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万物鉴定,专治全球末日危机

第18章 旧报纸与失踪案

  周明远第二天下午来的,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我妈自己种的,非让我带给你。”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放,目光立刻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信、铜钱、照片,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他先拿起信,仔细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民国二十三年冬……那不就是他们勘察地脉的同年秋天?”   陈默点头。“拍照是秋天,封印是冬天。中间隔了几个月。”   “那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周明远放下信,拿起铜钱,对着光看那个“封”字。“这符号我见过,老师笔记里提过——‘封字钱’,专门用来压制小型异常物的。做法很复杂,得找刚退出流通的铜钱,用特殊符水浸泡七天七夜,再在特定的时辰刻字……”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这玩意儿一旦用了,理论上能维持上百年。现在才九十年就失效了——要么是当时制作工艺有问题,要么是里面封的东西太强。”   陈默想起城西老纺织厂那片荒草地。“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只剩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   “那东西不是实体。”周明远放下铜钱,语气笃定。“异常物分两种,一种有形,一种无形。无形的被封印后,通常会附着在某个载体上——载体腐烂,封印就失效。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当初的载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张照片,指着中间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这个人,有异常能量残留。拍摄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恐惧、愧疚。”   周明远凑过来看。“能看清脸吗?”   “勉强。”陈默把照片递给他,“但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他。”   “见过?”周明远愣了愣,“这是九十年前的照片。”   “我知道。”陈默揉了揉眉心,“可能是错觉。”   周明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咦”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一阵,递到陈默面前。   “是不是像他?”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的翻拍——同样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戴着圆框眼镜,站在某个衙门门口。照片下面有一行说明文字:民国二十三年,市警察局全体职员合影。   陈默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脸型、眼镜、身形——七八分像。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市档案馆。”周明远说,“我去年查地脉资料的时候顺手拍的。当时觉得这个人气质特别,就存了一张。”   陈默盯着那个人的脸,忽然问:“能查到他是谁吗?”   “应该能。”周明远划着手机,“照片下面有名单……找到了,第三排左起第六位,叫‘沈默言’,职务是警察局顾问。”   顾问?什么顾问?   周明远已经开始搜资料。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沈默言,民国十九年调入市警察局,担任‘特别事务顾问’。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辞职,之后就查不到记录了。”   “特别事务顾问?”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职务。   “民国的警察局确实有过这类职位。”周明远说,“专门处理那些……普通警察处理不了的事。灵异事件、邪教组织、异常现象。”   陈默看向那张合影上的沈默言。他的表情比地脉勘察照上轻松一些,但眼神里同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辞职是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陈默算了算时间,“拍照是秋天,封印是冬天。他辞职是在这之间。”   “你是说……”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冬天之前辞了职,参与了那次封印,然后……”陈默顿了顿,“消失了。”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我去趟档案馆,查查当年的报纸。”   “一起。”   市档案馆在城东,一栋老式灰楼,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周明远有熟人,打了个招呼就带陈默进了资料室。   民国二十三年的报纸堆了整整一面墙,全是原版缩印本。两人分头翻,从一月开始往后查。   两个小时后,陈默翻到十一月的报纸时,一条不起眼的简讯让他停住了。   “本市消息:前警察局顾问沈默言君,于日前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三岁。沈君任职期间勤勉尽责,深得同仁敬重。兹定于本月十五日在城北殡仪馆举行追悼会,特此讣闻。”   陈默看着那条讣闻,愣了好几秒。   死了?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   他继续往后翻,在十二月初的报纸上又找到一条更短的简讯:   “沈默言之丧:前日已安葬于北郊公墓。前往吊唁者甚众,同僚皆叹惋。”   陈默把两条简讯拍了照,继续翻。翻到十二月中的时候,一条社会新闻让他瞳孔一缩。   “北郊公墓连发怪事:数座新坟夜间现异光,守墓人不敢夜巡。”   新闻很短,只有几百字,说北郊公墓最近几天晚上常有幽幽蓝光从几座新坟中透出,守墓人不敢靠近,报警后警察勘察也未发现异常,只好不了了之。新闻最后列了几个出现异光的坟墓名单——沈默言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默把报纸拍下来,抬头看向对面的周明远。“找到了。”   周明远凑过来看,越看表情越凝重。“新坟夜间发光……这不就是……”   “异常物。”陈默说,“沈默言死后,那个东西跟着他进了坟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北郊公墓。   北郊公墓已经荒废了三十多年。   八十年代末,市政府在北边新建了大型陵园,这座民国时期的老公墓就逐渐没人管了。现在只剩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墓碑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经被野草完全覆盖。   陈默和周明远赶到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把荒草地染成暗红色,几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响声。   “这边。”周明远拿着当年的老地图,对照手机上的定位。“沈默言的墓应该在东区第七排。”   两人在荒草中穿行,惊起几只麻雀。墓碑上的字大多已经风化剥落,很难辨认。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周明远忽然停下脚步。   “这儿。”   一块半埋在荒草里的墓碑,斜斜地立着,上面爬满了青苔。周明远蹲下,用袖子擦了擦碑面,露出几行模糊的字迹:   “沈公默言之墓   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立”   陈默站在墓前,打开取景框。   墓碑下方,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很淡,比老纺织厂那个封印盒还淡,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还有残留。”他说,“但已经很弱了。”   周明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仪,在墓周围走了一圈,回来时表情复杂。“地下两米左右,有一个小东西。能量特征……和你说的那个影子有点像。”   负面情绪凝聚体?   陈默蹲下,手掌贴上地面,开启深度感知。   地下两米处,确实有一个东西。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能量特征确实和节点29的影子相似,但更纯粹、更冰冷——像是纯粹的恐惧凝结成的固体。   取景框分析:   【物品:情绪结晶(恐惧)】   【状态:活性残留,濒临消散】   【来源:沈默言临终前极度恐惧的情绪凝聚】   【备注:此人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精神折磨,导致部分情绪在肉体死亡后残留在尸骨附近】   陈默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沈默言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吓死的。   或者说,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死去的。   那种恐惧太强烈,以至于死后还在尸骨附近凝结成了这块情绪结晶。九十年来缓慢消散,到现在只剩下这一点点残留。   “能取出来吗?”周明远问。   陈默想了想,摇头。“让它留着。这是他的遗物。”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荒草地暗下来,风吹得更响了。   陈默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的沈默言——那个微微侧身、眼神躲闪的中年人。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恐惧到那种程度?封印盒里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辞职、死亡、下葬、异光——这些事之间,藏着怎样的秘密?   “走吧。”周明远轻声说。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荒草丛中的老墓,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陈默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脑中反复闪过那些画面——老纺织厂的封印盒、泛黄的合影、警察局的名单、报纸上的讣闻、荒草丛中的墓碑、地下那团冰冷的情绪结晶。   九十年了。   那些人早就化成了枯骨,那些事早就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但他们的恐惧、愧疚、遗憾,还在某个地方残留着,等待着被谁发现。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拼凑那个被遗忘的故事。   手机震动。   陈默睁开眼,看了一眼消息。   是林薇发来的:“C区后天恢复运行。明天来一趟,有个新任务。”   陈默回了个“好”,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地下有灵,地上有人。   而九十年前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