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 第80章：地下入口：被掩埋的购物中心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十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废墟与扭曲的植被之间，向着“先锋生物科技研究所”所在的区域潜行。　　领头的沃克中尉和“鹰眼”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不断用手势和极低的声音修正着路线，避开疑似监控点或巡逻路径。伊索观察员走在队伍中段，气息沉稳得如同散步。林逸、苏晚晴和铁塔紧随其后，陈博士、“技师”、“医生”和卡洛夫士官长压阵。　　除了脚步声和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队伍一片寂静。每个人都佩戴着夜视仪或使用增强视觉的异能（如伊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废墟特有的尘埃味、植物腐败的酸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那是“猩红孢子”活性区域的标志。　　大约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后，队伍在一片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旧时代建筑群边缘停下。这里曾经似乎是某个城市副中心，如今只剩下大片倾斜的混凝土骨架和破碎的玻璃幕墙。而他们的目标入口，就隐藏在这片废墟的更深处。　　“就是前面那栋半塌的穹顶建筑后面，”沃克中尉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被巨大藤蔓植物缠绕的阴影，“陈博士标注的废弃通风/物料通道入口，应该在一个被掩埋的地下购物中心的卸货区附近。” 　　“购物中心？”铁塔瓮声瓮气地小声嘀咕，“俺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里面真有不要钱的‘购物’吗？” 　　“大灾变前，人们用信用点或者实体货币交换商品。”陈博士扶了扶夜视仪，小声科普，“那里是消费场所，不是白拿的。” 　　“哦……”铁塔似懂非懂，“那现在肯定没人收钱了，咱们是不是能……‘捡’点啥？” 　　苏晚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前提是那里还有能‘捡’的，以及你有命拿。” 　　在沃克和“鹰眼”的交叉侦查确认安全后，队伍快速穿过最后的开阔地，抵达了那栋巨大的、有着破碎玻璃穹顶的建筑后面。这里堆积着大量的建筑废料和泥土，形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拨开一层厚厚的、带着暗红斑点的藤蔓，一个被锈蚀的金属栅栏半封住的、向下倾斜的黑暗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有断裂的混凝土管道和残破的“紧急出口”标识牌。　　“就是这里。入口被部分掩埋，但通道应该还能通行。”沃克检查着洞口，“‘技师’，放‘小眼睛’。” 　　“技师”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有多组透镜和微型旋翼的探测机器人。它悄无声息地起飞，钻入黑暗的洞口，旋翼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技师”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亮起，显示出机器人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扫描数据。　　画面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宽阔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部分区域有破损和渗水痕迹。通道里散落着废弃的推车、破损的货箱（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杂物。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或能量活动迹象，但空气成分显示异常，含氧量偏低，有多种不明的惰性气体和微量孢子悬浮物。　　“通道结构基本稳定，无明显塌方。空气有污染，但我们的防护服和过滤系统可以应对。深度约三十米后，通道似乎连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技师”汇报道。　　“就是那里，旧时代地下购物中心的卸货区或后勤通道。”陈博士指着屏幕上隐约出现的岔路和更宽敞的轮廓，“根据资料，穿过那个区域，向东北方向，应该能找到通往研究所B2层的专用通道或维修井。” 　　伊索观察员沉吟片刻：“入口安全。按计划，沃克、‘鹰眼’第一组，先行侦查前方五十米并建立警戒点。其余人随后跟进。保持静默，注意脚下和周围。” 　　沃克和“鹰眼”如同狸猫般滑入洞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几分钟后，短距步话机里传来沃克压低的声音：“安全，可以进入。” 　　队伍依次进入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还混合着一丝奇怪的、类似于廉价香精过期后的甜腻气息。夜视仪下的世界是一片单调的绿色，只有偶尔从裂缝透入的、被层层过滤的惨淡月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脚下的碎石和杂物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通道里被放大。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尽量减轻声响。　　“这味儿……”铁塔吸了吸鼻子（隔着过滤器），“咋有点像俺以前在某个废墟里找到的、化了的‘香香糖’？” 　　“可能是残留的化学品，或者某些有机质腐败产生的挥发性物质。”陈博士小声解释，“不要深嗅，过滤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队伍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通道逐渐变得宽敞，最终连接到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空间。夜视仪和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映照出高高的、部分坍塌的混凝土天花板，以及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　　这里显然就是那个地下购物中心的一部分。宽阔的走道两侧，是一个个黑洞洞的店铺门面，招牌大多残破掉落，只剩下锈蚀的框架或褪色的痕迹。破碎的橱窗玻璃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里面隐约可见倾倒的货架、腐烂的模特（有的姿势诡异），以及一堆堆无法辨认的黑色杂物。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各种垃圾、碎块，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小的、已经钙化的骨骼残骸。　　“我的天……”林逸低声感叹，“这地方……当年得有多少人……” 　　“大灾变前，这种大型购物中心是许多人周末休闲消费的去处。”陈博士的语气带着一丝怀旧和感慨，“如今，只剩下一座寂静的坟墓。” 　　“看那边！”苏晚晴忽然指向一侧。光束照过去，那里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店铺，招牌上依稀能辨认出“欢乐时光电玩城”的字样，门口还立着一个掉了脑袋的、卡通造型的吉祥物雕塑，彩漆斑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电玩？”铁塔好奇，“是那种……会亮的、叮叮响的机器？” 　　“一种旧时代的娱乐设备，通过屏幕和控制器进行虚拟互动游戏。”陈博士试图解释。　　“游戏？不用打打杀杀就能玩的？”铁塔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肯定很带劲！” 　　“带劲是带劲，可惜现在没电，就算有电，估计也锈成废铁了。”林逸吐槽道，目光却被电玩城旁边一家店铺吸引。那家店的招牌只剩下一个“奢”字，橱窗里居然还立着几个相对完好的塑料模特，穿着破旧但款式夸张的晚礼服，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僵硬微笑，在尘埃中静静“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我怎么觉得……这些模特在笑我们？”林逸小声对苏晚晴说。　　苏晚晴握紧了手中的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暗的店铺入口。“别自己吓自己。不过，这里太空旷了，感觉不太好。” 　　沃克中尉打出手势，示意队伍保持警戒队形，沿着主通道向东北方向移动。按照地图，通往研究所的通道应该在这个购物中心另一端的后勤区域。　　购物中心内部结构复杂，岔路众多，许多地方被倒塌的装饰物或后来生长的奇怪菌类（颜色暗淡，形态萎靡）堵塞。队伍不得不经常绕路，速度慢了下来。　　“这地方像个迷宫。”卡洛夫士官长低声抱怨，他负责殿后，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技师”不断调整着手中的探测设备，试图绘制更精确的内部地图，并扫描可能的隐藏通道或危险。“能量读数有轻微波动，但很杂乱，像是残留的环境辐射或某种……低活性生物电场。空气流动异常，有些地方似乎有隐蔽的通风口或者裂缝。” 　　正走着，走在前面的“鹰眼”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警戒。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其他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或保持战斗姿势。林逸被苏晚晴拉到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　　“发现什么？”沃克靠近，低声问。　　“脚印。很新，不是我们的。”“鹰眼”指着地面一层相对较薄的灰尘上，几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足迹。足迹不大，形状不规则，前端似乎有分叉，不像人类的鞋印，也不像常见的畸变体足迹。　　“是某种动物？还是……”沃克皱眉。　　“技师”调整扫描仪对准脚印区域。“生物残留信号微弱，无法确定种类。足迹延伸向那边——”他指向前方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自动扶梯口（扶梯早已停止，只剩陡峭的台阶）。　　而那个方向，正是他们需要前往的东北方。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伊索观察员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冷静依旧，“可能是本地的地下生物。只要不主动袭击我们，不必理会。”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和店铺深处。　　经过那个自动扶梯口时，林逸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扶梯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心。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下面缓缓涌上来，带着更浓郁的霉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怀里的【真相麦克风】微微发烫。　　“下面有东西。”林逸用步话机低声说，频道只限小队核心几人。　　“感知到什么？”伊索问。　　“不清楚，很模糊……但感觉不友好，而且……‘层叠’的很多？”林逸努力描述那种怪异的直觉。　　伊索沉默了几秒。“记录这个位置。我们先完成主要任务。如果回程有必要，再考虑探查。” 　　队伍绕过了扶梯口，终于接近了购物中心的后勤区。这里的店铺变成了仓库大门和员工通道标识。一扇巨大的、锈蚀的金属卷帘门半开着，卡死在离地一米多的位置，下面堆满了杂物。　　“应该就是这里面。”沃克对照着地图和陈博士的推测，“后勤通道和通往研究所的专用维修井，通常会在这种区域。” 　　“技师”放出机器人，从卷帘门下缝隙钻了进去。片刻后回报：“内部空间很大，堆积大量废弃货箱和设备。发现疑似向下的竖井或通道，但被杂物部分堵塞。没有发现近期活动痕迹。” 　　“清理通道，准备进入。”伊索下令。　　卡洛夫和铁塔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搬开堵在卷帘门下的杂物。其他人负责警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唧——！” 　　一声尖锐、短促、仿佛金属摩擦又像虫鸣的怪异声音，突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自动扶梯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类似无数细足刮擦地面的窸窣声，正快速向上逼近！　　“敌袭！准备战斗！”沃克低吼。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对准扶梯方向，寻找掩体。苏晚晴将林逸拉到一堆废弃的金属货架后面，铁塔举起盾牌挡在最前。　　黑暗的扶梯口，首先涌出的，是一片翻滚的、暗红色的“潮水”！　　不，那不是潮水。那是无数巴掌大小、形似潮虫但甲壳暗红、背部有诡异扭曲花纹、复眼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怪异甲虫！它们层层叠叠，相互推挤，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如同红色的地毯般迅速铺开，向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是‘猩红腐食甲虫’！群居性变异生物，唾液和体液有腐蚀性和神经毒性！避开正面，攻击其复眼和关节连接处！”陈博士急促地喊道，同时掏出一个喷雾罐，对着前方喷出一些带有刺鼻气味的粉末——似乎是驱虫剂。　　枪声瞬间响起！沃克、“鹰眼”、卡洛夫等人手中的枪械喷吐出火舌，子弹射入虫群，爆开一蓬蓬粘稠的暗红色浆液。甲虫的甲壳比想象中坚硬，但密集的火力还是能有效杀伤。铁塔则挥舞着盾牌，将靠近的甲虫拍飞或碾碎，盾牌上传来滋滋的腐蚀声。　　虫群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扶梯口涌出。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通过某种信息素协调，开始尝试从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试图包围他们！　　“不能恋战！清理入口，我们进后勤区！”伊索冷静的声音响起。他本人并没有开枪，而是不知何时站到了队伍稍微靠前的位置，双手虚按地面。　　下一刻，以伊索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甲虫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动作骤然凝滞，然后纷纷爆裂！力场还在向前推进，如同无形的碾盘，将路径上的甲虫尽数压碎！硬生生在红色的虫潮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快！”沃克喝道。　　趁着伊索的异能压制虫群，卡洛夫和铁塔奋力将最后几件大杂物扔开，露出了卷帘门下足够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医生”和“技师”率先钻了进去。陈博士紧随其后。林逸在苏晚晴的推搡下也赶紧钻过。接着是“鹰眼”、沃克。铁塔挥舞盾牌又拍飞几只从侧面袭来的甲虫，也弯腰钻入。卡洛夫对着虫群扔出一枚震撼弹，在刺目的闪光和巨响中最后一个钻入，并从里面试图拉下卷帘门（但只能让它下降一点点，依旧卡住）。　　伊索见队员基本进入，缓缓收拢力场，身形一闪，以惊人的速度从缝隙中掠入，几乎同时，外面传来卷帘门被虫群撞击的砰砰声和腐蚀的滋滋声。　　后勤区内一片黑暗，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晃动。外面虫群的骚动声被厚重的墙壁和卷帘门阻隔，变得沉闷。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沃克命令。　　所幸无人被甲虫直接咬中，只有铁塔的盾牌和卡洛夫的裤脚沾染了一些腐蚀性体液，被“医生”迅速处理。　　“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突然冒出来？”铁塔心有余悸地看着盾牌上被腐蚀出的浅坑。　　“可能是被我们的活动惊扰，或者……被某种东西驱使。”陈博士分析道，“‘猩红腐食甲虫’通常以腐败有机物和特定矿物为食，攻击性虽强，但一般不会如此有组织地主动袭击大型移动目标。除非……” 　　“除非它们感受到了威胁，或者被更高层级的生物指令。”伊索接过话头，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一分，刚才的异能消耗不小。“这里的环境，比预想的更‘活跃’。” 　　林逸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气，刚才一幕着实惊险。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将他们与虫群暂时隔开的卷帘门，以及后勤区深处那未知的黑暗。　　购物中心仅仅是入口前的“前厅”，就已经如此凶险。那真正的目标——埋藏着旧时代终极疯狂的生物科技研究所深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而这时，“技师”调整好设备，光束照向后勤区深处那个被杂物半掩的、幽深向下的竖井入口。　　“通往B2层的通道找到了。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扫描显示，井道内壁附着有大量不明生物组织，能量读数……异常活跃。而且，似乎有东西，刚刚从下面……爬上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