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承昭烈之志

第二章 三百勇士

  涿县、刘府   刘振府宅内,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竖子,汝方才何故在刺史前说卢师对玄德的评价?莫说子虚乌有,汝身为我刘氏嫡子,这等心胸,岂不叫人笑话!”刘振叉着腰,气得脸胀得通红。他这俩侄子,打小他便希望处好了。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刘备这个子侄是可靠的左膀右臂。   奈何自家那个败家娘们听得风言风语,时常阴阳怪气自己与寡嫂有私情。   这也就罢了,妇道人家他素来呵斥,不曾想自家这儿子,也这般没有出息。   自打卢师去了九江郡,这俩娃虽只跟学了数月,可往后数年竟没让这同窗情谊与血亲关系更进一步,反倒自家这儿子时有鄙夷。   如今到了这一步,不教育一番是不成了。   刘仁颇不服气,梗着脖子道:“父亲同情刘备便了,如今将他母亲接到西苑奉养,不知下人口中都怎生编排吾母,母亲日日心情不爽,皆是父亲之过!”   刘振见他这般模样,气得肝疼,本想扇出去的巴掌,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吾经营刘家十数年,在外披荆斩棘,和睦官府,为的就是将我这一脉刘氏发扬光大,吾儿当知孰重孰轻!”   “不管如何,玄德如今生死未卜,父亲,还是早日收回他手中的人马,省得便宜了别人。”刘仁话里话外,全是算计。   刘振凝视着自家儿子,嘴巴张了又合,始终不曾问出心中所想。他叹了口气道:“汝去后宅看看汝母亲吧,不要去西苑。”   看着自家儿子躬身离去,刘振颇为感慨。不过此时,当确认玄德情况才是。   涿县、驻马坊、僻静小院   这里是涿县义盟所在,由族叔刘振出资,刘备招揽人手负责给来往边地的商队保驾护航。   屋檐下挂着几盏油灯,映照得昏黄。屋内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   炭火盆里的火光,将屋内的三人影子拉得老长。   “二哥,那老道不是说大哥已无大碍嘛,怎的这都大半天了,也不见醒转,我瞧着烫得很,不如让郎中再开一副药灌进去。”张飞环抱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声音带着一股焦躁。   关羽伸手拉了一下张飞,沉声道:“三弟莫要乱来,哪有整这好些药都灌进去的。老仙人施了仙法自然无事,你我只消守着大哥便无碍。”简雍在旁试探了几下刘备的额头和脉搏,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一向洒脱的他,虽然不至于太过担忧,但也是有些忐忑的。刘备这一倒,仿佛天都塌了半边。   戌时……   刘振步入小院,穿过堂屋,来到刘备所卧的房间。关羽、张飞和简雍三人立刻起身行礼。   “世叔怎得来了?今日城中纷乱,吾早已派人通知消息,莫非不曾收到。”简雍上前一步问道。   刘振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宪和勿忧,只是吾放心不下玄德。今日不知谁走漏了消息,玄德母亲忽闻噩耗,竟一时没接过气,现下虽无大碍,也哭成了泪人,吾只好安慰一番,先来探望一二。”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关羽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吾自请前去照看伯母,望伯父允准!”张飞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和道:“俺也一样!”   刘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道:“二位勇士既与玄德情同兄弟,吾也不客气了。汝二人还是待在这,替玄德照看院中生意往来,家嫂之事不必担忧,吾虽左右不得这涿郡风云,但吾刘家之事当仁不让。”   简雍闻言,也拱手道:“世叔说的是,云长、翼德,伯母那边,我明日过去劝慰一番,玄德明日定当醒转。”他心里明白,刘振这是在借故让关张留下,一是看顾刘备,二是让他们莫要掺和进刘家内宅的纷争。   。。。。。。。   梦中,刘必神游不知何方。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一个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回荡着,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古老沧桑:“你是谁?”   “你是谁?”刘必试图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他只能在意识中回应,带着一丝现代人的警惕,“我是刘必,东大大学生是也。”   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了然:“中山靖王之后,刘玄德是也。”   “哦,我这是在做梦?”刘必下意识地问,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又太过虚幻。   “非也,汝即吾,吾亦汝矣。”那声音带着莫名的笑意。   “啥玩意,还文绉绉的。”刘必有些懵,这对话跳跃得太快,让他这个现代人有点跟不上节奏。   。。。。。。。   一夜梦长,仿佛过了一生,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辩争,又好像前世记忆的侵袭。刘必的意识在这漫长的“梦境”中,被那股沉重的力量彻底裹挟、揉捏。   努力抗拒着,试图抓住自己身为“刘必”的痕迹,但那些属于“刘玄德”的记忆和情感太过庞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他的抵抗。   血与火,离乱与苦难,以及一股想要解百姓倒悬、光高祖基业的强烈执念,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悄然爬上墙壁。屋外鸡鸣马嘶阵阵,远处坊市隐约传来早起的叫卖声。   卧榻上的刘备,眉心微蹙,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巨石抗争。片刻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久经昏沉后的茫然,随即被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胸口的隐隐作痛。一股陌生的力量充盈在体内,那是属于刘备的躯体,却又承载着刘必的灵魂。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前一刻还在电脑前肝论文,下一刻便身处这古朴的房间,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沉重。   缓缓抬起的手,摸了摸脸颊,感受到面颊上的胡须。他不是刘必了,他现在是刘备。那个身怀汉室血脉,心系天下苍生,却又屡遭磨难的刘玄德。   那些记忆如同刻骨铭心的经历,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中,与他原本的现代知识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全新的、复杂的认知。他侧过头,看到关羽和张飞正靠着墙壁,疲惫地打着盹儿。简雍则在不远处的桌前,趴着睡去。   他们是他的兄弟,是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生死之交。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亲近感涌上心头。   刘备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干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不再是那个象牙塔里的历史学大学生,而是要面对一个真实的、残酷的乱世。而他,刘备,必须活下去,并且,要带着这份使命,去改变些什么。   整个冬天都在恢复的刘备,从卧床到散步,再到融合躯体剑术本能,身体与心志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记得那日刚苏醒,刘备见到族叔刘振。他知道族叔对自己器重与期许,然而融合了原主记忆的刘备,更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还有母亲是如何独自编织草席草帽,辛劳将他拉扯大。她总是娇惯着他,给他穿整洁的衣服,很少让他下地干活,让他的整个童年都无忧无虑。   想到刘振方才提及母亲因自己重伤而昏迷“忽闻噩耗,竟一时没接过气,哭成了泪人”,刘备心中一颤。他知道哭多了对眼睛不好,母亲年纪也大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更明白,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完成原主的遗志,首先得掌握足够的信息,而母亲在刘府,是刘振的一张牌,他得想个办法将母亲接到身边。   所以,当日他让关羽去查询那日暗中刺杀他的刺客,这涿县一地,地下的事情,交给他准没错。因为记忆和历史都告诉他,关羽可是逃亡过的人,对地下的事情再清楚不过。而张飞的任务则是,去找出那天带头杀县令的黑汉。   这一年是黄巾起义的前一年,按历史来说,该明年二月才举事的,怎么今年就有人打着张角的旗号作乱,他要尽快掌握这些信息。   北风利如剑,布絮不蔽身   腊八节这一天,刘备让简雍找来了干净的棉布,浸入沸过的艾草水擦拭着伤口周围。张飞揪着一个壮汉从前院穿堂而入,“大哥,人被吾擒来了。”刘备收拾过后,在后院审过黑汉得知,原来这厮不过是从冀州过来拉人入伙的一方小头领,苦于无进展,这才想到这一招来打响名头。   刘备摇摇头,腹诽道:不管如何这种事情,涉及谋反杀害父母官,朝廷该有反应才对,大大的不对劲。   腊月二十三,也就是传统历小年。关羽终于带来了消息:“大哥,刺客已经被人灭口,先前有人给他搭过线,也被灭口,不过搭线的人是涿县人,卖酒坊的伙计,酒坊正是卢家的产业。”   刘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哪个卢家?”   关羽犹豫半晌,低声道:“嗯....,不知大哥可想过远离涿县,去往别处立业?”   刘备心中一凛。他融合了玄德的记忆,岂会不明白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关系。卢家,能让关羽这般顾忌,又与自己师门沾边,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沉吟片刻,摆手道:“罢了,此事既已了结,便无需深究。这背后之人,恐非我等眼下能轻易触及。”   转而看向关羽,眼中带着深思:“倒是二弟剑法精妙,为兄近日反思,如果我那日能再机警一些,或许能多过几招,不至于这般狼狈。”   关羽笑道:“大哥有此雅兴,自当奉陪。”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刘备喘着粗气,对一滴汗也没出的关羽说:“二弟,你这几日就去把我阿母接过来。她老人家为我操劳半生,如今又为我这遭难哭坏了身子,我这做儿子的,实在放心不下,恨不能日夜侍奉。但眼下我尚未痊愈,且身份特殊,此事由我出面,恐族叔多虑。   我会让人知会族叔,烦请二弟走一趟,务必将阿母平安接到义盟来,拜托你了。”   除夕夜,年味渐浓。   “玄德,各商队护卫弟兄已经到齐了,云长和翼德领着他们在前院畅聊,这几日账册吾也统计出来了,该汝出面了。”简雍瞧着刚停下练剑的刘备,一脸兴奋地说。   刘备点点头,缓了口气,收起佩剑,“阿雍,你快告诉我,今年赚了多少钱。”   简雍无奈一笑,“玄德自伤愈后,性情倒是洒脱不少,仿佛回到咱幼年时。”   不过倒是让简雍更轻松一些,对于简雍来说,这个儿时玩伴,自读书立志之后,便少了儿时的洒脱,时常憋闷的很。   简雍搓了搓手,哈着气说道:“玄德如今竟也对这俗物上心了,往日可不曾过问,每次说与汝听,都是任吾处置的,莫不是信不过吾了?”   刘备笑道:”欸,宪和这说的什么话,这赚钱嘛,都是咱们的,分什么你我,我就是想看看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儿,是不是能称得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现代的光芒,随即笑道:“嗯,一个‘逍遥富翁’?”简雍挑眉,觉得这说法有些新奇:“逍遥富翁?玄德这说法倒是有趣。”   刘备摆摆手,“就告诉我咱们现在有多少钱,你给我账本,我也懒得看,再说了,弟兄们不是还等着我吗。”   简雍无奈摇摇头,随即在刘备耳边低声说着。刘备的神色,从点头到微笑再到两眼放光......   这边正说着,不远处厨房内就传出刘母温和的声音,“备儿少饮酒,阿母已经炖了只鸡,给你留着。”   简雍会心一笑,看向刘备。刘备也回了个眼神,高声应道:“欸,阿母,儿子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