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有点痛,先去一趟厕所。”他装作很疼的样子,咬牙双手抱着肚子,匆匆离开。
“那我等你。”苏白无奈摇摇头。
看场上,人群暴躁,充斥着喧嚣和怒吼:“你TM干嘛呢!打啊!我赌你个大XX!”
“这谁啊!新人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上场。”
“这家伙,也就前几天运气好,才活到今天,不过,今天估计够呛,遇上硬茬,哈哈。”知道点消息的人脸上露着志在必得的信心,他前天在他身上输了不少,倒不是他输了,而是他赢了。“真是走狗屎运!呸!”
“要不是他前几天的对手,MD,吃坏了肚子,他还能站在今天的场上。”浑身没几俩肉的骨架子把玩手里的筹码,“今个肯定是赚了。”
“快压,快压,这输赢显而易见,真没意思。”一摞筹码实实压在蓝方。
擂台上,血液飞溅,陆沉槿今天算是知道骨裂的滋味,他擦擦嘴角的血液,右眼的疤浸入褐红,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手的。本就满身伤痕累累的身躯,不一会红肿乌紫。
他整个人摇摆不定,眼前的对手体重是他的一半,强悍,很强悍,他想过自己会死在台上,时烬会给他收尸,苏苏什么也不会知道。
但是,他拼死拼活地打拳,连着苏苏对他的教导都弃之不顾,不就是为了生活,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对手再一次冲拳而来,不带任何怜悯和仁慈,只有无尽的杀意,森红了眼。
他想打死眼前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孩,这个未成年的家伙,只是可惜了,今天他死不了,下次,就不能这么容易。
不过,好歹给点教训,答应了他朋友的事,还是能做到,算求一丝好报吧。他也是命不久矣。
硬硬的拳头砸向陆沉槿的胸膛,他清楚感受到肋骨断裂的声响,无比清脆,目眦欲裂,眼前的人变得模糊,左右乱晃。又是一重击,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那模糊的人压着他,狂暴地捶击他的背。
“呃啊!”他不能这样窝囊,他记得自己是为什么,那个自己仿佛永远也比拟不上的女孩,他只想有站在她身边的能力就好。
一股牛劲直上,他奋力翻身,妄图翻倒对方,奈何身体悬殊,蜉蝣撼大树罢了。
就算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森被他的毅力惊到,但也只是一惊,按住他的头颅,俯身耳边低语:“小子,认输,饶你不死。”森知道这个场上只有输赢,但是他有办法让这孩子退下去。
陆沉槿觉得他在挑衅,这种话在这个地方,可笑至极!
“哈,你做梦!”
森也没想到这小孩是个硬骨头。
“不错,挺硬气!那就别怪我了。”森不留余力地给他一拳,这一拳力直冲天灵盖。
陆沉槿直直昏过去,不省人事。
森起身,有些不安地看着地上的人,应该没死吧!
森的手被裁判举起,“胜!”场上欢呼雷动。
可是,他没有特别喜悦,反而起一身冷汗。他那朋友不是什么事,那点钱自然买不过。只是,那个人竟然找上门来,这小子身世肯定不简单,预感要出事,果不其然。
陆沉槿被时烬一点点拖下场,脚下划出弯弯曲曲的两道血线。
“处理好了。”身着制服的人拍拍时烬的肩。
“是是是。”时烬忙着点头哈腰,“肯定处理妥当!”
老陆,真是为你找遍了关系。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陆沉槿转移到隐蔽位置,探探他的脉搏。
“呼,没死。”
前几场,他对老陆有信心,毕竟十几年的兄弟,不是白的!但是,今天这个他不敢赌。老陆有时候太死板了,他只能偷着打理。现在看,真是对了。
“快,走!”他叫来几个自己熟的人,无声无息地离开地下。
一桶水全泼在陆沉槿身上,时烬也是狠了心。
“我知道你命硬,醒醒!”水冲去他身上一部分血,掀开伤疤。
“伤成这样了,送医院吧,阿烬。”时烬身旁黄面肌瘦的青年琢磨道。
“他不去医院,平常生病都是听天由命,唉,你知道什么好些的诊所吗?”这么多年了,时烬也和陆沉槿一样,硬抗,现在他奄奄一息,再不济也得救。
“我记得,有个,费用还行。”阿古挠头,回想。
“那赶紧!”时烬扛上陆沉槿,出了烂尾楼,“等等我,阿烬!”阿古拿上衣服,一瘸一拐地跟上。
诊所内,八重看着阿古带来的人,面色不惊,瞄了一眼:“放床上吧。”他看过很多伤者,不乏这样的情况,经验丰富。很快,拿来一些消毒和包扎用具,以及药物,三三两两搞定了,陆沉槿被包地只剩下眼睛还露在外面。“人没死,放心。”八重弹弹手里的针,“嗖”一下扎进陆沉槿清晰的血管。
“没死就好,那他什么时候醒?”时烬关切地问道,“不知道。”他不是神仙,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顺带一句,“看身体质量。”
“呼-”时烬懊恼,就不应该纵容他去打今天这场,挣得还不够交医药费,命也差点进了地府。他掏出手机,跟苏白交代一下,阿古眼睛闪闪地看着时烬的手,新款?
“喂,老陆今天不回去了,今天有夜班。”时烬说完就挂,说多错多。
“阿烬,你这手机不错,什么时候买的?”阿古不合时宜地问。
“哪有闲钱买这个,别人送的。”时烬烦躁地说一句。
阿古憨憨一笑,擦了擦鼻子,不再说话。
陆沉槿打了次胜仗,身上伤不多,还能回苏白那儿一次,这次,是回不去了。陆沉槿醒来已经日晒三竿,他昏睡几近一天。
“这是哪?”房间的味道,他不喜欢,又不像是医院。
“小诊所。”时烬陪了他一整天,看他终于醒了,凑到旁边,“你感觉怎么样?”
“我要回去。”陆沉槿咬牙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每一动都是钻心刺骨的疼,最后泄了力,重重倒在床上,五脏六腑仿佛碎裂成一摊烂腐。
“别动,不然更回不去。我跟小白说了,不用担心。”
床上的人面色一沉,苏白知道了!
“我就说你上夜班。真是,什么表情。”看表情就知道他怕什么,时烬给他倒水,不忘数落道。
“挺强,醒得还算快。”八重前来病房查看陆沉槿的情况。
“这里有长袖衫吗?借我。”陆沉槿看向八重。
“有。”大夏天要长袖,但是尊重,他见过很多离奇的人,何况这人一看就是打架伤的,习以为常。
“不借,送你。”
不一会儿,八重甩来一件长袖,还附带一条长裤。“年轻人平时悠着点。”丢下轻飘飘一句话,双头插兜走了。
还有气力说话,没大问题,看下一个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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