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 第13章：夜哨与星空下的尬聊

　　哈里斯的突然造访，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不温不火、充满试探的交锋。他带着两名手下，笑容满面地提出希望能“参观”一下聚集地的“特色设施”，尤其是“那位总在井边演奏奇特音乐的先生”和“博学的陈博士”，想交流一下“末世生存的艺术与科学”。　　赵叔以“聚集地简陋，博士身体不适，演奏者需要休息”为由，礼貌而坚决地回绝了。哈里斯也不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陈博士棚子和井边装置，留下几句诸如“贵地人才济济”、“期待更深入合作”的场面话，便告辞了。　　但这更像是一次宣示：我注意到你们了，也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压力进一步升级。赵叔决定，除了白天的常规巡逻，夜晚的暗哨也要增加，尤其要盯紧哈里斯营地的动向和水井安全。　　于是，刚结束特训、浑身酸痛的林逸，在晚饭后接到了新的任务——今晚后半夜，和铁塔一组，负责东侧围墙和邻近水井区域的暗哨。　　“林小子，撑得住不？”铁塔看着龇牙咧嘴活动胳膊的林逸，瓮声问道，“要不我跟赵叔说说，给你换个白天的班？” 　　“不用，铁塔大哥，我能行。”林逸摇头。他知道现在人手紧张，自己既然被认可了价值，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夜晚执勤说不定能发现点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那行。前半夜你先睡会儿，凌晨两点我叫你。”铁塔拍拍他。　　林逸回到窝棚，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回想着苏晚晴下午那些毫不留情的教导，还有哈里斯那假笑的脸。他索性调出系统，查看了一下状态。点数只剩170，技能升级了，但新技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没解锁，估计需要触发特定条件。日常任务暂时没刷新。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不知过了多久，被铁塔轻轻摇醒。　　凌晨两点，夜凉如水。聚集地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几处守夜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天空没有污染，繁星清晰可见，像碎钻洒在黑丝绒上，美得有些不真实，与下方的破败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林逸和铁塔蹲在东侧围墙一处视野较好的阴影里，身上盖着破旧的伪装布。铁塔抱着他那把大刀，像尊铁塔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过微光。林逸则拿着他的拍手器——现在也算是半件武器兼警报器了，紧张地观察着围墙内外。　　寂静。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缝隙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行生物的窸窣声。　　时间慢慢流逝。困意袭来，林逸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打起精神。他看了一眼旁边雕塑般的铁塔，小声找话说：“铁塔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灾变前。” 　　铁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工地，搬砖的。” 　　言简意赅，很符合他的风格。　　“哦……那力气肯定大。”林逸接话，“不像我，以前就坐办公室，亚健康。” 　　“坐办公室好，用脑子。”铁塔难得说了一句长话，“现在这世道，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有脑子。像苏姐，像你。” 　　林逸有点意外铁塔会夸他，嘿嘿笑了笑：“我那就是瞎胡闹。” 　　“管用就行。”铁塔说，“上次你那拍手遛怪物，虽然险，但想法是好的。就是以后别一个人干。” 　　“嗯，记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林逸抬头看着星空，忽然有些感慨：“铁塔大哥，你看这星星，跟灾变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底下打成这样，它们还是该亮亮，该闪闪。” 　　铁塔也抬头看了看，闷闷地说：“星星又不吃饭，不打仗。” 　　林逸被这朴实又带点哲理的话逗乐了，但没敢笑出声。“说得也是。有时候觉得挺荒诞的，人折腾来折腾去，在星星眼里，估计跟蚂蚁搬家差不多。” 　　“蚂蚁搬家是为了活着。”铁塔说，“人折腾，也是为了活着。没啥区别。” 　　林逸点点头，心里却想，有的折腾是为了活得更好，有的折腾是为了让别人活不下去，比如哈里斯。　　他忽然想起系统日常任务还没刷，这夜深人静的，也没法做任务。不过，和铁塔聊天，似乎触发了点什么。　　【触发特殊场景：星空下的守夜。】　　【内容：在寂静的守夜中，与同伴进行一段至少持续十分钟的、非任务相关的随意交谈。分享一个秘密，或讲述一个无人知晓的往事。奖励：生存点数×50，同伴信任度小幅提升。】　　【备注：真正的信任有时始于无关紧要的闲聊。星光是最好的倾听者。】　　还有这种任务？林逸来了精神。分享秘密？他的秘密就是系统，这不能说。讲述往事？他那些坐办公室的鸡毛蒜皮，估计铁塔也不爱听。　　“铁塔大哥，”林逸换了个思路，“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但是灾变后再也没吃到的东西？”这算分享“渴望”吧？　　铁塔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能就着吃三大碗饭。”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现在？能啃上没变异的老鼠肉就不错了。” 　　林逸仿佛看到铁塔那张凶悍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我妈做的番茄鸡蛋面也不错，家常味道。”他也被勾起了回忆，“现在想想，那时候还嫌她唠叨，嫌面太淡……” 　　“有妈唠叨是福气。”铁塔说，“我老妈灾变头一年就走了，没挺过去。” 　　气氛有些感伤。林逸赶紧转移话题：“那除了吃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等这世道……稍微好点以后？” 　　铁塔这次想了更久，才慢慢说：“想开个店。” 　　“开店？”林逸好奇，“什么店？” 　　“什么都行。卖工具的，修东西的，或者……开个面馆？”铁塔自己也不太确定，“就是有个自己的地方，安安稳稳的，不用天天打打杀杀，看着人来人往，挣点吃喝。”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姐说这叫‘小农思想’，没出息。” 　　林逸却觉得这个梦想很真实，也很温暖。“我觉得挺好。说不定以后真能开起来，我给你当伙计，我算账还行。” 　　铁塔似乎笑了笑，虽然黑暗中看不清：“那你得先学会搬砖。我店里不养闲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吃的聊到梦想，又聊到聚集地里的一些琐事。铁塔话不多，但很实在。林逸也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张。　　【特殊场景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生存点数+50，当前点数：220。铁塔信任度提升。】　　任务完成，点数到手。林逸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铁塔突然身体一绷，低声道：“有动静。” 　　林逸立刻噤声，顺着铁塔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哈里斯的营地方向。黑暗中，隐约看到几点微弱的光在移动，像是有人拿着遮光的手电或荧光棒，正朝着北边机械厂方向移动。　　“几个人？”林逸压低声音问。　　“至少四个，动作很快，很专业。”铁塔眯着眼，“这么晚了，他们去机械厂干什么？” 　　“肯定不是去散步。”林逸心提了起来，“要通知苏姐和赵叔吗？” 　　“我去跟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去哪。你留在这里，注意警戒，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或者营地那边有异动，你就用力拍这玩意儿，然后去找苏姐。”铁塔把一个小巧的骨哨塞给林逸，这是聚集地内部用的简易通讯工具。　　“铁塔大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林逸担心道。　　“我就远远跟着，不靠近。这地形我熟。”铁塔说完，不等林逸再劝，就像一头矫健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下围墙，融入夜色中。　　林逸一个人蹲在阴影里，顿时觉得周围更安静，也更危险了。他握紧拍手器和骨哨，眼睛死死盯着哈里斯营地和铁塔消失的方向，耳朵竖起来，捕捉一切异常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哈里斯营地大部分帐篷都黑着，只有中心那个大帐篷还亮着微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北边机械厂方向，没有任何声光传来，寂静得可怕。　　铁塔还没回来。　　林逸手心开始冒汗。他不停地看着苏晚晴特训时教他辨认的、用荧光涂料在墙上做的简易计时标记（每隔一段时间由巡逻队涂抹），估算着时间。　　二十五分钟了…… 　　二十七分钟…… 　　二十八分钟…… 　　就在林逸几乎要忍不住吹响骨哨时，围墙下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林逸松了口气，赶紧回应。　　铁塔像幽灵一样翻了上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脸色凝重。　　“怎么样？”林逸急切地问。　　“他们进了机械厂深处，一个我以前没注意到的、被坍塌物半掩的地下入口。”铁塔沉声道，“入口附近有清理和加固的新痕迹。他们在里面待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出来了，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黑布包着，看不清。出来后直接回了营地。” 　　“果然在找入口！还找到了？还拿了东西出来？”林逸心惊，“他们会不会已经找到进入‘圣所’的通道了？” 　　“不确定。但那入口看起来不像主通道，更像通风井或者维修口。”铁塔分析，“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不大，但看走路姿势，有点分量。而且……我闻到一股很淡的、和井水污染有点像的甜腻味。” 　　又是那种气味！林逸心里一沉。哈里斯从那个入口拿了东西出来，会不会和污染水源的东西有关？或者，是“圣所”里的其他样本？　　“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铁塔说，“林逸，你守在这里，我去找苏姐和赵叔。” 　　“好！” 　　铁塔匆匆离开。林逸再次独自面对寂静的夜和远处黑暗中潜伏的威胁。　　他抬头看向星空，刚才那份闲聊带来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　　星光依旧冰冷璀璨，而地面上的暗流，已经汹涌到了聚集地的墙根下。　　哈里斯，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而他们，似乎还只是在被动地防御和猜测。　　这样下去，真的能守住吗？　　林逸握紧了手中的拍手器，塑料外壳在掌心硌得生疼。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快的成长。　　系统，能给点力吗？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脑海中光屏微微一亮，但并没有新任务，只是那技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图标，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