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凉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慕临江的表情,并没有明显的不赞成或是什么,才继续说:“如果我不认下,日后发现我的确……又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我是太子啊!” 萧凉倒是没说错,人不能太高估一个人的品行。若萧凉今日不认下,在他们平时接触到的人的眼中口中,真的也只会是假的了。 关乎两个人的名声,慕临江不敢大意,问:“凉儿,你能否与我说一说,你还记得的事?” 萧凉点头,答:“昨日我虽高兴,可是因为我平时不饮酒,所以克制着,并没有饮许多酒,没想到还是醉了。” “只有一点奇怪,昨日我明明是要回东宫的,当时错了方向,还是兄长指正的。可是今天被人发现时,我居然是在方向完全相反,又有些荒僻的弄晚堂。” “弄晚堂?”听见这地方慕临江倒是有些意外。萧凉点了一下头,见慕临江的反应明显不正常,便问:“老师,弄晚堂怎么了?您……” 慕临江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世子不可能串通他人暗害殿下,也没理由这么做,我想这或许是一条线索。好了,凉儿,我先回去了。”而后也不管萧凉是什么反应就离开了。 回到涵虚阁,慕临江坐在主位上,暗自思索着。见他这样,江湄疑惑的看向段玉竹,可是段玉竹不了解宫中之事,弄晚堂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如何能为江湄解惑?便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弄晚堂呢?”慕临江喃喃自语。听见“弄晚堂”三个字,江湄明显一愣,随后跟着说了一句“弄晚堂”。 听见不同与自己的声音,慕临江才回过神来。江湄虽知萧凉之事,却不知是在何处,便问:“公子怎么忽然提起来弄晚堂了?”慕临江解释了一下,江湄才明白,脸色也有些古怪。 段玉竹好奇的问:“少主,弄晚堂是……” 慕临江答:“弄晚堂是语盈的生母姚才人生前的居所,姚才人离世后,公主被送到了玉泉宫,从那之后弄晚堂便荒废了。” 姚才人的事,毕竟是萧家的家事,即便是对自己信厚的下属,慕临江也不方便多言。慕临江想了想,起身向外走,江湄与段玉竹齐声问:“少主去哪里?” 慕临江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边走边回答:“弄晚堂,你们不必跟着。” 慕临江悄悄去了弄晚堂,没有引人注意。弄晚堂虽是荒废了十几年了,但是平时也有人清扫,倒也还算干净。 推开弄晚堂的门,正撞见萧明恪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见是慕临江,萧明恪才放松下来。 慕临江笑着开玩笑:“你不是不想管他吗?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萧明恪直接坐了下来,嘴硬的说:“要你管,我……想起来语盈的生母了还不行吗?”慕临江小声说了一句“嘴硬”。 走了过去坐到萧明恪旁边,还没等他说什么,便听萧明恪问:“阿江……凉儿怎么样了?那几鞭子可不轻。还有你,有没有处理一下伤口?” 慕临江答:“放心好了,凉儿伤得不重,那些皮外伤过两天也就能好了,我就更没事了。”随后将萧凉对自己说的话告诉了萧明恪。 萧明恪思索了一下,言:“我赞成你的观点,无缘无故的,凉儿不可能来弄晚堂。只要弄清楚这一点,就不难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慕临江站起来,打量起了弄晚堂的陈设,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弄晚堂。慕临江边看边说:“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小心,又提了这弄晚堂,那么当年姚才人的事,我们要防备着又被人拿来做文章。” “前段时间便有一些话已经传进了语盈的耳朵,这会儿就更要注意了,别真让语盈知道了。” 萧明恪神色严肃了三分,点头回答:“我知道,我会注意的。”说完这话,萧明恪也站了起来,看向四周,说:“姚才人身故后,我便再没来过这里了,如今故地重游,竟是有些恍惚。” 萧明恪随意的走着,不时抚摸上家具器物,拿起花台上摆着的青玉梅瓶,萧明恪脸色骤变,将慕临江叫了过去,晃了晃瓶子。 瓶子晃动,能明显听出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萧明恪将梅瓶里的东西倒出来,将瓶子放回原处,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小盒子。 萧明恪打开盒子,是一盒香膏。嗅了嗅,萧明恪与慕临江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萧明恪言:“这是蕴烟特意为语盈制的,语盈来过这里?” 慕临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而后又说:“语盈来这里倒是不难理解,只是……她的物品怎么会在这里?” 萧明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盒香膏放回了青玉瓶内。无论是什么原因,想要弄清楚,便不能打草惊蛇。 二人又开始在房间里仔仔细细的翻找,看看还有什么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物品。“诶——阿江你快过来!”萧明恪忽然叫慕临江。 慕临江立刻走过去,问:“怎么了?”萧明恪将刚找到的银镯子展示给慕临江,说:“阿江,你看这个,这是不是江湄常戴着的那只镯子?我看着像,才想叫你来认一认。” 慕临江拿过镯子,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言:“这!这的确是江湄那只,这还是我师父送给江湄的,我认不错。”然后才告诉萧明恪,江湄说前几日这镯子丢了的事情。 萧明恪道:“不知道是不是捡到江湄镯子的人不敢声张,所以藏到了这里,倒是没想到,竟然这样寻回来了。总归也是寻回来了,既是重要之物,可要提醒她切莫再弄丢了。” 慕临江点了点头,笑着说:“无所谓了。”“啊?”萧明恪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慕临江笑着望向外面,道:“以后我再与你解释。”“哦。”害怕他为难,萧明恪倒是也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二人便离开了,回了涵虚阁,看见赵奉娥和萧子颜在那里,慕临江有些意外,立刻上前行礼。 赵奉娥起身,走到慕临江面前才示意慕临江免礼。慕临江规矩的站着,赵奉娥和萧子颜一起过来,大抵是因为萧凉的事情了。 赵奉娥说:“慕先生,今日我来是为了一件事。如今东宫也要进新人了,不知慕先生可有喜欢的宫室?若有,慕先生尽管说。” 虽然已经想到了要搬走,但是毕竟在这涵虚阁多年已经习惯了,加上不放心萧凉,听见这话,萧明恪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心中是这么想的,可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答:“临江听凭殿下做主。” 赵奉娥点了点头,状做沉思,其实心中早有了决定,言:“慕先生毕竟是特殊的,那些偏远之处自是不能去的。离长风殿近的宫室,除去玉泉宫住了妃嫔,又不能留在东宫,倒是只剩清宁宫了。” 乍一听见清宁宫,慕临江心中大感意外,言:“可清宁宫是……”“清宁宫倒的确是许久没人住了。”赵奉娥打断了慕临江的话。 从前她不愿让别人破坏了清宁宫,可是慕临江不是信不过的外人,尤其确定了慕临江所调查的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件事,赵奉娥也就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直接让他住进清宁宫,说不定还能帮到自己的儿子,赵奉娥何乐而不为呢? 赵奉娥继续说:“除了长宜殿外,慕先生随意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