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 第42章：哈里斯的第一次失态

　　尖锐的警报声、畸变体的嘶鸣、地面的震动，还有哈里斯气急败坏的咆哮，瞬间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广场上的人群慌乱起来，居民们惊恐地望向湿地方向，守卫们则紧张地握紧武器，看向赵叔等待命令。　　“哈里斯！”赵叔须发皆张，怒目而视，“果然是你们搞的鬼！那些孢子，还有那个见鬼的肉瘤，引来了湿地里的东西！”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哈里斯几乎是在吼叫，之前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扭曲的焦虑和一丝隐藏的恐惧，“‘祭礼之种’被惊动了，进入了异常活跃期！它在召唤周围的畸变体和变异植物！不把它控制住或者带走，整个聚集地都会被拖进湿地深渊！” 　　他猛地用文明杖指向聚集地深处：“东西在你们这里！是你们偷走它才导致它失控！立刻还给我，我有办法暂时屏蔽它的信号！否则，就等着被兽潮吞没吧！” 　　林逸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哈里斯的样子不完全是装的，他对那个“祭礼之种”的失控似乎也感到意外和惊慌。这说明，要么陈博士的干扰器真的起了未知作用，要么就是昨晚他们的偷窃行为本身，或者搬运过程中的某个环节，意外刺激了那个肉瘤。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是实实在在的。　　“你有办法屏蔽信号？”林逸盯着哈里斯，“怎么屏蔽？就凭你？还是凭你这两个手下？如果真有办法，为什么昨晚在你自己营地，它没出事？” 　　“你懂什么！”哈里斯额头青筋暴起，“‘祭礼之种’的培育需要严格的环境控制和能量输入！离开我特制的容器和稳定场，它的状态就会变得极不稳定！尤其是在这靠近湿地的鬼地方，环境中的混乱能量会刺激它！”他语速极快，已经顾不上掩饰太多，“别废话了！快把箱子给我！时间不多了！” 　　苏晚晴靠近林逸，低声快速说：“他在害怕。那个肉瘤失控的后果，可能超出他的控制能力。” 　　赵叔也看出来了。哈里斯此刻的失态，是计划之外，但也是机会。　　“把东西给你可以。”赵叔沉声道，“但你必须先帮我们挡住外面的威胁！证明你真的有办法控制那东西！否则，我宁愿现在就把那鬼东西扔进火里烧了，或者……扔给外面的畸变体！” 　　“你！”哈里斯眼睛都红了，“那是无价之宝！你毁了它，救赎教会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终于亲口说出了“救赎教会”！　　广场上一片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哈里斯亲口承认，还是让众人心头剧震。救赎教会的疯狂和残忍，在废土上可是“名声在外”。　　“果然和救赎教会的疯子是一伙的！” 　　“他想害死我们！” 　　“不能把东西给他！” 　　群情激奋。哈里斯和他手下瞬间成为众矢之的。两个灰衣人立刻抬枪，将哈里斯护在中间，对准四周。　　“都闭嘴！”哈里斯怒吼一声，似乎豁出去了，“是又怎么样！现在重要的是活命！没有我，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可怕！它现在散发的信号，会吸引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怪物！包括湿地深处那些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恐怖存在！到时候，这个破聚集地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围墙外突然传来守卫的惨叫和激烈的枪声！瞭望塔上的守卫也在大喊：“它们冲上来了！是腐皮狼群！还有……还有会动的藤蔓，好多！” 　　战斗已经在围墙外打响！　　赵叔脸色铁青，知道不能再犹豫。内忧外患，必须快刀斩乱麻。　　“林逸！”赵叔看向林逸，眼神询问。　　林逸心领神会，对哈里斯大声说：“好！我们可以把东西还给你！但你必须先展示你能控制信号！而且，你和你的手下，必须顶到第一线去，帮我们抵御外面的攻击！否则，没得谈！大不了一起死！” 　　这是阳谋。逼哈里斯出力，同时也在消耗他的力量。　　哈里斯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外面的攻击声越来越密集，证明林逸和赵叔不是在虚张声势。那个“祭礼之种”的失控程度可能真的超出了预期。　　“……好！”哈里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把我的通讯器还给我！在我营地，被我放在一个铅盒里，应该没被你们偷走！我需要联系我的车，上面有紧急抑制装置！” 　　赵叔看向老张，老张点点头，立刻派人去取——昨晚搜查时确实发现了那个铅盒，因为打不开且没有异常能量反应，就暂时封存了。　　很快，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被取来。哈里斯一把夺过，快速输入密码，方块展开成一个带有小型屏幕和按键的通讯器。他背过身，快速操作并低声说着什么。　　林逸注意到，两个灰衣人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枪口虽然稍微放低，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那个之前身上发光、现在似乎缓过劲来的护卫，脸色苍白地站在后面。　　趁这个间隙，林逸快速低声对苏晚晴说：“让陈博士准备好，干扰器随时备用。另外，告诉铁塔，看紧那家伙，如果有机会……”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苏晚晴点头，悄然后退几步离开。　　哈里斯结束了通话，转过身，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阴沉。“我的车正在启动抑制装置，需要三分钟预热。在这期间，信号无法完全屏蔽，但会减弱。你们必须顶住！” 　　“你的手下呢？”赵叔指着两个灰衣人和护卫。　　哈里斯咬了咬牙：“灰狼，灰豹，你们去围墙，帮忙防御！用你们的‘能力’，清理那些藤蔓和低等畸变体！速度快！” 　　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朝着枪声最激烈的围墙方向掠去，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林逸心中暗凛：果然是异能者，而且看起来训练有素，比之前那个“净化者”可能更强。　　“赵叔，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情况，顺便……给我们的‘喜剧’加点料。”林逸对赵叔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哈里斯和那个状态不佳的护卫。　　赵叔明白，林逸是想去前线，一方面观察灰衣人的能力，另一方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做点什么，同时也要盯紧哈里斯，防止他耍花样。　　林逸快步朝着围墙方向跑去。铁塔犹豫了一下，看向赵叔，赵叔示意他跟去保护林逸。　　围墙处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十几只皮毛腐烂、眼睛猩红的腐皮狼正在疯狂冲击大门和试图攀爬围墙，更麻烦的是几条手腕粗细、布满尖刺的暗绿色藤蔓，如同活蛇般从湿地边缘蔓延过来，缠绕拍打着围墙，甚至试图将围墙上的守卫拖下去。枪声、嘶吼声、藤蔓抽打的啪啪声混作一团。　　老张带着守卫们拼命抵抗，但藤蔓坚韧，子弹效果有限，腐皮狼又悍不畏死，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两道灰色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入战场。　　是灰狼和灰豹。他们没有用枪，而是各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幽蓝能量的短刃。面对扑来的腐皮狼，他们动作简洁凌厉，短刃划过，腐皮狼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般分成两半，伤口处还有焦黑的痕迹。他们的速度极快，在狼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　　更令人惊异的是对付藤蔓。面对抽打缠绕过来的藤蔓，他们不闪不避，短刃精准地斩在藤蔓的节点或薄弱处。被斩断的藤蔓断面会发出滋滋声，流出暗绿色腥臭的汁液，并且剧烈抽搐后退，似乎对那幽蓝能量极其畏惧。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加入，防线压力顿时大减。老张和守卫们精神一振，集中火力清理剩下的腐皮狼。　　林逸和铁塔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好厉害……”铁塔咂舌。　　林逸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灰衣人的动作和那幽蓝能量。“他们的能量……似乎对‘生命’和‘混乱’有特攻？是专门针对畸变体和变异植物的？” 　　他想起陈博士说的“编程”和“引导”。救赎教会能引导绝望能量制造怪物，那自然也可能研发出针对性的、利用其他情绪能量或规则的手段来克制这些怪物。这两个灰衣人，可能就是这种“针对性武器”。　　三分钟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过得飞快。　　突然，众人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召唤”感明显减弱了。湿地深处传来的嘶鸣声也渐渐平复，进攻的腐皮狼和藤蔓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得混乱和迟疑起来，攻击性大减。　　“抑制装置生效了！”有守卫喊道。　　果然，哈里斯车上的装置起作用了。虽然不能完全屏蔽，但大大减弱了信号。　　残余的畸变体和藤蔓很快被清理干净。围墙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弥漫。　　灰狼和灰豹收起短刃，身上纤尘不染，默默回到广场哈里斯身边，依旧是那副冰冷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里斯看到危机暂时解除，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他看向赵叔和林逸：“现在，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信号只是被抑制，不是消失。必须把它放回特制容器，带回我的实验室才能重新稳定。” 　　赵叔和林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西可以给你。”赵叔缓缓道，“但你怎么保证，带走它后，不会再引来怪物？或者，你不会用它再来对付我们？” 　　哈里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赵先生，现在主动权还在你们手里吗？外面的怪物只是暂时退去，抑制装置不能长时间维持高功率运行。不把‘种子’带走，这里迟早还会成为目标。至于对付你们……哼，这次算我栽了。但我哈里斯在自由城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正式商队领队的身份还在。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作一场‘误会’和‘意外’。把东西还我，我立刻带人离开，并承诺不再主动找你们聚集地的麻烦。如何？” 　　他的话半真半假，带着威胁，也带着妥协。　　林逸知道，以聚集地目前的实力，不可能真的杀掉哈里斯和这两个强大的灰衣人，强行扣押也可能引来自由城邦或救赎教会更疯狂的报复。见好就收，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　　但就这么放他走，又实在不甘心。而且，那个“祭礼之种”太危险，让它回到救赎教会手里，后患无穷。　　就在赵叔沉吟，林逸快速思考对策时——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聚集地深处，地下库房的方向传来！　　是负责看守库房的守卫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混杂着强烈的恶意和混乱情绪波动，猛地从那方向扩散开来！　　哈里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不……不可能！抑制装置开着……它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　　地下库房的方向，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都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和莫名的恐慌。　　陈博士连滚爬爬地从他的棚子方向跑过来，眼镜歪斜，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那个箱子……那个肉瘤……它……它活了！它在吸收周围所有的负面情绪能量，包括我们刚战斗产生的恐惧和死亡气息……它在……破茧！” 　　哈里斯呆立当场，文明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第一次，在林逸等人面前，露出了完全失去方寸、近乎绝望的失态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