细观察,倒真如他所说,组成了一枝巨大的杜若的样子。天空太大,就连云彩也那么大,人站在地面上那么小,视野也是那么小,自然难以一窥全貌。 这个图案慕临江同样看着眼熟,不知在何处见过。想不起来索性不想,现在的状况,慕临江没有多做纠结。 “冷姑娘?”萧明恪注意到冷霜弦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开口叫了一声。几人的目光回到了冷霜弦的身上,饶是隔着面纱也能感受的到,冷霜弦的脸色非常难看。 见她不大正常的样子,慕临江便道:“姑娘若有不适,尽可开口,我们是无意与姑娘为敌的。”毕竟无仇无怨的,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冷霜弦只是看了他一眼,满眼的质疑,根本不信他的话。“小心!”古飞扬眼疾手快的举起手中的银弓,朝女子侧后方做出射箭的动作。 明明能够清晰地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但却看不见箭矢,冷霜弦只觉得不寒而栗,下意识去躲避,侧开了身子才赫然发现身后的剑光。 一道淡黄色的结界将她护住,冷霜弦立刻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又看了几人一眼,有些不甘心的施法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云彩也分散飘向远方,古飞扬放下银弓,有些奇怪的看着冷霜弦原本站立的地方。 古飞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怎么回事?这个冷霜弦又是什么人?千机,你方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慕临江收回视线,摇摇头:“也没什么,只是看着那枝杜若似有不同。”慕临江只是看着眼熟而已,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愿意向自己的友人提供错误的消息的。 其余三人倒是没有纠结,耿剑浮言:“既然已经没人拦路了,几位,请。”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明恪和古飞扬便顺着他手的方向走,没走两步,见慕临江一直在原地没动,古飞扬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走回来,拍了他一下,问:“千机?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居然不理我。” 慕临江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什么,陈年往事罢了。”慕临江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怀疑,而是跟着耿剑浮继续走。 这一路倒是没有再遇见什么阻碍,几人始终是沿着边缘地带行走的,走到最角落已经无路可走的地方,耿剑浮才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座荒弃已久的戏台,沧桑破败,慕临江只是看向耿剑浮,虽未开口,耿剑浮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耿剑浮也不解释,等了一下,慕临江便打量起这座戏台。“诶!千机你看!”慕临江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古飞扬,而后顺着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戏台内部的彩绘。 耿剑浮已经悄悄的绕到了慕临江身后,看他们三个皆未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毫无预兆的推了慕临江一下。 慕临江完全没有防备,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便下意识的要抓住身旁的古飞扬,又迅速反应过来,没有去拽他,以免让他也跟着摔倒。 古飞扬一下伸手要拉他,却没拉住,赶忙用另一只手挡在他身前,扣住了他一边肩膀,这才没让他摔倒。 萧明恪立刻回头,双手握拳,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眼神中满是警惕的瞪着耿剑浮:“你发的哪门子疯!无论是什么仇怨,千机出任何事,谁也别想好!” 耿剑浮并不理会他的警告,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明恪!” 揉了一下因为撞到古飞扬手臂上,现在有些疼痛的胸口,慕临江才转回身,言:“明恪,不必担心,我没事。不过千机也的确不记得,何时竟与阁下结仇了。” 如今的情况便很明朗了,他之前的话不过是幌子而已,但在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以前,慕临江不想贸然出手。 耿剑浮微微低下头,一派恭敬的样子:“魔帝陛下实在是将自己看低了,我们无仇无怨。” 慕临江倒是依旧从容,问:“既无仇怨,因何对我出手?”他虽平静的很,可是古飞扬与萧明恪却已将耿剑浮视作大敌。 耿剑浮回答:“我没说谎,不过也没说全。我的确想要养魂玉,不过——是魔帝陛下身上的这一枚。”说着,眼神瞟向慕临江腰间。 古飞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慕临江的身前,慕临江却拦住了他的动作。 古飞扬不由得暗暗皱眉,他们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自然是了解慕临江的脾性的。 他是最心软的,古飞扬唯恐耿剑浮随便再扯个什么慌,慕临江便将养魂玉拱手让人了,偏偏他现在还需要养魂玉。 其实古飞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慕临江是心软,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旁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呢?何况他身上这枚养魂玉那可是他自己的命牌,自是不可能交托于不信任之人的。 耿剑浮又说:“我只是想给一个人续几天命而已,不过人是绝对不可能让魔帝陛下见的。” 慕临江自然是不答应的:“天下谁不知晓,养魂玉与千机的命数息息相关,阁下认为,我有可能交出养魂玉吗?” 耿剑浮摇头,慕临江好奇的问:“我有一点不明,世间为人还魂续命的法术不少,有如此本领的能人异士更是多如牛毛,难道一定要我身上这枚养魂玉吗?” 他有胆子找上慕临江和萧明恪,说明他至少是有一定信心,即便两人出手,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若没有这种自信便敢孤身来此,便有些过分自负了。几人与耿剑浮相处时间虽短,但是目前来看,他没有那般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