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第17话

  沈星辞那句“今晚”像是一针强效兴奋剂,瞬间点燃了季棠全身的细胞。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愤怒和跃跃欲试的火焰。   “真的?!就我们俩?去端了他们老巢?”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八百种“特种兵深入敌后”的戏码,甚至连自己该用什么酷炫的姿势破门而入都想好了。   沈星辞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去炸碉堡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成功让她嗷呜一声捂住了脑门。   “清醒点。”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是去端老巢。是去找几只外围的‘老鼠’,练练手。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主要是我动手,你看着,必要时…自保。”   季棠瞬间蔫了一半,捂着额头嘟囔:“啊?就看着啊…那多没劲…我都准备好我的‘信息素千年杀’了…”她最近刚琢磨出一个阴招,把高度压缩的信息素凝聚成针状,试图进行“精神层面”的偷袭,并私自命名为这个充满味道的招式。   沈星辞:“……”他决定忽略这个诡异的招式名。   “对方是专业的潜行和情报人员,甚至可能有雇佣兵背景。正面冲突,你现在的实力毫无胜算。”他陈述事实,“你的任务是观察、学习,以及…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尝试运用我教你的收敛技巧,别拖后腿。”   “哦…”季棠撇撇嘴,虽然有点小失望,但理智告诉她沈星辞是对的。她又不是超级赛亚人,刚练了几天就想横扫千军不现实。“那好吧,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从蓝星带来的梗。   沈星辞没听懂“嘎嘎”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正经话。他不再多言,递给她一套纯黑色的、材质特殊的紧身作战服和一件带有兜帽的斗篷:“换上。一小时后,顶层停机坪。”   一小时后,季棠笨拙地裹在作战服里,外面套着宽大的斗篷,几乎只露出一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跟着沈星辞登上了一艘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悬浮运输船。   船舱内狭小而简陋,完全没有季棠想象中那种高科技特工座驾的酷炫感。她忍不住吐槽:“学长,我们这装备…是去收废品的吗?这能打得过专业老鼠?”   沈星辞正坐在驾驶位进行起飞前的检测,头也没回:“低调,不易追踪。还有,不是‘我们’打,是我打。”   季棠:“……”好吧,你帅你说啥都对。   运输船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避开主航道,朝着城市边缘的工业区飞去。季棠扒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昏暗荒凉的景色,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紧张、刺激,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中二感。   她觉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夜翼侠(虽然只是个围观群众),即将去惩奸除恶(虽然主要是别人动手)。   “学长,”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对个暗号?比如,你学猫叫,我学狗叫?这样不容易误伤!”   沈星辞握着操纵杆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边这个时不时抽风的Omega:“不需要。你跟紧我,保持安静。”   “哦…”季棠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开始在心里默默演练她那些“阴招”,虽然沈星辞说了不用她动手,但万一呢?万一有落单的小老鼠撞到她手里呢?嘿嘿…   运输船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附近悄然降落。沈星辞递给季棠一个看起来像普通护目镜的仪器:“戴上。能增强夜视,并标记出我设定的能量追踪信号。”   码头区域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污水的味道。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微弱水流声。   季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紧紧跟在沈星辞身后,几乎要踩到他的脚后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因为紧张而有些浮动,赶紧拼命收敛,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   沈星辞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穿梭在巨大的集装箱阴影中。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季棠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开的集装箱里,隐约透出微弱的灯光,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目标三人。内部有简易信号屏蔽装置,但等级不高。”沈星辞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传入季棠耳中,“在这里等着。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出来。”   说完,他没等季棠回应,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阴影,瞬间消失不见。   季棠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惊呼出声。这就走了?!她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   她赶紧把自己缩进一个更深的角落,用力裹紧斗篷,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石头我是木头…”   集装箱那边突然传来几声极其短暂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被强行掐断在喉咙里的惊呼,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棠的心脏怦怦直跳,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结束了吗?沈星辞搞定他们了?这么快的吗?她是不是可以过去看看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探头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压低的、带着疑惑的声音:“老六?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刚才好像有动静?”   季棠浑身一僵!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她瞬间慌了神!怎么办?!沈星辞还没回来!她要是被发现就死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开始在附近的集装箱上扫射。   季棠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训练和计划全忘了!情急之下,她做出了一个让事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操作——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捏着鼻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猫叫!   “喵嗷————!!!!”   那声音在寂静的码头突兀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场地间,显得无比诡异。   远处的脚步声猛地停住,手电光柱一阵乱晃。   “操!什么鬼东西?”那个声音带着惊疑不定,“野猫?”   趁着对方被这声怪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后方扑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个巡逻的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星辞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他弯腰检查了一下倒地的人,然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季棠藏身的方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夜色,季棠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似乎混合着无语、诧异,和一丝极淡的…哭笑不得?   她讪讪地从角落里挪出来,小声辩解:“我…我这是声东击西!战术干扰!”   沈星辞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关闭,然后看了她一眼:“走吧。任务完成。”   回去的运输船上,季棠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偷瞄着沈星辞冷峻的侧脸,试图找话题缓和气氛:“学长,你刚才那几下好厉害啊!刷刷刷就解决了!能教我吗?”   沈星辞沉默地驾驶着飞船,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问了一个让季棠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刚才那声猫叫,”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跟谁学的?”   季棠:“???”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该表扬她急中生智(虽然生得有点歪)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自、自创的?”   沈星辞不再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季棠绝望地瘫在座椅里,觉得自己的高手形象还没建立起来,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不过…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星空,又摸了摸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   虽然过程有点丢人,但第一次“实战演练”,好像…还挺刺激的?   而且,她好像真的帮上忙了(大概吧)!   金牛座的乐观(或者说自我安慰)精神开始发挥作用。丢脸就丢脸吧,反正没外人看见!下次!下次她一定能想出更酷炫的战术!   她开始认真思考,下次是学狗叫好,还是学乌鸦叫更能震慑敌人…   沈星辞的嘴角那一下几不可查的抽动,仿佛是冰封湖面裂开的一道细微缝隙,转瞬即逝,快得让季棠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眼花了。   运输船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季棠屏住呼吸,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沈星辞的侧脸。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夜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季棠以为他不会再搭理自己,甚至可能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训练不达标+临场发挥诡异”时,沈星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强行咽下什么的滞涩感。   “声东击西,”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季棠之前的辩解,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思路清奇。”   季棠:“……”这到底是夸还是骂?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接话,沈星辞却忽然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驾驶舱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深邃,落在了她身上。   “看来,常规的战术理论无法满足你的…创造性。”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季棠却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回去后,《星际特种作战基础心理干扰篇》抄写十遍。明天交。”   季棠瞬间垮了脸:“啊?!十遍?!学长我…”   “十五遍。”沈星辞淡淡打断她,转回头继续驾驶,“或者,你想现在就练习一下如何在真空环境下模拟猫叫?”   季棠猛地闭嘴,把所有的哀嚎和辩解都死死咽回了肚子里。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真的可能把她扔出飞船体验一下太空猫叫!   她怂怂地缩回座位,内心泪流满面。十五遍!那玩意厚得能当砖头!她这双用来施展“信息素千年杀”的手,难道要葬送在抄书上了吗?!   果然,沈星辞的反应永远这么的出人意料且…打击精准。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然而,就在季棠自认倒霉,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今晚通宵抄书大业的时候,沈星辞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她蔫头耷脑的样子。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如果季棠此刻能分心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似乎比平时软化了一毫米。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常年不化的寒意之下,仿佛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飞快掠过,如同流星划过极夜的天空。   或许,连沈星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身边这个总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破他认知的Omega,正在一点点地,在他冰封的世界里,凿开一些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缝隙。   他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坐稳。”   话音未落,运输船猛地一个加速,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冲破了云层,朝着艾尔斯顿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舱内,一个为自己的“创意”付出了抄书代价而愁眉苦脸的季棠,和一个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微妙程度可能远超她想象的沈星辞。   这第一次的“实战演练”,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啼笑皆非,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