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凉已经走远,赵奉娥才说:“其实本来用不着我说什么的,你与蕴烟商议便是,只是今日我想听一听。” 萧明恪回答:“母亲,后宫之事该是蕴烟做主,蕴烟也只是与我说了她的想法罢了。蕴烟做事稳妥,断不会亏待了柳姑娘,母亲放心便是。” 赵奉娥笑了笑,了然的慢悠悠点了一下头,言:“还是你心细,我再去问蕴烟就是了。” 该是给林蕴烟的权力,萧明恪从不会独占着,不该赵奉娥管的,赵奉娥也从不会多说什么,今日却越过了林蕴烟,直接来问萧明恪,似乎有些不对劲。 赵奉娥没再说这件事,而是与萧明恪闲聊。柳吟晴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注意到这一点,慕临江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赵奉娥忽然话音一转:“对了,明恪,你可要去玉泉宫?”萧明恪不明所以,不过赵奉娥忽然这么说,想必是有事的,便点了一下头,答:“正想着过一会儿去玉泉宫,看看珺璟。” 赵奉娥继续说:“既是要去玉泉宫,倒是巧了。吟晴,把我妆台上那支玉笄放盒子里拿来。” 柳吟晴依言照做,拿来一个盒子,重新站在赵奉娥身后。 赵奉娥这才解释:“前段时间我借了语盈的一支玉笄,想要造一支一样的,现在造好了,正要还她。既然你要去玉泉宫,明恪,你便替我交给语盈吧!” 柳吟晴将盒子递给萧明恪,萧明恪接过,起身。慕临江立刻也跟着起身,萧明恪言:“是。母亲若无旁的事,明恪便先去玉泉宫了。”得了应允,萧明恪才离开了养和宫。慕临江自然是跟着离开了。 出了养和宫,慕临江才言:“陛下若无事,草民便先行告退。”“诶——等等!”萧明恪拦住了慕临江。 慕临江有些不解,萧明恪说:“你怎么也不关心一下语盈冽儿?再是看重凉儿,也不能你这么偏心。” 慕临江无奈的回答:“哪里是我不关心二殿下和三殿下?玉泉宫毕竟还住着贤妃殿下,临江是外男,不方便去的。” 萧明恪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看见,才揽住慕临江的肩膀,言:“即使我不放心你,难道还不放心珺璟?何况你又不是一个人去,我本人就在你旁边呢。走吧!”言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带着他往玉泉宫的方向走。 到了玉泉宫,慕临江并未进入正殿,而是就在院中等着。萧明恪进去不过半刻钟都不到便出来了,慕临江立刻起身。 萧明恪转身对庄珺璟和萧语盈说:“我便先回去了,语盈,冽儿,这两日你们若得闲,便多去陪一陪你们长兄。”“是,父亲。”萧冽和萧语盈齐声应答。 慕临江原以为萧明恪至少要与他们母女聊一会儿,却真的送了东西便要走。 慕临江跟上萧明恪,离了玉泉宫才言:“可是凉儿的事情叫你伤神?竟然连玉泉宫也无心久留了。” 萧明恪平素不喜欢时时摆排场,多数时候身边不带着侍从,如今附近没有宫人路过,便只他们二人了。 萧明恪故意回答:“确实有此原因,慕先生可有事?能否暂且陪我一会儿?”慕临江知道这是说给旁人听的,应:“草民可是闲得很,自是愿意的。” 一路上,二人只是闲聊而已,不多说什么,直到进了长风殿。遣散了侍从,萧明恪才拿出一封信和一枚留音石。 慕临江接过信笺,上面大意是这枚留音石可以证明萧凉什么也没做,读至落款,倒叫慕临江大感意外,竟然是柳吟晴。慕临江看向萧明恪,眼中满是意外,还带着些询问。 萧明恪答:“这是母亲让我交还的锦盒里面放着的。我也有些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阿江,看来我们要找机会,再见一见这个柳吟晴。” 慕临江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事关自己的弟子,慕临江不得不谨慎对待。 确定了留音石的内容无假,慕临江才问:“关于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应该,让柳吟晴当面与凉儿说清?” 萧明恪思考了一下,说:“这样也好,毕竟关乎凉儿的名声,凉儿应该知道真相。” 慕临江继续言:“好,我回去便会同凉儿说明的,就是不知柳吟晴究竟是如何想的。” 才刚起身往外走,萧明恪忽然叫住了他,道:“阿江,我与你一同去吧!”慕临江笑了一下,二人便往东宫走。 二人没有去昭华殿,而是去了涵虚阁,通报了萧明恪来,萧凉自然是要过来的。萧凉始终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自己的父亲和老师。 将其他人都遣散,连江湄和段玉竹都没让留在屋内,二人才将柳吟晴的事情告诉了萧凉。 萧凉先是有些激动,明显看得出来不似方才那般情绪低落。只高兴了一小会儿,萧凉便又恢复了平日对二人恭谨的样子。 萧明恪与慕临江皆坐到了萧凉的旁边,萧明恪开口:“凉儿,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有一些不公平,可是我想此事暂时不要声张。” 萧凉看了一眼萧明恪,言:“柳姑娘前后做法冲突,这么重要的证据,却又是悄悄给您的,其中或有隐情,凉儿明白。” 虽是这么说,但是二人也看得清楚,萧凉似乎有些失落。慕临江便问:“凉儿,你不想因为她有可能并非主谋就原谅她,对不对?” 萧凉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了出来:“父亲,老师,萧凉只是萧凉,不是圣人。她或许并不愿意陷害我,可是终归还是……我心中也有气。” 慕临江与萧明恪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心中已经因为萧凉的话,改变了想法。 慕临江道:“凉儿,如果你不愿意,明日我们便将这留音石的内容公布出来。”萧凉有些意外,看向了慕临江。 慕临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萧明恪解释:“如你所言,你是受害者,是否原谅她,该是由你说了算,我们不能替你做主。更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要求你必须忍耐。” 似是没想到二人竟能这么想,而不是让自己忍着好方便他们查明真相,萧凉心中是有些感动的。 一时间三人皆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忽然听见敲门声,而后传来段玉竹的声音:“陛下,少主,小公子该换药了。” 开门让段玉竹进来,段玉竹悄悄瞄了一眼,见三人的气氛很和谐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后提醒地又说了一遍:“陛下,公子,殿下该换药了。” 萧明恪只说了一句“放下吧”,见慕临江眼神示意自己无事,可以出去了,便知萧明恪不是责备萧凉,也就安心地退下了。 出了涵虚阁,将门关上,段玉竹才对江湄摇了摇头,说:“无事,少主未免太看重这位殿下了,竟然这般不放心。” 江湄只道:“公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我过问,照做就是。” 段玉竹出去后,萧明恪示意萧凉脱去外衣,萧凉立刻起身,叫了一声“父亲”,似乎有些意外,也似乎有些惶恐。 在萧凉面前,萧明恪一般都是颇为严厉的,如今竟要亲自为他上药,难怪萧凉会意外惶恐。 萧明恪叹了一口气,求助的看向慕临江。慕临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按着萧凉重新坐下。 萧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皆停留了一下,才有些不安的解开上衣。萧明恪小心翼翼地给萧凉换了药,萧凉立刻穿好上衣,全程没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