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96章:最后的平静夜晚:篝火故事会

  任务定下来了,两天后出发。林逸被任命为“东南前哨试验点”临时负责人,代号“欢乐堡垒”工程总指挥(陈博士起的,林逸觉得土得掉渣但无力反驳)。苏晚晴是副手兼安全主管,铁塔是安保队长兼重型器械操作员(主要工作是搬东西和砸东西)。另外还需要从自愿报名的居民和士兵中挑选大约二十人,组成混合小队。   公告一出,报名处差点被挤爆。林逸那场演讲的效果立竿见影,许多年轻人(和一些心态年轻的中年人)都被“欢乐堡垒”、“末日创意”、“气死敌人”这些字眼吸引,踊跃报名。其中不乏真正有技术(维修、电工、木工)或者有战斗力(前民兵、猎人)的人才,也有纯粹是觉得好玩或者想逃离前哨站沉闷生活的。   林逸、苏晚晴和沃克中尉(他被指派协助人员筛选)忙得焦头烂额,既要考虑技能搭配,又要评估心理素质和团队协作能力,还得剔除一些明显是凑热闹或者别有心思的家伙。   “这个不行,报名理由是‘听说那边伙食可能开小灶’。”林逸划掉一个名字。   “这个可以,旧时代园林工,说不定能在废墟里种点啥…吓人的东西。”苏晚晴指着一个简历。   “俺觉得这个壮实,能扛东西!”铁塔的关注点永远直接。   最终,一支二十五人的小队初步成型。包括了五名惩戒庭或前哨站卫队的士兵(负责核心防御和战术指导),四名技术人员(机械、电子、建筑、化学各一),六名有战斗经验的居民(猎人、前民兵),五名后勤和医疗人员,以及五名“特殊人才”——一个会口技和变戏法的老头,一个曾经在旧时代剧院打杂、自称会舞台布景和灯光效果的中年妇女,一个沉默寡言但据说能用废料做出各种奇怪发声装置的青年,一个嗅觉异常灵敏、号称能分辨上百种气味的少年,以及一个…带着只改造过机械义眼乌鸦的古怪情报贩子(自称“乌鸦李”)。   队伍成分之复杂,让沃克中尉都直揉太阳穴,但林逸却觉得挺好。“咱们这是去建设‘欢乐堡垒’,又不是组建正规军,要的就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人员确定,接下来是物资和设备。陈博士的研究小组提供了大量“试验品”:升级版的“情绪干扰器”若干(增加了更多音频选择和远程触发功能),可编程的彩色频闪灯组,能释放各种刺激性(但基本无害)气味的烟雾发生罐,高强度反光布和镜面材料,甚至还有一批特制的、涂着荧光涂料、形状滑稽(比如咧嘴笑的骷髅头、跳舞的土豆)的金属片,准备用来布置陷阱或警示标志。   常规的武器、弹药、建材、工具、食物、药品、能源也同样重要。后勤部门在代理指挥官的特批下大开绿灯,尽力满足这支特殊队伍的需求。   忙碌而充实的准备工作持续了一天半。出发前夜,代理指挥官特意批准,在E区相对开阔的一个半废弃仓库空地上,为小队举行一个简单的誓师兼送行篝火会。除了小队成员,不少前哨站居民也自发前来,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珍藏”——可能是几块合成食物,可能是一小瓶私酿的(不怎么安全的)发酵液体,也可能只是一段故事或一首跑调的歌。   篝火燃起,驱散了地下的阴冷和昏暗。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带着希望、好奇、些许不安,但更多是兴奋的脸庞。这难得的、带有庆祝性质的聚会,在前哨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珍贵。   没有繁琐的仪式,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食物(虽然简陋),闲聊着。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林逸头儿,”那个会口技的老头,大家都叫他“张快嘴”,凑到林逸身边,挤眉弄眼,“给咱们露一手呗?听说你讲笑话是一绝!今天这篝火旺,正好助兴!”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啊林顾问!来一个!”   “听说你把畸变体都笑趴下过,是不是真的?”   林逸被架了起来,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尤其是苏晚晴那带着笑意的眼神,挠了挠头:“行吧,那我就…讲个关于咱们这次任务的?”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旧时代说书人的腔调:“话说,那东南五公里外,有一处废墟,名叫‘断桥驿’,乃是旧时代一处交通要冲,如今嘛,残垣断壁,鬼影重重…”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个中转站废墟,用夸张的比喻将其形容为一个“等待有缘人(冤大头)接手、进行末日风格爆改的毛坯凶宅”。把可能遇到的危险(游荡的零散畸变体、恶劣环境、教会的窥探)说成是“原房主留下的不怎么友好的装修队(畸变体)”、“独特的自然风光(辐射尘)”、“热情的邻居不定时串门(教会探子)”。   “而咱们这支队伍呢,就是那勇敢(或许有点莽)的接盘侠!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凶宅,改造成一个让所有不速之客来了就头疼、走了做噩梦的‘欢乐主题堡垒’!”他比划着,“到时候,东边装上咱们的‘迎宾音乐喷泉’(指情绪干扰器大喇叭),西边摆上‘迷幻彩灯走廊’(频闪灯阵),南边挖好‘惊喜气味陷阱’(烟雾罐),北边挂满‘友好问候标语牌’(荧光滑稽金属片)!保管让来的客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受到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   他描述得眉飞色舞,仿佛不是去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去搞一场大型真人实景恶作剧秀。众人听得哈哈大笑,原本对任务的些许忐忑,在笑声中化解了不少。   “林逸头儿,那要是敌人不怕这些,硬闯呢?”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硬闯?”林逸眉毛一挑,“那就该铁塔队长和他的‘拆迁队’上场了!咱们的铁塔队长,那可是人形自走攻城锤兼怪物粉碎机!他往门口一站,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是实在太多,咱们还有秘密武器——”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众人都竖起耳朵。   “——关门,放苏晚晴!”   “噗!”正在喝水的苏晚晴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了林逸一眼,但嘴角却弯了起来。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铁塔拍着胸脯:“没错!有俺在,管它来的是啥,统统砸扁!”   气氛更加活跃。张快嘴也来了兴致,当场表演了一段口技,模仿了各种畸变体的叫声、枪声、爆炸声,甚至还有林逸刚才演讲的片段,惟妙惟肖,引来阵阵喝彩。那个会舞台布景的妇女(大家叫她“梅姐”)也即兴用捡来的破布和荧光棒,在火光旁摆弄出几个简单但有趣的光影图案,讲述了一个关于旧时代马戏团小丑的伤感又带着希望的小故事。   带着机械乌鸦的“乌鸦李”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他的乌鸦停在肩头,红色的机械眼偶尔转动,记录着篝火旁的景象。有人好奇地问起乌鸦的来历,他只是简短地说:“捡的,改的。它能看,能记,能飞很远。”便不再多言。   嗅觉灵敏的少年“狗鼻子”(真名李锐,但外号更出名)则抽动着鼻子,忽然说:“嗯…烤土豆的味道…好像还有一点点…野薄荷?谁带了好东西?”   果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笑着从怀里掏出几个用废纸小心包着的、烤得微微焦黑的土豆,还有一小把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野薄荷叶。“自家在通风管道边上偷偷种的…不多,大家分分,去去晦气。”   小小的土豆和薄荷叶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只掰一小块,抿一点叶子,但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温暖。在这末世,分享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融入头顶模拟的微弱星空投影。气氛渐渐沉静下来,不再只有欢笑,多了几分温馨与感怀。   一个头发花白、曾经是历史老师的老居民,缓缓讲起了大灾变前,普通人过周末、逛公园、看一场电影的点滴幸福,语气平淡,却让许多年轻一代听得入神,眼中流露出向往。   苏晚晴忽然轻声开口,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关于她刚加入游骑兵时,第一次在废墟中发现一株顽强开放在裂缝中的、不知名蓝色小花的经历。“当时觉得,这世界还没彻底死透。”她的话很少,但那份冰冷下的细微温情,却格外动人。   轮到林逸时,大家再次起哄。林逸想了想,没有再说笑话。他望着跳跃的火焰,慢慢说道:“我以前…有个不太靠谱的‘老伙计’(指系统),它总给我出难题,发布些奇奇怪怪的任务,逼着我去做一些看起来蠢透顶的事儿。我曾经烦它,怕它,甚至恨它。但现在它暂时休息了…我反而有点想它。”   他笑了笑:“它让我明白,有时候,面对绝望,正面硬刚不一定有用。拐个弯,做个鬼脸,唱句跑调的歌,甚至干脆躺地上耍个赖…也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出路。希望这东西,不一定非要哭着喊着去追求,笑着、闹着、甚至荒诞着,也能把它攥在手里。”   “咱们这次去,可能还是会遇到危险,会害怕,会想放弃。但别忘了今晚这堆火,别忘了咱们为什么笑。咱们不是去送死,咱们是去…给那片黑暗看看,什么叫‘有趣的灵魂’,什么叫‘打不死的小强’!咱们要把笑声,焊在那片废墟上!”   篝火映照着他的脸,眼神明亮而坚定。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靠系统搞笑的“怪胎”,而是一个真正能凝聚人心、点燃希望的领导者。   夜深了,篝火渐渐微弱。大家互相道别,带着温暖和期待返回住处,为明天的出发做最后准备。   林逸、苏晚晴和铁塔最后离开。铁塔打着哈欠:“明天可得大干一场!俺先去睡了!”   苏晚晴看着林逸:“你也早点休息。”   林逸点点头,看着苏晚晴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叫住她:“晚晴。”   苏晚晴回头。   “谢谢。”林逸说。   苏晚晴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逸独自站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余烬旁,感受着那份残留的温暖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他抬头看了看前哨站模拟的、永远灰暗的“天空”。   系统沉睡,前路未卜。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仅仅依赖一个工具。   他有了同伴,有了方向,有了…要守护的这簇刚刚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类似电流紊乱的“滋啦”声,极其短暂地在他脑海中闪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是系统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林逸皱了皱眉,警惕地看向四周。仓库空地上只剩下灰烬和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太累了。   然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仓库高处的通风管道阴影里,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红色光点,如同昆虫的复眼,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