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承昭烈之志 · 第五章以工代赈，却被利用

　　二月二，龙抬头。　　涿县城南驰道十余里，转向西南再行二十里，这里碎石遍地，从山脚往山坡再上数里，有一处山谷，曰“涿鹿”。这座山谷因其独特的地理形貌而得名，后人也因此称此山为涿鹿山。　　涿鹿山谷，坐西南面东北，北面多矿石树木葱郁，高耸入云。左右多杉树、落叶松，而谷中多水涧，泉水自南面山脉而下。　　关羽兴奋地抚着美髯，目光扫过这片谷地，赞叹道：“大哥，这真是一处天然草场。莫说两千匹马，只要放牧得当，倍之又如何。” 　　刘备自幼便对涿县周边山川地理了然于胸，实地勘察之后，他前几日递上拜贴，拉了好几车粮食，才从公孙瓒那里换得此处。　　毕竟涿鹿这种好地方，虽不种粮食，但县衙在此处多设有伐木场，要得手自然得出点血。　　此番，他对外只说从城外流民中挑选数百青壮，搭建房舍及草场围栏。但这“招募”二字，对于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消息传开后，大批流民蜂拥而至。关羽亲自在城外甄选，那些被选中、得以入谷的青壮，顾不得满身泥泞，领到第一份粗粮时，不少人更是跪地涕零，哽咽着道谢。　　他们原本空洞而复杂的眼神，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随着牧场的工棚初步搭起，山路开始拓宽，谷中日夜劳作的场景，如同生机注入了这片沉寂的山谷。　　每日清晨，阳光洒落，青壮们汇聚劳作，吃着温热的粗粮，脸上久违地有了笑模样。即便劳累，也比在外饥寒交迫好上千百倍。　　而那些未能入选的流民，每日仍围在谷口，眼巴巴地张望着，带着哀求的眼神，期盼着能有新的机会加入。关羽看在眼里，心知大哥的这份仁义，正在无声无息间凝聚人心。　　刘备算着牧场搭建完毕之时，恐怕黄巾之乱已然四起，届时天下板荡，各方势力自顾不暇，自然不会有人再关注他这一处小小的牧场。　　而张飞的步军与王峻带领的铁匠团队，交由简雍负责，领队安排一众事宜前往楼桑村刘家堡。这是刘振给的建议，张飞练步军对外只做家族护卫，不容易引起怀疑，而铁匠则集中到楼桑村刘家堡中。　　现在流民四处袭扰，城外也不便居住，刘振本就有意集中亲族，所以涿县刘氏多进了县城，楼桑刘家堡则留给不愿或不能入城的同族居住。现在有了张飞领的数百人护卫，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这日，刘备同简雍再次造访刘家堡，土胚炉已建造完成，王峻正领着几个铁匠来回走动，指正新手铁匠们的技艺。刘备满意地点点头，这位表弟，确实是个人才，刘家堡炼铁不过半月，已然一些样子了。　　刘备招来王峻和几位铁匠师傅，看着焕然一新的炼铁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开口道：“峻，汝干得不差，吾方才已和阿雍谈过，决定给炼铁所众人再加一份工钱。王峻月米涨至四石，诸位师傅亦升至三石。” 　　王峻有模有样拱手行礼，脸上难掩激动，却语气真诚地推辞道：“盟主谬赞，此乃吾分内之事，不敢要赏赐，只给师傅们涨了就行。”几位铁匠师傅闻言，纷纷上前拜谢。简雍则默契地摆手道：“师傅们尽心尽责，理当受此褒奖。” 　　刘备拉过王峻，压低声音问道：“先前嘱托汝寻找的玄武岩可有工匠识得？” 　　王峻闻言，立刻挺直了身子，自信地回答：“大哥放心，前日已托二哥从牧场方向寻得几块，老师傅看过都说对着呢。” 　　刘备轻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嘉许：“不错，此事汝多尽心。和师傅们说，不必疼惜铁胚木材，只管熔炼，只要出了成果，都有粮米发放。另外，吾有意在炼铁所设立一位管事，两名副手。汝担下管事一职，挑选两名技艺信得过的协助，汝可自决。剩余铁匠，有技艺精进者，可晋升为上匠，待遇优厚。至于如何选拔，亦可由汝自行定夺。” 　　王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抱拳道：“吾省的！” 　　刘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表弟，语重心长地鼓励道：“峻，如今亦可独挡一面，不过得了空也需学习认字读书，刘家堡中应该能找出几个读书人，汝当人尽其才，尽可大胆作为，有为兄替汝担着。” 　　王峻重重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欸！” 　　惊蛰雷，苍龙起。　　淅淅沥沥的小雨裹挟着寒风，定是流民难以熬过的日子。　　新任太守韩卓会同各县县令，于涿县郡府。令出赈济灾民，涿县作为郡城率先联络望族富户，于城外设立庇护所，煎熬了一个冬天的流民似乎等到了青天白日。　　刘备受邀参与此次赈灾，虽只列末席，亦是得了师兄的关照，否则这种论出钱的场合，刘备这三瓜两枣，只能上县衙门口站着。　　公孙瓒今日以官袍示人，与披甲执锐时竟无不同，近八尺身躯，威风凛凛。他朗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次本县需率先表彰一人，诸位知道玄德与吾师出同门。半月前，玄德给本县建议，以工代赈。即选用青壮能劳者，雇入玄德新设立的牧场和庄堡护卫。本县以为此法，不失为一剂良药。” 　　刘备从桌案站起，拱手谦逊道：“县尊，诸位宗老，备不过尽力为之，萤火之力，比不得诸位实力深厚，过誉！过誉！” 　　一番恭维后，公孙瓒的笑容显得有些深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太守下令赈灾，中枢旨意各地集州郡之力解民之倒悬，亦是为国尽忠。本县以为，凡一户皆受庇护者，来日春种之时，县衙登记造册，田亩亦可随丁入户。诸位以为然否？” 　　如此涸泽而渔，饮鸩止渴的方法，刘备不由皱了皱眉，暗自摇摇头。这绝非他以工代赈的初衷，这些地方望族，终究只顾自身利益，对百姓的苦难视若无睹。　　然而，在座的各望族首领，可不管这些，送上门的人力、田产，哪有不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