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那年夏之时

第61章 再见

  “四千吧。”   陆沉槿平静地看着这辆陪了时烬五年的车,现在转手他人,心里不是滋味。   “老板,您能给我留着吗?等我有钱了,就把买了。”他诚恳真挚地说道。   “行,你留我一个电话。”老板爽快答应。   苏白看着他们交谈完,来到陆沉槿身边道:“你要买下它吗?”   “嗯。”他望向苏白,“我不能看着它到别人手里。”   “也是。”苏白伸手触摸这辆留给她很美好回忆的车,阳光晒得机身发烫,但光泽黑蓝耀眼,回想起那日天边的晚霞和晚风,机车在田埂上轰鸣,少年们欢笑声,那一刻仿佛就在昨日。   来到月娘的小院,天边已隐隐有了霞光。   “你们来了,时烬没和你们一块吗?”月娘忙着收拾桌上的残羹,“那孩子总是忙。”   苏白听到不知道说什么好。月娘和时烬平时的相处就像母子一样,她对时烬的感情肯定很深。   “他以后不会来了。”陆沉槿直接道。   手里的动作顿然停下,月娘惊愕地看向陆沉槿,见他再次开口道:“他吸毒了,没脸来。”   月娘直着的腰弯下,呆呆地看向他们,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苏白看不下去了,轻轻打了陆沉槿的手,她要是高点就好了,恨不得在他开口的时候捂他嘴。   “你怎么就直接说了。”她埋怨看一眼这个嘴快的人,“我去安慰月娘,你闪一边去。”   总是要知道的,不如早点说,陆沉槿看着正在安慰月娘的苏白,薄唇微抿,额前细细碎发下,神色不明。   而有些人总是要走的,不如早点告别。   “事情已经发生了,向前看吧。”月娘从情绪里脱出,笑道,手轻拍苏白的手背,不知是安慰苏白,还是她自己,也许,两者都有吧。   “今天就到我这儿留下休息吧,反正房间够。”月娘眼角笑出的鱼尾纹在脸上留下纹路,她转身去往后院,脚下一步一沉,进入阴影之中。   余辉总是要散,苏白翻翻手里的书页,纸页轻擦,最后合上沉重的书本。   “苏苏,回屋吧,外面蚊子多。”陆沉槿出现在她身后,打理她的发丝。   苏白回头甜甜一笑:“你也早点休息。”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告别,又舍不得,害怕自己会哭出声来,而哭出来的告别总是那样沉痛,她不喜欢。   一连几日,陆沉槿很少回来,忙着训练。一早出门,半夜回来,可以说根本看不到人影,苏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与他告别。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躲她。   中午,苏白收拾着行李,今天她必须要走了。看看时间,临近下午一点,还有两个小时,行李也差不多了。本来想着当面告别,脑海练习了几遍排练好的词,当面几次却难以出口。   她最后决定发短信告知,这样都不会太难过。   “汪汪”白槿摇着尾巴来到苏白这儿撒娇,对着她露出圆圆的肚皮,她开心地给它挠痒痒。   “小白槿,姐姐要走了,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你会不会想我呀。”苏白撸撸狗头,“姐姐会想你的呀。”   “汪汪”   “你跟姐姐离开吗,不行哦,你走了,哥哥就没有陪伴了,你要好好陪哥哥,知道吗?”   “汪汪”白槿抬起前腿,向苏白扑腾。   “要抱抱姐姐吗,来!”苏白抱起白槿就是一顿转圈圈。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她还要赶路到火车站。   只有一个行李箱,她装不了太多东西,于是,很多都留了下来。   “白槿,姐姐真得要走了,和姐姐告个别,你就汪汪两声。”苏白拉着箱子,来到门外,白槿跟着出来,“不行,进去,槿哥哥会回来照顾你的。”   白槿听到指令乖乖退回。   “再见。”苏白向它挥手,关上了大门。   行李箱划过走廊的水泥地,轮子与楼梯台阶碰撞着,门内白槿呜呜。   “汪汪”狗狗怎么会不懂得离别,一次就足够它明白。   苏白抹抹眼角地泪水,继续向外走去。   车站,苏白坐在进口前静静等待发车,手机上打出几行字,删去又打回,反反复复。   信息还是发出去了,不知道小槿什么时候回看到。   “乘坐K768的旅客可以进站了。”   苏白起身,看向排队进站的人,恍然意识到自己真得要走了。   拳击馆中,陆沉槿正在对打热身。   “小槿啊,休息一下。”程诚提醒道。一味的高强度训练肯定不行,他知道他心切着去打比赛,但不是这么耗身体训练。   “嗯。”脱下湿透的背心和拳套,他来到自己的储物柜,打开手机,就看见一条条苏白发来地信息,神情一变。   苏苏:陆沉槿,我走了,对了,床底下有惊喜哦,你记得看。   这话如同深水炸弹,他双手慌乱到颤抖,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冲出拳馆。   “唉!”程诚刚还想训他话,这会儿人直接在他眼皮底下跑走了。   “师傅快点,再快点!”陆沉槿急忙出声道,师傅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次了,但是他依旧想一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连续打了好几十个电话,苏苏都没有接。   “年轻人,再快就要闯红灯了。”司机无奈道,“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陆沉槿摇下车窗,窗外风景一道道飞速而过如同一道道快速滑过的电影胶片,没了图景。车速已经提到最快了,坐在车里的他只觉宛如龟速。   他不知道苏白乘坐的车,不知道站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赌一把。   风肆无忌惮地闯进车内,扬起少年的发丝,额前的汗水却一颗接一颗的滑落在少年的脖处,沿着不大不小的喉结消失在湿透背心里,小麦肤色显现。   红了眼眶,酸了鼻尖,他来不及控制,泪水浸润。   右眼伤疤一下去软了下来,可怜巴巴的小狗惨惨地回望流动的车辆。   多么希望她还在前往车站的路上。   自父母离开以后那次,他从来不哭,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