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 第18话

　　运输船降落在特殊公寓顶层的停机坪时，已是深夜。季棠蔫头耷脑地跟着沈星辞走下飞船，满脑子都是那十五遍厚厚的《星际特种作战基础心理干扰篇》，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沈星辞将她送到公寓门口，脚步未停，似乎打算直接离开。　　“学长…”季棠忍不住叫住他，声音带着点熬夜抄书的悲壮，“那个…书…明天几点交？”她试图挣扎一下，看能不能宽限几个小时。　　沈星辞脚步顿住，回头看她。顶楼的风吹动他浅金色的发丝，冰蓝色的眼眸在清冷月光下更显深邃。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直看得季棠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抄写目的是让你记住，什么是有效且得体的心理干扰，而不是…”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模仿野生动物。” 　　季棠的脸瞬间爆红，脚趾头尴尬地抠地。　　“明天下午训练前，交到我办公室。”沈星辞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季棠再次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叫住他，只是觉得…今晚的经历虽然结尾有点惨烈，但过程…好像也不算太坏？她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　　沈星辞再次停下，微微侧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个…谢谢你…”季棠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我去…见世面。”虽然见的世面有点惊悚，还附带了一堆作业。　　沈星辞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恢复一贯的平淡：“不必。这只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补充道：“你今晚的‘声东击西’，虽然方式…独特，但时机把握尚可。” 　　季棠猛地抬起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他这是在肯定她？！虽然重点依然落在“方式独特”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星辞已经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隔壁栋的连廊入口。　　季棠站在原地，摸着似乎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一边是抄书的绝望，一边是…被冰山认可了一丢丢的诡异窃喜？　　“疯了疯了…”她甩甩头，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抄书大业中。　　与此同时，沈星辞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径直来到了位于信息素调控学院顶层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风格极简，冷色调，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和一整面墙的光屏数据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他解开制服的领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寂的校园。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了面对季棠时的平静，而是凝聚着冰冷的锐利。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加密通讯光屏亮起。　　“查到了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声音冷彻。　　光屏上数据飞速滚动，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回应：“袭击者使用的装备和技术带有明显的‘暗影’风格，但无法确认是核心成员还是外围模仿。信号源经过七重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已废弃的矿业卫星，线索中断。” 　　“暗影…”沈星辞重复了这个名字，眼底寒光更盛。这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以承接各种隐秘任务闻名的雇佣兵组织，信誉极高，要价也极高。能请动他们，并且目标直指季棠，背后之人的能量和决心不容小觑。　　“加强公寓外围第三层级的被动防御网络，启动最高级别的信息流监控。任何试图靠近或探测的能量波动，无论多么微弱，一律记录并反向追踪。” 　　“是。”电子音回应。　　沈星辞关闭通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窗框。　　季棠那声石破天惊的、扭曲的猫叫，毫无预兆地再次在他脑海里回放起来。　　他敲击窗框的手指猛地顿住。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复杂情绪。那声音…确实毫无战术素养可言，甚至堪称滑稽。但在那种情况下，它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制造了极其短暂的混乱，为他创造了完美的突袭时机。　　一种…笨拙的、误打误撞的、却恰好卡在点上的有效。　　他回想起她平时训练时那股不服输的狠劲，那些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技能设想，以及今晚回来后那副又怂又懊恼、却还会小声说“谢谢”的样子… 　　沈星辞微微蹙眉。　　这个Omega，和他认知中的所有Omega都不同。她似乎完全没有那种属于高等Omega的自觉和骄傲，时而懵懂怯懦，时而又能爆发出一种豁出一切的莽撞和韧性。她的思维模式…常常偏离常理，却又偶尔能歪打正着。　　麻烦，却…不令人厌烦。　　甚至，让他第一次对“教导”这件事，产生了一丝超出责任和义务之外的…兴趣。　　他需要重新评估她的潜力，以及…她可能带来的所有变数。　　第二天，季棠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厚厚一沓手抄稿（她倔强地没用打印机），准时出现在了沈星辞的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敲了敲门。　　“进。” 　　沈星辞的声音依旧冷淡。　　季棠推门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抄稿放在他那张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办公桌上：“学长，抄写…完成了。” 　　沈星辞抬眸扫了一眼那摞纸，目光在她明显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今天开始，格斗训练增加反擒拿和关节技内容。你需要更快地形成肌肉记忆。” 　　季棠：“……”果然！抄书只是开胃小菜！正餐在这里等着呢！　　她认命地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强度有增无减。沈星辞似乎完全忘了那晚的小插曲，依旧是个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教官。但季棠敏锐地感觉到，他讲解战术时，偶尔会多提一句“非常规情况下的应变”，虽然依旧不鼓励她那些“野路子”，但似乎…默认了存在即合理？　　季棠也憋着一股劲，把抄书的郁闷全都发泄在了训练上，进步飞速。　　然而，外面的世界并未因她的专注而停止运转。　　几天后，一则消息悄然在艾尔斯顿大学的高层小范围内流传开来：星际联邦科学院下属的“特殊人才发展与保障局”将于下月派遣巡视组，对各大高校具有特殊潜质的学生进行例行考察和评估，旨在“优化资源配置，确保天才的健康成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则消息的时机和指向性都太过微妙。所谓的“巡视组”，往往代表着来自中央星域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看来，有些人按捺不住，打算借更高层面的力量来插手了。”林院长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沈星辞，语气沉重，“特殊人才局…他们的权限很大，如果硬要介入，即使是你，也很难完全阻挡。” 　　沈星辞看着光屏上的通知，脸色冰寒：“我知道了。” 　　他切断通讯，目光落在正在训练室里和模拟机器人较劲、摔得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季棠身上。　　麻烦，正在升级。　　而此刻的季棠，刚刚成功使出了一记略显生涩但效果不错的反关节技，将模拟机器人暂时制服在地。她喘着粗气爬起来，脸上洋溢着小小的得意。　　“哼！什么牛鬼蛇神！放马过来吧！姑奶奶我现在可是有‘徒手拆机甲’潜质的人！”她对着倒地的机器人挥了挥拳头，自言自语，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向她悄然逼近。　　她的“龟缩”修炼时光，似乎，即将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