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85章：“高维干涉”理论首次出现

　　“音乐？！” 　　在这幽深、污浊、刚刚知晓了世界可能被高维存在当成行为艺术舞台的废弃处理池设备间里，“音乐”这个词的出现，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枪口和手电光束齐刷刷地对准了“鹰眼”示意的方向——设备间深处，那个巨大的、早已干涸见底、只剩下黑色污泥和不明残骸的圆形处理池。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向池底。那里确实有微弱的光源，是几盏镶嵌在池壁底部的、老旧的应急照明灯，不知为何还在苟延残喘地发出惨绿色的、时明时暗的光晕。而“音乐”声，正是从池底中央一个半掩在污泥里的、锈蚀的金属管道口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的。 　　那音乐声非常古怪。不是废土上常见的粗粝电子噪音或狂信徒的诵经，也不是旧时代优雅的古典乐。而是一种…极其欢快、节奏简单到幼稚、旋律朗朗上口却跑调严重、仿佛出自孩童之手的电子音效，夹杂着“嘻嘻哈哈”的失真笑声和掌声采样，循环播放。 　　“这调调…”林逸嘴角抽了抽，“怎么有点耳熟？”有点像他那个时代某些低龄动画片或者劣质玩具的背景音乐，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像是旧时代某种游乐设施或宣传装置的声音。”“技师”皱眉分析，“但在这里…太奇怪了。” 　　“过去看看。”伊索观察员率先向处理池边缘走去。池边有锈蚀的金属楼梯通往池底。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越靠近池底，那股污泥的腐臭和化学残留的刺鼻味就越浓。那欢快的“音乐”也越发清晰，在空旷的池底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和诡异。 　　他们来到那个传出音乐声的管道口前。管道直径约半米，斜着向下延伸，深处一片漆黑。音乐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还伴随着隐约的、像是彩色灯光旋转闪烁的斑斓反光，映照在湿滑的管壁上。 　　“管道通向哪里？”沃克问。 　　陈博士快速回忆结构图：“这个处理池连接着研究所的生活污水和部分低危害实验废液预处理系统。管道应该通往更深层的过滤池、沉淀池或者…废弃的排放管道，可能最终连接地下暗河或早期防空洞。” 　　“里面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稳定。没有生命迹象。”“技师”扫描后汇报。 　　“难道是…当年某个恶作剧，或者某种实验的残留装置？一直运行到现在？”卡洛夫猜测。 　　“管他呢，俺下去看看！”铁塔说着就要往里钻，被苏晚晴一把拉住。 　　“别莽撞。这音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别忘了刚才芯片里说的，‘猩红’已经开始学习模拟‘幽默’和复杂情绪。”苏晚晴警惕地说。 　　林逸怀里的【真相麦克风】又开始发热，但热度并不高，更像是一种…好奇？或者说是…“同频共振”？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不是陷阱，也不是‘猩红’的模仿。”林逸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许…是旧时代某个研究者，或者幸存者，留下的东西？一种…基于‘情绪能量对抗理论’的…自动装置？用这种幼稚的欢乐音乐，作为某种…精神污染的净化器？或者…信标？”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结合他们刚刚获得的信息，并非不可能。 　　伊索沉吟片刻：“无论是什么，都需要探查。铁塔，你和卡洛夫守在上面。沃克、‘鹰眼’、苏晚晴、林逸，跟我下去。陈博士和‘技师’、‘医生’留在这里，保持通讯。” 　　被点名的几人检查装备，准备进入管道。管道内壁湿滑，布满了黏液和苔藓，但好在坡度较缓，可以攀爬。 　　依旧是沃克打头，“鹰眼”紧随，接着是林逸、苏晚晴，伊索殿后。五人钻进管道，沿着湿滑的内壁，向着深处那欢快音乐和闪烁彩光的源头爬去。 　　管道内回荡的音乐声被放大了，那幼稚的旋律和失真的笑声不断冲击着耳膜，让人有些烦躁又有些莫名的…想笑？林逸感觉自己的【喜剧之王系统】似乎被这音乐微弱地激活了，在缓慢地吸收着某种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欢乐”能量——尽管这欢乐听起来很廉价、很诡异。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管道在这里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半球形的金属小室。小室明显是后来改造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绝缘材料和老旧的电线，中央是一个用透明防弹树脂罩着的、大约微波炉大小的金属装置。 　　那装置正在运行。它的正面有一个小小的彩色屏幕，播放着粗糙的、不断重复的卡通笑脸动画。屏幕周围环绕着一圈五颜六色、不断旋转闪烁的LED灯。而之前听到的幼稚音乐和笑声，正是从这个装置内置的扬声器里发出的。 　　装置旁边，散落着一些工具、空罐头盒、以及一本用防水袋小心包裹着的、厚厚的笔记本。地上还有用粉笔画出的、已经模糊的箭头和笑脸图案。 　　“果然是人造的。”沃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小室和装置。 　　“没有陷阱，能量反应就是这个装置发出的，很微弱，像是低功耗的娱乐设备。”“鹰眼”检查后汇报。 　　苏晚晴走到那本笔记本前，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开防水袋，露出了里面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上用潦草但有力的字迹写着：《“快乐小子”维护日志&高维观测笔记-艾伦·沈》。 　　“艾伦·沈！”林逸低呼，“那个副所长！他来过这里！还留下了东西！” 　　苏晚晴戴上手套，轻轻翻开了笔记本。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这个被称为“快乐小子”的装置的维护记录、零件更换清单、能源消耗计算（它似乎使用某种长效化学电池和简易太阳能充电板结合供能，管道上方可能有隐秘的采光口）。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苦中作乐的调侃，比如：“今天‘小子’又跑调了，看来它的‘幽默模块’需要除湿。这鬼地方连笑话都会发霉。”“换了新电池，希望它能再笑个十年。毕竟，这里太安静了，需要点噪音，哪怕是难听的。” 　　但翻到后面，笔记的内容开始变得沉重和深奥。 　　“...避难所的人越来越少了。‘猩红’的低语无孔不入。‘快乐小子’的音乐和灯光，能稍微驱散一些绝望的迷雾，但范围太小了。我开始怀疑，我们对抗的究竟是什么...” 　　“...翻阅了所里关于‘情绪能量’和高维干涉的所有资料。一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如果‘猩红’是高维存在投下的‘阴影’，是对我们集体恐惧的‘回响’，那么，我们是否也能主动向‘高处’发送点什么？不是恐惧，而是别的东西...” 　　“...尝试改造‘快乐小子’。不仅仅是播放音乐。我给它加装了一个简陋的‘情绪共鸣收集器’（基于那些失败的精神增幅实验残骸），设定它收集任何经过这里的生物（如果还有的话）产生的细微‘欢乐’或‘好奇’情绪波动，哪怕只有一丝。然后，将这些能量，连同它那蹩脚的音乐和灯光信号，通过一个我偷偷改装的、指向特定宇宙背景辐射频率的发射器...发送出去。”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艾伦·沈博士，在灾变后，躲在这里，不仅制造了一个用欢乐音乐对抗精神污染的小装置，竟然还试图用它...向高维“发信号”？！ 　　“...我知道这很蠢，像个对着星空大喊的疯子。但万一呢？万一存在某个‘频道’，能接收到这种基于‘欢乐’的简单信号？万一，这信号能被某个...不那么充满恶意的‘高维听众’听到？哪怕只是被当成一个有趣的‘噪音’...” 　　“...发射持续了三个月。‘快乐小子’收集到的‘欢乐’能量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在自娱自乐。直到今天...我检测到了一次微弱的、规律性的‘回声’。” 　　笔记在这里笔迹变得激动而颤抖： 　　“...不是自然辐射波动！是某种...结构化的信息反馈！极其模糊，难以解析，但确实存在！频率与‘快乐小子’的发射频率存在谐波关系！内容...无法理解具体含义，但传递出的‘情绪底色’...不是恶意，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淡淡的‘好奇’？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我成功了？不，远远谈不上成功。但这证明了一件事：情绪能量，尤其是正面的、具有特定‘结构’（哪怕是通过幼稚音乐表现的）的情绪能量，确实可以作为一种跨越维度的、极其微弱的通讯手段！而且，并非所有高维存在都是充满恶意的‘猩红’源头！可能存在其他...‘听众’！” 　　“...这个发现比‘猩红’本身更让我恐惧，也让我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如果存在多元的‘高维干涉’，那么‘猩红’或许并非不可对抗的绝对法则。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其他‘频道’，建立其他‘连接’，用我们的希望、勇气、甚至荒诞的幽默...去对抗那片绝望的‘猩红’。”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避难所的给养耗尽，‘猩红’的侵蚀也越来越深。我将‘快乐小子’设定为永久循环模式，并将我的发现记录于此。如果有后来者看到...记住：不要屈服于恐惧。恐惧是‘猩红’的食粮。笑出来，哪怕笑声难听。去寻找连接其他‘可能性’的方法。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故事，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也是我们向星空证明...我们存在过，并不仅仅作为悲剧或笑话的证据。” 　　笔记在这里结束。后面是空白。 　　小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快乐小子”那欢快跑调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彩灯旋转，映照着众人震撼而复杂的脸庞。 　　艾伦·沈博士的笔记，不仅印证了芯片中关于“情绪能量”和“高维干涉”的理论，更指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高维并非铁板一块，存在其他“听众”！而人类的情感与意识，可能是与那些可能存在着的、非恶意高维存在沟通甚至求助的桥梁！ 　　林逸心中的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一丝。他的系统...会不会就是某种来自“其他频道”的“连接工具”？是某个“高维听众”对艾伦·沈博士那微弱信号的...“回应”或“赠礼”？一个专门用来放大、利用“欢乐与希望”情绪能量，对抗“猩红”这种负面干涉的...“应用程序”？ 　　这个想法让他既激动又惶恐。 　　“沈博士...他是个真正的先驱，也是个浪漫的疯子。”陈博士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他们一直在听），充满了敬意和感慨。 　　“他证明了理论的一部分，也留下了更深的谜题。”伊索观察员缓缓说道，目光落在那个依然欢快闪烁的“快乐小子”装置上，“其他‘高维听众’...我们的情绪是武器，也是信号...这解释了为什么‘猩红’会模仿‘幽默’，它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瓦解我们，也是为了...干扰或‘污染’这种潜在的、对我们有利的‘通讯频道’。” 　　“那...咱们现在算不算已经被‘其他听众’注意到了？”铁塔在上面瓮声瓮气地问，“林逸兄弟整出那么大动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林逸只觉得压力山大。 　　“无论如何，我们获得了关键信息。”沃克总结道，“知道了敌人的部分本质，也知道了潜在的对抗方向和...一丝渺茫的额外希望。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完成当前任务，并活着出去。” 　　苏晚晴小心地将艾伦·沈博士的笔记本收好。“这是无价之宝。比任何样本都重要。” 　　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快乐小子”装置的音乐声突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循环的幼稚旋律，而是变成了一段带着明显杂音、但语调清晰、语速急促的人工合成语音，反复播放：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负面情绪聚变反应...坐标：深层核心区...‘最终乐章’协议可能已激活...重复...‘最终乐章’协议可能已激活...所有幸存单位...建议...逃离...或...见证...” 　　语音播放了三遍，然后“快乐小子”的屏幕和灯光骤然熄灭，音乐停止。小室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手电的光芒。 　　“‘最终乐章’协议？”林逸心头一紧，“那是什么？听起来就不妙！” 　　伊索脸色骤变：“坐标深层核心区...难道是研究所最深处，灾变的原点？‘最终乐章’...旧时代研究者留下的最后手段？还是‘猩红’自身发动的某种终极变化？”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沃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管那是什么，这里都不安全了！” 　　队伍迅速沿管道撤回设备间。刚爬出来，他们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震动和低鸣。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颤栗”。 　　与此同时，陈博士手中的环境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能量读数急剧飙升！来源...下方！非常深！而且...正在向上蔓延！是‘猩红’能量，但浓度和活性...前所未有！还有...强烈的空间扭曲参数！” 　　“是‘最终乐章’！”伊索断言，“立刻撤离研究所！用最快速度！目标：返回第七前哨站，汇报一切！” 　　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可能的追兵，十人小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的地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颤栗”和低鸣，如同苏醒的巨兽的呼吸，越来越清晰。 　　而在他们头顶，那被遗忘的、由暗红色苔藓拼凑成的佝偻“人影”，正沿着通风管道，以诡异的速度，同步攀爬着，空洞的“面部”，始终“朝向”林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