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后,叔叔从修仙界归来

第五章:三把木剑

  12月2日,上午9点,小雪渐停,西风,吕阳心中越来越冷。   他又一次走进清州市中心医院,却没了昨天落荒而逃时的狼狈。   吕阳没有直接上十二楼,而是先去见了值班护士,询问了一下叔叔这段时间的近况。   “哦,是您啊。”   因为以前吕阳来的时候护士见过这位修行者大人很多次,所以就很熟络的跟他说着近况。   “您终于来了,病人今天早上就醒了,他的身体还是那样,没什么问题。”   由于知道吕阳是个正儿八经考上了修行大学的修行者——   护士也颇为尽力保证着一言一行都不出错,维持着轻柔的语气叙述道:   “您也知道,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医学改革后,只通过少量灵气就能维持病人的身体机能,也不会出现什么杂物或脏乱,连护工也不用了。”   “所以出于病人的精神状况,我们也没有近距离观察他,以免造成什么刺激或不良影响,只知道他一动不动,偶尔会活动一下身子……”   “您是病人仅剩的亲人,恐怕和他交流这件事,只能您来做了,说不定还能让他早日下床走路。”   “……您叔叔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他睡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么大的时代变化。”   “哦,还有这里有一些注意事项,您先看一下……”   值班护士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而且或多或少有着想给吕阳留下好印象的想法。   所以她大概跟吕阳交代了五六分钟才停下,最后一如既往的按照流程告诉他不用担心住院费用,   由于吕阳修行者的身份,他叔叔依旧完美享受着第二次医疗保障改革的红利。   只要醒来这段时间在医院停留不超过两个月,费用什么的就和正常医疗一样是免费的。   吕阳这次没有走电梯,他从一楼的楼梯开始拾级而上,就这么慢慢走向十二楼的404病房。   他走的不紧不慢,在走路的过程中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让自己失态或慌张。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他的耳边很安静。   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希望昨天真的是我最近撸多了耳边幻听……”   “不过虽然我修为不高而且天资还一般,但好歹也入了胎息,上了修行大学,修士幻听……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   吕阳自嘲一笑,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这个时候还心怀侥幸。   但他这次没有停下,就这么一路走到了404病房的门前,   就像昨天一样,轻轻推开了房门。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吕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走进病房,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那一道单薄的身影。   吕清……叔叔他依然和昨天自己看到的那样,一动不动。   十指依然安放在身前,目光静静的注视着窗外的雪景。   和昨天显露的那种不讲道理的吸引力不同,今天吕阳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平静和温和。   就好像是被突然吵醒的人已经平复了起床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雪花,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就好像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进病房的吕阳一样。   又或者说,他只是不在乎,无论这个世界发生怎样的变化,他都不在乎。   这样的情况却反而让门口的吕阳有些困惑。   “叔叔他……这种情况真的是被夺舍了吗?”   “还是说昨天就是我没休息好,受到刺激幻听了?”   吕阳皱着眉,向前走了几步,缓缓靠近了病床。   五步后,他停住了脚步。   这个位置足够他很清晰的看到病床上叔叔的身影,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再往前走。   “叔叔?”   试探性的,吕阳对着叔叔吕清打了个招呼。   可他没有得到回答。   吕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好似对眼前这许久未见的雪景依依不舍。   又好像身边站着的吕阳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所以别说回答,就连目光他也没有给予半分。   “我……”   沉默了许久,正当吕阳打好腹稿想要再次开口问询,试图用语言来尝试交流时,   他刚刚出口的声音却被自己眼中看到的东西打断了。   那是三把只有二十厘米左右长短的小木剑。   剑身歪歪斜斜,剑柄粗糙不堪,就像是出自幼童之手的玩具一样。   而就是这样的“玩具”,此时此刻,却正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一根素白的绳子将三柄小木剑稳稳串起,勾连着吕清的腰间。   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木剑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吕阳来这里看望叔叔没有一千次也有几百次了,吕清身上应该有什么他一清二楚。   医院的规章再加上下面护士的话都能证明除了他绝没有第二个人进过叔叔的病房……   所以,这三柄小木剑是哪儿来的?   难道,真的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叔叔是被筑基真人夺舍了?!   吕阳的脾气是相当沉稳的,但面对如今这种诡异的情况,他却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困惑。   他本想开口质询,甚至直接上前去自己证明事情的真相。   但就在吕阳又往前缓缓踏出一步的同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在了那三柄木剑的剑身上。   从右到左,他的目光依次停留在那三柄各具特色的木剑上。   吕阳并不认识那些木材的品种,可只是一眼,那些木材的名字却缓缓在他心中浮现。   第一柄,栖凰木——   吕阳只感觉眉心间一阵刺痛,目光被动的向左移去。   第二柄,桃木——   与刚刚注视第一柄木剑时的感触不同,这一次没有刺痛,只有平和。   而后,一副图画就这么在吕阳眼前缓缓浮现:   天寒地冻,三千大山。   积雪茫茫,长路漫漫。   然后,吕清看到了一只清瘦苍白的手,在大雪中,握住了一把剑。   剑锷微动,半寸剑身出鞘,一道剑气飞向三千大山。   于是,就在吕阳的眼前,三千万里青云白雪便被这轻轻一剑崩摧,天地也为之撼动!   积雪卷残云,如铁马冰河般自千万丈之上的高天奔腾而下,宛若天谴……   除却身前万丈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那手握长剑的一袭白衣!   仅此一道凄凉剑气,便憾尽三千万里苍山雪莽!!   而当吕阳看到那白衣仙人的脸时,   他却就这么直直的呆愣住了,就连身躯被图画中的铁马冰河淹没也毫无所觉。   因为……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这……这到底……”   猛的脱离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震撼之景,吕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单膝跪倒在病床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刚刚那是木剑让我看到的幻觉,还是说那是……   吕阳正要思索刚刚那一切的前因后果,但很显然,有东西并没有给他机会——   最后一柄红桑木剑不由分说,不容拒绝的将他的目光吸引。   随后,与之前两次都不同——   漠然的仙音响彻耳畔,仿佛高居日月之上的仙人自言自语,呢喃谶言:   “我道冠绝清虚前,位在太极先。   权司造化,十方朝谒。统御阴阳,执宰玄象。四时行序,皆尊敕令;万类化生,尽仰光辉。   故上圣凝真,则太虚结篆。   两曜悬枢,宰晖明而分昼夜;九芒吐耀,化日月以司晨昏。   位格之崇,上应紫微垣极,下摄罗酆幽泉。   左掌东华启明玉枢,赤绡飞焰,煅金乌以巡晨昼;右握西极望舒玄璧,素练凝霜,驭瑶蟾而照久夜。   ——七政循令作圭臬,二十八宿拱周天。”   这一次,听完这一切的吕阳再也支撑不住,汗流浃背,直直的瘫倒在地。   如果不是右手还有一点力气撑起他的身子,恐怕他现在已经连注视身前病床上的那道身影都做不到了。   可却也仅此而已了,除了就这么看着叔叔吕清的身影,   吕阳甚至连思考的余力都没有了。   而这时,病房里,也第一次,真正的响起了病床上那个男人温和且平静的嗓音。   “你听到了?”   “你看到了?”   吕阳艰难的抬起头,注视着那道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   嘴巴微张,可却久久无言,不知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