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匹白色的素布染着海的浪花,都晾晒在院子里,从衣服上滴落的水滴打湿地面,又快速蒸发干涸。
月娘正着手准备新一批的扎染品,视野里闯进一道身影,“谁?”现在这个点,正日,少有可人。
“是我,月娘,我带白槿来蹭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我菜全都买好了,你看看。”苏白手提大袋小袋,白槿嘴里也叼着一个小小竹篮,里面装着蓝莓。
手里活停了下来,月娘笑着倾身迎接,“刚好我还没吃,你来陪我,我当然开心。”她擦擦手中的水,帮苏白减轻手中大半重量,“正好,帮我打下手。”苏白原本还忐忑月娘不高兴,得到许可,自是欣喜若狂:“月娘,你真好!”
厨院里,苏白净手帮衬月娘洗菜。“月娘,我想说一个不太好的事。”她放下手里的事,看着月娘。
“什么事?”月娘也停下来,注意苏白难开口的神情,她可是猜到什么,“大胆说吧,你是有什么需要月娘帮忙的吗?”她关心地问道,也是怕苏白不开口,她也着急。
“我可能这几天都要来您这儿蹭饭,但是我会带菜来。”苏白低着头,手垂在身下,老老实实地恳求。
月娘觉着好笑,怎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麻烦,都一样。你来我还高兴都来不及,安安心心留下来吃饭吧,不过嘛,你帮我干点活,当作吃饭的费用了。”月娘不做思索地应允,笑着继续手里的活。
“嗯!”
“小白槿,你开心不?在月娘这,你的天地也广阔了。”苏白决定更加努力地帮助月娘干活,看着脚边玩着烂菜叶的白槿,“唔汪。”白槿吐出嘴里的菜,亲昵地咬咬苏白的鞋。
“你去玩吧!”听到令它愉快的字眼,白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院子,追逐黄蝴蝶。
“小白,沉槿那孩子走了吗?”现在都跑她这儿吃饭了,一看神色就知道有心事藏着。
苏白低头垂目,闷闷回答:“没有,他工作,忙吧。”转而又道,“他现在变得有自己的生活了,多好,不像开始遇到他时那样死气沉沉。我也是该独立起来,慢慢变得更好,不是吗?”她抿唇似笑非笑,风儿吹过,勾起额前缕缕碎发。
对啊,小槿越来越棒了,她也不能停滞不前,再说她心理年龄还比他大呢,她暗自给自己鼓励。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更好的生活努力着,小白也是!”月娘慈爱地说道,“好了,帮我把这蒜切碎了。”
不知想起什么,苏白面色一凝:“不过,最近他回来的都很晚,甚至不回来,他回来了,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像走一个过场一样。”苏白偏头思考,“对,他最近穿得奇怪,大夏天的,穿长袖长裤,我还问他是不是没衣服了。”她越说越不对劲,语气也变了。
月娘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耐心倾听小姑娘的话。
“还有,他最近脸上添了一些乌青,他解释是干活摔倒磕到地,您说,摔就摔吧,哪有人天天摔!”越想越不对,她把气撒在蒜上,恨不得剁成蒜泥。
说谎的人就得挨剁!
“可能是真有事吧,你不放心,多留意一下。”月娘夺走她刀下的蒜,“成蒜泥了。”
“蒜泥也好吃。”苏白嘿嘿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直到黄昏将近,月娘叫苏白早点回去,免得太晚,外面不安全,苏白才不舍离开。
锁扣旋转,灯光点亮昏暗的空间,苏白玄关处弯腰换鞋。
“你去哪了?”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她一激灵,抬看看向抱胸俯视自己的家伙,他嘴角带着新的红肿和未消的乌青。她不看还好,一看就来气:“干嘛,你去哪都不告诉我,还管我去哪!”她急了。
“咳咳”不知真咳假咳,他歪头没敢看她,“抱歉,我的错。”
看他有些尴尬,苏白没刨根问底。
“你不在,没人做饭,我也就会煮面,外面吃不惯,就去月娘那儿吃。”
饮水机“咕咚咕咚”几声,卡通瓷杯不一会儿满上。
“苏苏,喝水。”贴着创口贴的手递来满满当当水的杯子。
苏白假装没看见。
他不说,她就不问。
小槿,不是一个喜欢藏着事的人,真有,等时候到了会告诉她。她不停洗脑。
“这还不错。”她接过,一口喝下。
“现在饿吗?”陆沉槿伸伸手,欲要摸摸苏白的头。
“不饿,累了,洗洗睡吧。”苏白放下水杯,兀自去往房间。
不给碰了?生气了吗?
他伸出的手滞空一瞬,微微弯曲手指才收回。
生气的苏苏也好可爱,但是好像需要哄哄,不然,自己怕不是要被轰出去。他剑眉一皱,右眼的伤染上几分委屈。
苏白早早关了灯,不管陆沉槿有没有洗好。“嘎吱”门被一点力推开,陆沉槿慎又之慎地关门走近苏白身侧:“苏苏,睡了?”没听见女孩动响,“我知道苏苏没有睡,你睡着了可不是这样。”他眯眼,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吐词。
苏白有点慌了:“你放屁,我不说梦话,不梦游,不磨牙,不打呼。”
“嗯,我知道。”带着轻笑,似羽毛一样轻轻地挠她痒痒。
“你——”苏白不与他争执,“算了。”她是棉花。
“苏苏,原谅我吧,看在我做饭很多天的份上。”他打开苏白床边地灯,一隅点了星。
“苏苏,我想听苏苏教我知识。”
他今天兴致很高啊,教育还是可以的!苏白来劲了。
“行,今天看一些禁毒宣传片,我这儿有个经典的。”苏白想起那只看了几遍的黄鸟,现在细想,也是毛骨悚然。
“嗯。”他撇过苏白的小脚丫,“一起看。”苏苏对这方面的教育很重视,几乎每次会让他看一些视频素材,以示警醒,他自是记在心中。
可是,现在,他貌似打破了一个,他打拳了,会死不足惜吗?确实,他会被骂死吧,苏苏会痛恨他一辈子!可是,他现在连买菜的钱都要没了,打零工的工资,也用在其他方面。
他想着给苏苏买一条像样的饰品,太多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即使,苏苏说着简单就好,可是,这份简单也不是轻易就唾手可得,好比躺在床上做梦,他不满意,永远不满意,他想要的也不仅仅是简单,至始至终都不是。
终于找到了,苏白迫不及待地点击,开始播放。
“好了,好了。”她拍拍陆沉槿,让他专心看。
黄鸟由于好奇吃食而渐渐断送自己的一生。陆沉槿不着痕迹地看向苏白,那张一脸严肃而悲愤的神情。他内心发憷,他错了,现在还来得及回头吗?明天约了时烬,这场打完,就和再他说明情况吧。
脑中闪过一张模糊的脸,他记得他,那个在拳场希望签收他的人,他很看好他不怕死的狠样和精神,希望他能够退出,去他的正规场所,虽然没有地下收入来得快,但至少能稳定些,也没有随时丧失生命的危险。记得他当时留了电话号码,他没在意,好像扔给时烬了。
苏白开了视频,想着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比如那些由于自我认识不清而断送意志的人的事例,至少真人真事,更起到教育作用。
她自顾点头,搜索起来。
“这个……高利贷之类,还有赌徒,这个这个……”
她抓住陆沉槿的手臂,晃了晃。
“嘶”的声音轻微,止得也快。
“?”苏白满脸问号,她没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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