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陈默,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槐里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我把它封在玉佩里,埋在老纺织厂地下”。
“这个玉佩,是你祖父贴身戴的那块吗?”
沈淮安点头:“应该是。父亲说过,祖父死后,这块玉佩一直在他身上,下葬时才取下来。”
“所以问题来了。”陈默合上笔记,“你祖父临死前亲手把一缕‘东西’封在玉佩里,埋在老纺织厂地下。但他死后,这块玉佩又出现在他身上,被取下来留给你们——这说不通。”
沈淮安愣住了。
是啊,如果玉佩埋在老纺织厂,那沈默言下葬时身上戴的是什么?
“除非……”沈淮安艰难地开口,“埋在老纺织厂的,不是那块玉佩?”
“或者。”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埋在老纺织厂的,才是真正的封印。你祖父下葬时戴的那块,只是个幌子。”
幌子?
沈淮安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你想开棺?”
陈默没有否认。
沈默言的墓里,也许藏着最后的答案。
当天傍晚,两人回到北郊公墓。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荒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沈淮安提着两把工兵铲,站在祖父的墓前,表情复杂。
“九十多年了。”他低声说,“我来挖自己祖父的坟。”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两人开始挖。
土很松,毕竟九十年没人动过。挖了不到一个小时,工兵铲碰到了硬物。
是一口薄棺,木头已经腐朽了大半,勉强保持着形状。
沈淮安跳下坑,用手轻轻拂去棺材盖上的浮土。陈默打开手电筒照过去,棺材盖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但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开吗?”沈淮安问。
陈默点头。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掀开腐朽的棺材盖。
手电筒的光照进棺材里。
空的。
棺材里空无一物。
没有尸骨,没有寿衣,没有任何陪葬品。只有薄薄一层积了九十年的灰尘,证明这口棺材从未装过任何东西。
沈淮安呆住了。
陈默却早有预料。他跳进棺材,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检查棺材底部。
在棺材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长期放置后留下的压痕。压痕的形状……是一块玉佩。
陈默伸手摸了摸那个压痕,取景框弹出提示:
【检测到微量能量残留】
【来源:与沈默言玉佩同源】
【状态:已消散99%以上,仅存痕迹】
沈默言下葬时,棺材里确实放过那块玉佩。但后来,有人把它取走了。
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陈默爬出棺材,看着这片荒草丛中的老墓地。
民国二十三年十二月,沈默言“下葬”。同月,北郊公墓多座新坟夜间发出异光。其中一座,就是这座空坟。
如果棺材里是空的,那发光的是什么?
他再次跳进棺材,开启深度感知,扫描棺材下方的土层。
三秒后,取景框弹出提示:
【地下两米处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性质:极微弱的空间折叠痕迹】
【状态:已稳定存在九十年,即将消散】
空间折叠。
陈默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沈默言的尸体,可能根本不在这座墓里。这座墓只是一个“入口”,通往某个折叠空间。
他想起《槐里录》里的话:“槐里非地名,乃心境。时间、空间、记忆,全都混乱。”
槐里之境。
沈默言临死前,会不会把自己葬进了那个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精神空间?
陈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沈淮安。后者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我祖父还‘存在’?在某个地方?”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那个折叠空间里,可能有答案。”
沈淮安看着那个空棺材,忽然问:“能进去吗?”
陈默想了想,摇头:“现在不能。那个空间太不稳定,强行进入可能会彻底崩塌。得先找到‘钥匙’。”
“什么钥匙?”
“你祖父留下的东西里,应该还有一件。”陈默说,“一件能定位槐里之境的东西。”
沈淮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一个信封。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祖父的事,就把信封给他看。”
“信封呢?”
“在家。”沈淮安说,“我一直没打开过。”
深夜十一点,沈淮安的公寓。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陈默。信封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沈氏遗物”。
陈默小心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画着一幅图——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周围画着七个点,每个点旁边都有一个标注:北郊、城西、城南、城东、城中、老厂、仓库。
七个点,对应着七个位置。
陈默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个——北郊公墓、城西老纺织厂、城中中央公园、C区仓库。
取景框自动分析:
【检测到空间定位符文】
【用途:标记槐里之境的七个入口】
【状态:完整,可激活】
【备注:七个入口同时激活,可开启通往槐里之境的通道】
七个入口。
陈默盯着那张图,脑中飞速运转。
沈默言在九十年前,就在这座城市布置了七个通往槐里之境的入口。每一个入口,都对应着一个关键位置——北郊公墓是他自己的“空坟”,城西老纺织厂是封印玉佩的地方,城中中央公园有那个“情绪收集器”,C区仓库沉睡着守护灵……
其他三个位置呢?城东、城南、城中老市场——那里藏着什么?
他把图递给沈淮安,问:“这些地方,你知道几个?”
沈淮安看了很久,指着其中一个:“城东那个,是沈家老宅。”
陈默一愣。
沈家老宅也是入口?那今天下午……
他忽然想起在沈家老宅暗室里找到《槐里录》的时候,取景框显示那间暗室有微弱的精神印记碎片。那不是被抹去的痕迹,而是入口存在的证据。
“其他两个呢?”他问。
沈淮安摇头:“不知道。城南和城中老市场,我没去过。”
陈默把图拍下来,发给周明远:“帮我查两个地方:城南和城中老市场,民国时期有什么特别建筑或事件。”
周明远秒回:“又发现什么了?”
陈默想了想,回了一句:“沈默言的墓是空的。他可能把自己葬进了另一个空间。”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
陈默没再回复,收起手机,看向沈淮安。
“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这七个入口,需要逐一勘察。”陈默说,“你祖父留下的秘密,也许就藏在这七个点里。”
沈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好。”
周一早上,陈默请了假。
他和沈淮安约好在城南碰头——那是七个入口之一,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因为那张图上,城南的标注后面写着一行小字:“沈氏祖宅旧址,已焚于火。”
沈氏祖宅?沈之鹤、沈默言这一支的祖宅?
两人在城南一片城中村前碰头。这里全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自建房,密密麻麻,巷道狭窄。但地图上显示,民国时期这里是郊区,有大片农田和几座老宅。
“沈氏祖宅在哪儿?”沈淮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城中村。
陈默打开取景框,扫描周围区域。
【检测到微弱异常空间波动】
【来源:前方约200米处】
【性质:与沈家老宅暗室同源】
“这边。”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道,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庙宇前。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殿门紧锁,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庙前立着一块石碑,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氏家庙”。
沈氏家庙。
沈淮安凑近看了看,忽然说:“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沈家以前有个家庙,后来烧了。没想到还在。”
陈默推开虚掩的庙门,走进正殿。
殿里空荡荡的,神像早就不在了,只剩一张破旧的供桌。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取景框显示,异常空间波动的源头在供桌下方。
陈默蹲下,敲了敲地面的青砖。几块砖是松动的。他掀开砖,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道向下的石阶。
沈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陈默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去。
石阶很深,走了约两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地窖,四壁用青砖砌成,地上铺着石板。地窖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
取景框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能量!】
【来源:青铜香炉】
【状态:处于休眠期,可被激活】
【备注:此物为槐里之境的“钥匙”之一】
陈默走到石桌前,仔细观察那只青铜香炉。
炉身布满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一些山川、河流的图案。炉口封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后面是深邃的黑暗,看不见底。
沈淮安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什么?”
“钥匙。”陈默说,“通往你祖父所在之处的钥匙。”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只香炉。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槐里之境。
那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时间和空间在那里失去意义,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沈默言把自己葬在那里,用他的意识作为“锚点”,镇压着那扇“门”。
门后有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扇门,正在重新打开。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