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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分地韩信

  待陈平领命而去,张良才转向刘邦:“大王可记得下邑画策时,我们如何论及彭越?“   “说他像野火,能烧敌也能伤己。“   “如今这把火,“张良将饴糖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该烧向楚军粮道了。“   ---   次日庭议,众将对分封之事争论不休。樊哙声如洪钟:“这般封下去,他们都要成诸侯王了!“   初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张良正在摆弄的沙盘上。他细长的手指在齐地疆域轻轻划过,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扶住案几。刘邦大步走进来时,正看见他苍白的指尖点在临淄位置,沙土上还沾着几点刚咳出的血沫。   “韩信又派人来了。“刘邦将竹简重重放在案上,“这次要胶东、琅琊二郡,说是'便于防楚'。“   张良缓缓直起身,用帕子拭去嘴角血渍:“给他。不但给这两郡,再把薛郡也划给他。“   “什么?“刘邦瞪大眼睛,“这三郡的赋税够养十万大军!“   “正是要让他能养十万大军。“张良虚弱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几颗饴糖放在沙盘边缘,“项羽最近也在拉拢他,我们得下重饵。“   这时陈平急匆匆进来:“大王,彭越使者也在外求见,说是想要梁地。“   刘邦正要发作,张良却轻轻“咦“了一声,俯身从沙盘边缘捡起一颗饴糖:“这糖...似乎比往常甜些。“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对陈平道,“告诉彭越使者,梁地可以给他,但他得保证每月供给汉军三万石粮草。“   张良坐在角落煎药,药罐咕嘟作响。待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他忽然开口:“周将军可知'喂虎'之道?“   周勃愣住:“军师何意?“   “饿虎伤人,饱虎温顺。“张良搅动药勺,氤氲的药气让他面容模糊,“但若喂得太饱...“他故意让药勺碰响罐沿,“虎就懒得捕食了。“   满堂寂静中,他盛出一碗汤药:“所以要让虎保持七分饱,三分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侍卫呈上韩信最新来信。这次他要的不是地盘,而是请求将麾下将领赵涉封为琅琊守。   “得寸进尺!“刘邦拍案而起。   张良却咳嗽着笑了:“好事...这是他开始安插亲信了。“他勉强站起身,指向地图,“同意赵涉为琅琊守,但要把曹参调任薛郡太守。“   “曹参不是文官吗?“   “正因是文官,才不会引起韩信警觉。“张良扶着案几喘息,“而且曹参最擅长...潜移默化。“   当任命书发出后,张良独自在院中下棋。他执白子,对面空无一人,却不时自语:“你要琅琊...我要薛郡...你要赵涉...我要曹参...“   亲兵送来汤药时,发现棋盘上白子已悄然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   ---   七日后,韩信的回信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不仅欣然接受安排,还主动提出让出即墨等三城,“以减轻汉军粮草压力“。   “这厮转性了?“刘邦不可置信。   张良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闻言手微微一颤,玉簪差点落地:“他在试探...看我们敢不敢接收他的城池。“   镜中映出他清瘦的面容,眼底却闪着精光:“不仅要接收,还要大张旗鼓派兵入驻。“   “万一有诈?“   “所以要让夏侯婴带兵。“张良转身,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他最懂得...如何'不小心'踩坏别人的田埂。“   当汉军入驻即墨时,张良病倒了。高烧中他不断呓语,一会儿是韩语,一会儿是楚调。医官施针时,他忽然惊醒:“彭越...彭越使者到了吗?“   “清晨刚到。“亲兵连忙禀报,“正在前厅等候。“   “让他...再等一个时辰。“张良虚弱地摆手,“等他急得搓手时...再谈条件。“   果然,当彭越使者被传唤时,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张良披着外衣靠在榻上,说话间不时被咳嗽打断:“回去告诉彭将军...梁地可以全数给他...但他得...得保证切断项羽的漕运。“   使者离去后,张良突然吐出一口血。血色暗红,落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刺目。   “要不要召医官?“刘邦急问。   “不必...“张良拭去嘴角血沫,“该见英布使者了。“   英布使者带来的要求更加离谱——不仅要九江全境,还要汉室公主为妻。   “他做梦!“刘邦勃然大怒。   张良却轻轻鼓掌:“好...终于有人要公主了。“他让亲兵取来地图,手指在九江一带划了个圈,“告诉他,公主可以给,但他得用项羽的人头来换。“   待使者悻悻而去,张良忽然低笑:“其实...我们哪来的待嫁公主?“   “那你还答应?“   “因为英布...“张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根本不敢真要公主。“   是夜,项伯密信至。张良在灯下阅信,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项羽果然坐不住了...他许诺给韩信整个齐国。“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正好相反。“张良将信纸凑近烛火,看它化作灰烬,“现在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给韩信更多。“   ---   三月三上巳节,韩信派来的使者带着厚礼而至。这次不再是讨要地盘,而是邀请汉王“巡幸齐境“。   “他想挟持寡人?“刘邦冷笑。   张良正在河边祓禊,闻言将手中的兰草轻轻放入水流:“他是想...确定自己的地位。“他突然剧烈咳嗽,差点跌入河中,被侍卫及时扶住。   站稳后,他继续道:“请大王答应巡幸,但要把地点定在鸿沟。“   “又是鸿沟?“   “此地最是公平。“张良望着远去的兰草,“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巡幸之事定下后,张良的病奇迹般好转。他在院中设宴,邀请各路使者。席间,他不断咳嗽,一副病弱之态,却总在关键时刻轻描淡写一句话,让争得面红耳赤的使者们瞬间安静。   宴至酣处,他突然提议:“诸位...何不互市?“   “互市?“   “齐纨换楚米,赵马换淮盐。“张良咳着笑道,“打打杀杀多无趣...做生意不好吗?“   使者们面面相觑,唯有韩信使者眼中闪过异色。   次日,张良收到韩信亲笔信,信中只字不提政事,只问“互市之法“。   “成了。“张良将信放在案上,对刘邦展颜一笑,“当他开始关心商贾之事时...就不会想着造反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清瘦的脸上。那笑容纯净如少年,仿佛还是很多年前那个在下邳城中读兵书的文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