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97章:苏晚晴的过去片段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白天,是在近乎狂热的最后检查和物资装载中度过的。二十五人小队的装备和物资装了整整三辆加固过的装甲运输车和两辆多功能工程车。陈博士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围着车队转悠,一遍遍叮嘱“情绪干扰器”的使用注意事项、“气味烟雾罐”的投放时机,甚至塞给林逸一本手写的《“欢乐堡垒”布置创意100条(草稿)》。   代理指挥官和沃克中尉也前来送行,做了简短的战前叮嘱,核心思想是:灵活机动,安全第一,以建立有效预警和试验防御体系为首要目标,避免不必要的交战。   伊索观察员没有露面,他仍在医疗区进行深度恢复治疗,但托人给林逸带了个口信:“记住,你点燃的火,由你守护。也别忘了,火种需要薪柴。‘欢乐’的背后,是更深的理解与坚韧。”   这话有点玄乎,但林逸大概明白意思——不能光靠搞笑,还得有真本事和坚定的心。   日上三竿(通过前哨站的模拟天光系统判断),车队在不少居民自发聚集的送别目光中,缓缓驶出第七前哨站的巨大闸门,再次投向外面那一片昏黄与废墟构成的世界。   这一次,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外出都不同。少了些惶惑,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种莫名的…期待?林逸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苏晚晴开车),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前哨站轮廓,又看看身边沉默但专注的苏晚晴,以及后座上一脸兴奋、不断擦拭“雷锤”的铁塔,还有后面车上那些形形色色、但眼中都带着光的队员们,一种奇异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紧张吗?”苏晚晴忽然问,眼睛依旧看着前方崎岖的道路。   “有点儿。”林逸老实承认,“毕竟这次是‘总负责’,感觉像带着全班同学去春游,还是去可能有野兽出没的野地春游。”   这个比喻让苏晚晴嘴角微扬:“放心,你的‘同学们’战斗力不弱。而且,野兽来了,我们有‘猎人’。”她指的是队里那几个经验丰富的废土猎人。   车队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前进,尽量避开已知的大型畸变体巢穴和能量异常区。路上偶尔遇到零星的、游荡的普通畸变体,都被前车的火力轻松解决,没造成什么麻烦。那个嗅觉灵敏的少年“狗鼻子”李锐,时不时抽动鼻子报告空气异常,还真提前预警了一次薄弱的孢子雾区,让车队及时绕行。   大约两个小时后,目的地——代号“断桥驿”的旧时代小型物资中转站废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依托一座半坍塌的公路桥和旁边小山包建立的建筑群。主体是一栋三层楼高的仓库式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旁边连着一些低矮的附属房屋、停车场和一个早已干涸的水塔。一条锈蚀的铁轨从旁边穿过,消失在远处的废墟中。建筑群周围散落着废弃的车辆集装箱和杂物。整体看起来比预想的要“完整”一些,但也更显荒凉死寂。   车队在距离废墟约五百米的一处相对隐蔽的碎石坡后停下。按照计划,先进行远程侦查。   “乌鸦李”放出了他的机械乌鸦。那只黑色的鸟儿无声地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朝着废墟方向飞去,红色的机械眼闪烁着微光。“乌鸦李”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上面显示出乌鸦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废墟静悄悄的,没有看到明显的活动迹象。建筑内部光线昏暗,看不清细节。外围有一些零散的骸骨和垃圾,但没有新鲜足迹或畸变体活动的痕迹。   “未发现明显生命及能量活动迹象。”“乌鸦李”的声音平静无波。   “保持警惕。A组(五名士兵加两名猎人),跟随我和苏晚晴、铁塔,步行接近,进行初步勘查和入口清理。B组(技术人员和后勤),留在车队,由卡洛夫士官长指挥,建立临时防御并准备后续进入。保持通讯。”林逸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装备:一套轻便的侦察甲,一把能量手枪,一把匕首,几个“情绪干扰器”,还有怀里安静的麦克风。苏晚晴和铁塔也全副武装。   九人侦查小组离开掩体,呈警戒队形,向着那片沉默的废墟小心靠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废墟特有的、时间凝固般的死寂。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脚下的碎石和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铁锈味,暂时没有“猩红”特有的甜腥气。   他们首先检查了外围。停车场上的废弃车辆早已锈成空壳,轮胎腐烂。集装箱里空无一物,只有些鸟粪和干枯的苔藓。没有发现陷阱或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   主建筑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推拉门,半开着,卡死在轨道上,留出一道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内一片漆黑。   “铁塔,盾牌在前。我第二,晚晴第三。其他人,交叉掩护,依次进入。”林逸低声道。   铁塔举起盾牌,率先侧身挤进门缝。林逸紧随其后,打开了头盔上的战术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接待或调度大厅,空间开阔,但一片狼藉。倾倒的办公桌、散落的文件(早已化为纸浆)、破碎的显示器、以及厚厚的灰尘构成了主旋律。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褪色的标识和海报。没有看到骸骨或畸变体。   “安全。”铁塔瓮声瓮气地说。   小队陆续进入,分散开,检查各个角落和通往内部的门。   “这边楼梯通往楼上。”一名士兵报告。   “这边像是仓库区,门锁着,但锈蚀严重。”另一人说。   林逸走到大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确实荒废已久,暂时安全。但他总觉得有些…过于“干净”了。按照常理,这种废墟里多少会有一些地下生物或变异昆虫筑巢,但这里连蛛网都很少。   “苏晚晴,你觉得呢?”他问。   苏晚晴正在检查一个倒地的文件柜,闻言抬起头,眼神锐利:“太安静了。而且…灰尘的分布有点奇怪。”她用手电照着地面,“有些地方的灰尘,好像被轻微地…拂动过,不是自然堆积的均匀状态。很细微,但存在。”   林逸心中一凛,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在某些区域,尤其是通往仓库区和楼梯口的附近,灰尘有非常模糊的、不像是风吹形成的拖拽或擦拭痕迹。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不久前进来过?又或者…一直在这里?”林逸站起身,更加警惕,“检查所有门后、角落、天花板!注意隐蔽的入口或通风管道!”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更加仔细地搜索。铁塔试着去推那扇通往仓库区的锈蚀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板晃动,锁扣似乎快要崩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乌鸦李”忽然通过通讯器说道:“乌鸦发现异常…二楼,东侧房间…有热量残留痕迹,非常微弱,正在消散…还有…金属反光,非自然。”   二楼!林逸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A组,两人守住楼梯口,两人守住大门。铁塔、晚晴,跟我上二楼!其他人继续搜索一楼,保持通讯!”林逸果断道。   三人迅速沿着布满灰尘的楼梯向上。楼梯是金属框架混凝土结构,还算坚固,但踩上去依旧吱呀作响。二楼同样昏暗,走廊两侧是许多房间门,大多敞开着或破损。   根据“乌鸦李”的指示,他们来到东侧一个房间外。门虚掩着。   铁塔用盾牌顶开门,林逸和苏晚晴枪口指向内。   房间像是个旧时代的办公室,同样凌乱。但在一片狼藉中,靠近窗户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尘被明显清理过,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圆形。圆形中央,放着一小块黯淡的、不起眼的金属片,只有纽扣大小。   林逸小心地上前,没有直接用手触碰,用手电仔细观察。金属片很普通,像是某种设备的碎片,边缘有烧灼痕迹。但就在他靠近时,怀里的【真相麦克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微弱的温热!   “这东西…有古怪。”林逸低声道。   苏晚晴则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窗户玻璃早已破碎,窗台上灰尘很厚,但她敏锐地发现,窗框外侧的一个锈蚀螺栓上,挂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纤维?像是某种织物被刮擦留下的。   她小心地用镊子取下那缕纤维,放入采样袋。“这颜色…很像救赎教会低级教徒袍子的内衬布料,但质地似乎更…粗糙原始一些。”   救赎教会的人来过?还留下了这块金属片?是标记?是陷阱?还是无意中遗落的?   林逸用工具将金属片也小心收起。两人退出房间,与铁塔汇合。   “搜索整层楼,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痕迹。”林逸命令。   搜索了一遍,没有再发现其他明显异常。但那种被人捷足先登、且对方可能还未远离的感觉,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回到一楼,与其他人汇合。仓库区的门也被强行打开了,里面堆放着一些早已腐烂的物资箱和机械零件,没有活物,但同样发现了一些不自然的灰尘扰动痕迹。   “这里不安全,至少不是完全未知。”苏晚晴总结,“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目的不明。可能是教会的人,也可能是其他拾荒者或势力。那块金属片和纤维需要尽快送回前哨站分析。”   林逸点头,但看着这栋相对坚固、位置关键的建筑,又有些不甘心。“我们的任务是建立前哨和试验防御。这里条件其实不错…如果清理掉潜在威胁的话。”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通知B组,车队可以靠近,在建筑外围建立临时营地,但先不要全部进入主建筑。A组,我们分成两队,一队由晚晴带领,详细检查建筑每一个角落,排除可能的隐藏威胁(包括陷阱、密室、地下通道)。另一队由我带领,开始在建筑外围关键位置,布置第一批‘滑稽防御’试验装置!同时,放出更多无人机和感应器,扩大侦查范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还能让不速之客哭笑不得的…临时据点!”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发现了未知势力的痕迹让人不安,但也激发了大家的斗志和警惕性。尤其是布置“滑稽防御”的部分,让那些技术人员和“特殊人才”们摩拳擦掌。   林逸带着几个人,开始在建筑入口、围墙缺口、视野开阔的制高点等处,安装第一批情绪干扰器喇叭、设置简易的绊发式彩色闪灯陷阱、悬挂那些涂着荧光滑稽图案的反光金属片…   就在他蹲在地上,调试一个伪装成破轮胎的“惊喜气味罐”(释放的是混合了臭鼬提取物和过期香精的古怪味道)触发器时,苏晚晴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搜索完了,没有发现隐藏的敌人或陷阱。但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被砖石半掩的旧通风管道,似乎通向山体内部,很深,情况不明。暂时封锁了入口。”她汇报完,看着林逸摆弄那个气味罐,忽然轻声问:“你好像…很适应做这些事。”   林逸一愣,抬头看她。苏晚晴的眼神很平静,但带着一丝探究。   “以前…我是说在遇到系统之前,”林逸笑了笑,有些自嘲,“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最大的烦恼是迟到扣钱和甲方改需求。哪想过会有一天在末世废墟里捣鼓这些整蛊玩具。”   “但你做得很好。”苏晚晴说,“比很多专业的战士或领导者做得都好。不只是靠那个系统。”   林逸沉默了一下,看着手中那个粗糙的装置。“可能…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什么都敢试试?又或者,是系统逼着我,在一次次的荒诞任务里,学会了怎么在绝境中找乐子,怎么用这种‘乐子’去影响别人…甚至影响这个世界。”他顿了顿,“你知道吗,晚晴,有时候我觉得,不是系统选择了我,而是我内心某种…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吸引了系统,或者说,契合了它所代表的某种…规则。”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   “我其实也怕,怕系统醒不过来,怕自己搞砸了,怕带不好这支队伍,让大家白白送死。”林逸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每次看到铁塔扛着盾牌往前冲,看到你冷静地分析局势,看到‘狗鼻子’抽动鼻子预警,看到张快嘴他们琢磨怎么让干扰器的声音更‘销魂’…我就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在扛。我们是一个…奇怪的、但也许能创造奇迹的团队。”   苏晚晴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你信任他们,他们也信任你。这就够了。”她停顿片刻,忽然说起似乎不相干的事,“我以前在游骑兵部队,队长是个很严厉的老兵。他常说,在废土,信任比子弹更稀有,但也比任何武器都强大。他教会我战斗,也教会我…不要轻易对值得的人关上心门。”   林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苏晚晴很少主动提及过去,尤其是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部分。   “后来呢?”他问。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没能回来。”苏晚晴的语气平淡,但林逸能听出那下面深藏的波澜,“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别人掩护,也强到…可以成为别人的盾牌。但遇见你…和铁塔之后,我发现,或许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去检查一下外围警戒哨。你…继续弄你的‘臭气炸弹’,记得别把自己先熏晕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依旧利落。   林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那篝火余烬般的温度,轻轻熨帖了一下。   他低头继续调试触发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山包上的枯树丛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像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