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初春。年逾五十的桑落身披破絮翻露的黑色夹袄,孤独地坐在村南那条古老河流的堤岸上,身旁九只马头山羊或远或近地悠闲觅食。 他出神地看着河面上一小股激流,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一小块尚未融化的冰。 打着旋的小股激流难以撼动那小块浮冰,它连接着河道中央还未化冻的大片区域。但激流并不消退,一次不行,转头又来。终于,那小块浮冰消受不住激流冲刷,“噗通”一声,跌进水里。而后“咔嚓”一声,河道中央还未化冻的大片区域出现了一道深黑色的裂缝,像一只深邃的眼,带着逼人的寒气。 桑落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得泪湿双眸。泪眼朦胧里他仿佛看到自那道深黑色裂缝里,袅然升腾起一道幼小的身影。那年幼的孩子笑靥如花,樱桃般的小嘴浅浅张开,黑洞洞的喉齿间,悠悠飘出了一声:“爹——!” 桑落的心脏猛地一紧,那声呼唤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他多年来的自责与悲痛。他站起身,不顾料峭时节的河水冰冷,步履蹒跚地涉水走向那道裂缝,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个他已经永远失去的孩子。 此时的大河流水淙淙,像裹挟着万道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