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万物鉴定,专治全球末日危机

第17章 收容物与旧照片

  周一的联合行动例会开得比往常都长。   不是因为有什么紧急情况,而是因为周明远带来的那份“情绪收集器”报告引发了激烈讨论。小周坚持认为应该立即移除那个东西,理由是“来历不明的东西留在节点旁边太危险”。周明远则主张继续观察,理由是“它存在了一百年都没出问题,现在移除反而可能破坏平衡”。   陈默喝着茶,听两人争论了半个小时,最后不得不举手打断。   “我有个问题。”他说,“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影子本身可能就是节点的一部分?”   两人同时愣住。   陈默打开取景框调出这几天的监测数据:“影子存在的时间至少一百年,节点形成的时间三百年。两者共生的时间如果也有一百年,那它们早就形成了某种平衡。强行分开,对谁都没好处。”   他把手机递给周明远,屏幕上是一张能量变化曲线图——过去三天,影子的活性和节点本身的活性呈现出完美的负相关。影子活跃时节点稍弱,节点强盛时影子稍弱,但总体维持在稳定范围内。   “这是……”周明远皱眉,“共生关系。”   “对。”陈默说,“影子靠吸收情绪能量活着,同时向节点输送某种物质。节点靠地脉能量维持,同时用多余的能量‘喂养’影子。一百年的磨合,它们已经谁也离不开谁了。”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秒:“那……留着?”   “留着。”陈默说,“但定期监测。如果哪天平衡被打破,再考虑干预。”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周明远收拾资料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城北道观那边来消息,说整理库房时发现了一些旧东西,可能和节点有关。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默想了想下午的排班——仓库今天轮休,时间倒是充裕。   “去看看吧。”   城北道观比陈默想象的要大。   它坐落在城北一座小山包上,始建于明代,清代重修,民国时又扩建过一次。建国后一度荒废,直到十几年前才由一群道士重新修缮开放。   秦无影带着几个“无影之人”入驻的地方是道观后院的几间厢房,原本是给挂单道士住的,现在收拾出来做了临时驻地。   陈默到的时候,秦无影正在院子里练功——一套很慢的拳法,慢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中划动。看见陈默进来,他收势站定,微微点头。   “来了。”   “听说你们发现了些东西?”   秦无影带他穿过院子,走进最里面一间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摆着几个老式木柜,柜门敞开,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旧书、卷轴、法器、香炉、甚至还有几件褪色的道袍。   “道观的人说这些是以前留下来的,一直没清理。”秦无影指了指靠窗的一张桌子,“这几本是我觉得可能有关的。”   桌上放着三本线装书,封面已经破损,看不出书名。陈默拿起最上面一本,小心翻开。   是手抄本,字迹潦草,但勉强能辨认。内容像是某个道士的笔记,记录了一些符咒的绘制方法和使用心得。陈默翻了几页,没发现和节点有关的信息。   第二本是一本地理志,记录了城北一带的山川走势、水源分布。陈默翻到中间,忽然停住。   一页纸上画着一张简图,标注了几个位置——城北小山、城西河道、城东古寺、城中湖泊。每个位置旁边都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地脉汇聚处”、“宜建坛”、“不宜动土”之类的批注。   节点地图。   陈默仔细看那张图,和自己取景框里的节点分布对比——有七八处重合。   “这是民国时期的东西。”秦无影在旁边说,“道观的人说,那个时期确实有一批道士在研究地脉。”   陈默点头,继续翻书。第三本是一个账本,记录了道观民国时期的收支。他原本以为没什么用,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破损,但画面还算清晰。是一张黑白合影,背景像是某个庙宇的庭院,站着十几个人——有穿道袍的道士,有穿长衫的文人,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陈默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民国二十三年秋,地脉勘察结束留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距离现在将近九十年。   那一年,有人在城北这片区域勘察地脉。那一年,有人在节点附近布置了“情绪收集器”。那一年,这些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陈默把照片小心放进口袋,继续翻账本,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但后面全是枯燥的收支记录,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合上账本,看向秦无影:“这些书能借我看看吗?”   “道观的人说可以拿走,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秦无影说,“不过得小心点,别弄坏了。”   陈默点头,把三本书和那张照片收进背包。   临走前,他站在道观后院的山坡上,看向远处。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半个城市。高楼、街道、河流、公园,还有那些他逐渐熟悉的节点位置。   九十年前,有人站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和他类似的事情——勘察地脉,记录节点,布置阵法。   那些人现在都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那个影子还在古树下默默吸收情绪能量。那些节点还在城市各个角落运转。这张照片还在记录着当年的那些人。   而九十年后,他在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工作。   傍晚回到家,陈默把三本书仔细翻了一遍。   地理志里的节点地图被他用手机拍下来,和取景框的数据逐一比对。结果让他有些意外——重合的八个节点都是地脉主干道上的关键位置,但另外五个被标注的地方不在取景框的节点列表里。   那五个地方现在是什么?阵法失效了?还是被改造成了别的东西?   陈默在地图上标出那五个位置——城西老纺织厂、城南废弃码头、城东火车站旧址、城中老市场、北郊乱葬岗。都是些不起眼的地方,但现在看来,很可能藏着九十年前的秘密。   他把地图收好,拿出那张照片,在灯下仔细看。   照片上的十几个人,大部分是道士和文人打扮,只有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格外显眼。他站在人群正中,微微侧身,像是在躲避镜头。   陈默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人的脸——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有些躲闪。   不认识。   但取景框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历史影像】   【影像中包含疑似‘异常能量残留’】   【建议进一步分析】   异常能量残留?   陈默愣了一下。一张九十年前的照片,怎么可能残留能量?   他把照片举到灯下,开启取景框的深度扫描模式。画面缓缓刷新,那个中年人的轮廓上出现了一层极淡的光晕——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分析结果:微弱的精神印记】   【来源:拍摄时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部分精神力意外附着于胶片】   【内容:混乱、恐惧、愧疚……无法精确解析】   恐惧?愧疚?   陈默看着照片上那个躲闪的身影。九十年前,这个人站在镜头前,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那种情绪太强烈,以至于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部分精神能量意外附着在胶片上,一直保存到现在。   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恐惧?为什么愧疚?   陈默盯着那张脸,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照片上,而是……现实中?   他皱眉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可能只是错觉。   他把照片小心收好,放进抽屉,和那块民国石碑的照片放在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渐渐熄灭。   地下有灵,地上有人,而九十年前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周三下午,陈默请了半天假,去城西老纺织厂。   那是地图上五个标注点之一,也是离他最近的一个。   老纺织厂在八十年代停产,厂房一直空置到现在。陈默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破败的红砖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厂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取景框显示,这里没有任何节点,也没有任何异常能量。   但九十年前的地理志标注了这里。   陈默走进厂区,在荒草中穿行。厂房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呜声。他绕着最大的那个车间走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取景框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地下微弱能量反应】   【深度:约3米】   【属性:未知,已衰减99%以上】   地下有东西。   陈默在能量反应的位置停下脚步——是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开启深度感知。   三米深处,确实有一个东西。很小,拳头大小,能量特征和节点29那个影子有点像,但微弱得多——就像一个燃烧了九十年即将熄灭的烛火。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挖开看看。   他从附近找了根废弃的铁棍,开始挖土。半小时后,铁棍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小心扒开浮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不大,二十厘米见方,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陈默把它拿出来,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旁边有一张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后,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还能辨认:   “后来者见字:   吾辈无能,无法阻止那物现世,只能将其封印于此。   若你看到此信,封印当已失效。那物或已脱困,或已消散。   无论何种情况,请勿深究。那物之来源,乃吾辈之过。   民国二十三年冬,地脉勘察组留。”   陈默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那物?什么东西?   他看向铁盒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信里说的“那物”。但现在已经完全腐烂,无法辨认。   陈默把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铁盒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是一枚铜钱。   铜钱很普通,清代常见的“乾隆通宝”,但背面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画着一个“封”字。   取景框分析:   【物品:封印铜钱(失效)】   【用途:压制小型异常物】   【状态:能量耗尽,已无作用】   陈默把铜钱也收进口袋。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荒废的厂区。   九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封印了一个“东西”。现在封印失效,那个“东西”要么已经脱困,要么已经消散。   脱困的话,会去哪儿?   他想起节点29那个影子,想起城东石碑,想起这几个月遇到的所有异常事物。   九十年前,有人在研究地脉,有人在布置阵法,有人在封印异常物,有人在收集情绪能量。那些人不是一拨人,而是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   他们的遗产,留到了现在。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发现这些遗产。   晚上回到家,陈默把信和铜钱放在桌上,对着它们发了很久的呆。   周明远的消息弹出来:“今天去老纺织厂了?”   “去了。”   “发现什么了?”   陈默想了想,拍下信和铜钱发过去:“一个封印盒,失效了。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   周明远很快回复:“明天我过来看看。”   陈默回了个“好”,把信和铜钱收进抽屉,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抽屉里,民国石碑的照片、泛黄的合影、九十年前的信、失效的封印铜钱——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像是在讲述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   他关上抽屉,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人群依旧熙攘。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角落里,藏着多少九十年前的秘密。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把它们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