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承昭烈之志

第一章 刘备死而复生

  汉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彗星出狼、弧,历轩辕、太微,入帝座。大疫,蝗灾并发。   涿县.......   冬日,如往常的寒风将县衙的旗帜吹得烈烈作响。   此刻县衙门前,聚集着黑压压数百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手里没有刀枪,只有平日里刨土耕地的锄头、镰刀、木棍,此刻却被攥得死紧。一个个眼里充满着血丝并泛着青,冬日的寒风吹着他们单薄的衣衫,此刻却也不能熄灭他们胸中的怒火。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高举一把豁了口的镰刀,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父老乡亲们!听俺说!就是县里那狗官!活活逼死咱们呐!地里的收成早被刮干净了,不反也是个死!不如冲进去!剁了这吃人的狗官!天师爷说了,太平世道快来了,他老人家保佑咱们!”   这裹挟着绝望和愤怒的吼声,像点燃了干柴烈火。数百人发出震天的咆哮,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撞向县衙大门。厚重的木门在排山倒海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便四分五裂,轰然洞开。   门后早已列队的县卒望着这些平日里的可怜虫,此刻无不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不远处的茶楼二层,临街的雅间里,角落里的炭火上的陶器正冒着热气,驱散着冬日的寒意。   中间则摆着一张茶桌。屋内坐着三人:一位双耳垂肩、面如冠玉的青年,身着锦色衣袍;他下手是一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壮汉,正来回踱着步,不时用大掌拍得茶桌砰砰作响;对面则是摇着羽扇、气度从容的文士,面带着笑意。他们正品着茶,目光偶尔望向县衙方向,耳畔断断续续传来县衙那边的喧闹声。   “大哥,宪和兄,”张飞瓮声瓮气地道,“这帮泥腿子,竟敢闹到县衙去!那县尉何在?莫不是躲起来了?”   简雍轻呷一口茶,摇了摇头:“翼德莫躁。县令昏聩无道,百姓忍无可忍,揭竿而起亦是必然。县尉与县令素有嫌隙,此刻袖手旁观,也非怪事。只是……这苦难,都压在百姓身上了。”   刘备望着窗外,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忧色:“天灾已是难熬,官府不思体恤,反加盘剥,生民何辜?吾等师从卢尚书,所学何为?眼见生民如此困苦,怎能坐视?唉,只恨豺狼横行庙堂,不能解百姓倒悬,救社稷于危难。”   隔壁雅间,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闭目静坐。   他身着旧道袍,腰间玉佩却光晕流转,散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身旁的小道童正小心地为他续茶。   听到外面的嘈杂和隔壁的议论,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微笑,但并未睁眼。   就在县衙内的混乱达到顶峰时,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那个带头的黑汉!他手中高高举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跃上县衙门前被打翻的公案!正是涿县县令的首级!   他声嘶力竭地狂吼:“狗官死了!看见没!衙门里有粮!有钱!都是咱们的!抢啊!”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号角,饥饿与仇恨彻底点燃了百姓的疯狂。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潮水般涌入县衙,不顾一切地抢夺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粮食、财物、甚至衣物。   县衙彻底沦为混乱的渊薮。而那个提着头颅的黑汉,则趁乱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道士听到这声狂吼,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伸指轻抚眉梢,眼中似有神光闪过,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轻声自语:“呵呵……好一个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乱世,越来越有趣了……”   然而,这混乱并未持续太久。远处的大街上,忽然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一支约莫百骑的骑兵队正风驰电掣般朝着县衙冲来。   马匹雄壮,队列整齐,马蹄踏地,激起漫天尘土。队伍前方,一面绣着“刘”字的旗帜迎风招展,分外醒目——那是幽州官府的旗帜。   为首一员战将,身披亮银甲,胯下白马,威风凛凛,正是素有勇名的公孙瓒公孙伯珪!他常年戍守北疆,与胡人作战,麾下白马义从名震辽东。   茶楼雅间里,张飞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来骑和当先的大将,脸色骤变:“大哥!宪和兄!坏了!是公孙伯珪来了!”   刘备和简雍也认出了那面旗帜和当先的战将,脸色一沉。他们知道公孙瓒是何等人物,更知他奉命行事,手段向来冷酷。   简雍凝重地道:“公孙伯珪……定是受了他岳丈刘其之命来平乱……玄德,这些百姓这下危险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猛地起身:“走!咱们去县衙!”他提起佩剑,便要下楼。简雍本想拦下,却见刘备神情决绝,知其心意已定,便转而拉住张飞,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几句。张飞重重点头。   简雍不再迟疑,转身快步下楼,朝着另一方向奔去。而张飞则抽出佩剑,紧随刘备身后,一同冲出了茶楼。   县衙门前已是一片混乱。公孙瓒的骑兵如同出笼猛虎,毫不留情地冲入百姓群中,刀光闪烁,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公孙瓒高坐马上,面沉如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刘备试图喝止那些已经被杀红眼的骑兵,但他们只听公孙瓒的号令。   刘备眼见百姓被屠戮,心中悲愤,顾不得危险,冲到阵前,高声呼喊:“伯珪!且慢动手!百姓皆因饥寒所迫,一时激愤,罪不至此啊!还请师兄刀下留人!”   公孙瓒在马上勒住缰绳,锐利的目光如刀般看向刘备。他认得这个与自己同窗卢植门下的师弟,此刻他奉命平乱,手段向来冷酷。他冷峻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并未回应刘备的呼喊,只抬手示意麾下继续镇压。   眼见公孙瓒无动于衷,刘备抽出腰间宝剑,格挡住一骑刺向百姓的长枪,反手剑锋一转,将那名骑兵挑落。张飞见到大哥动手,抽出佩剑,也是连挑数人。公孙瓒瞧在眼里,眸中寒光闪过,但示意左右切莫动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带着不祥的预兆,悄无声息地从县衙侧面的屋顶掠过,直奔刘备胸口!   “大哥!”张飞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舞丈八蛇矛试图阻拦,但那支箭实在太快太准,避无可避。   刘备只觉胸口一凉,一股锥心的剧痛传来,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地!   “贼子!敢伤我大哥!!”张飞彻底暴怒,双眼血红,狂吼一声,便要挥剑冲向公孙瓒!   公孙瓒被这突发情况也是一怔,眼见张飞如同疯虎般左右挥砍,混乱的场面硬生生被他冲出一条血路,惊骇之下,官兵竟无敢上前阻拦者。   “翼德住手!”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两声暴喝!只见两骑飞速赶来,一人面如重枣,手提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另一人正是简雍,他去而复返,及时赶到。   简雍冲到阵前,高声道:“公孙将军!此事或有误会!玄德只为劝解,绝非敌意!看在同门之谊,望将军三思,暂息干戈,容禀上峰如何处置!”他周旋于官兵和因刘备倒下而短暂迟疑的百姓残余之间,试图阻止事态扩大。   公孙瓒看了看倒地的刘备,又看了看赶到的关羽和简雍。他与刘备同门一场,卢植的面子不能不顾。他略一思索,冷哼一声:“哼!今日看在故人情面上,且先收兵!但叛逆首恶,必将严惩不贷!听令,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他没有再下令骑兵继续冲杀,而是命人控制场面,开始搜捕和清理“乱党”。   然而,在此之前,县衙门前已经血流成河,无数百姓倒在血泊之中,公孙瓒的冷酷手腕展露无疑。   张飞冲到刘备身边,看着中箭昏迷、气息微弱的大哥,心痛如绞。关羽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与张飞一同小心地将刘备扶起。   混乱稍定,公孙瓒开始处理现场,而张飞、关羽、简雍则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生死一线的刘备抬到茶楼,清出数张桌子,关羽和张飞喝退围观,简雍则撕开刘备衣物小心查看。   老道和道童先前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而眼见刘备伤势危急,性命垂危,老道眉头紧紧皱起。   他挥手示意道童取出药草,与简雍说明来由,得了同意后,迅速为刘备处理了外伤,但箭矢入胸,伤及肺腑,回天乏术。   老道看着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从腰间解下那块温润的玉佩,放在刘备额头。玉佩发出柔和的、带着玄妙韵律的光芒,笼罩住刘备的身体。老道士口中低声诵念着古老的咒语,似乎在施展某种逆转生死的秘法,想要将刘备即将离散的魂魄“召回”,稳固他的生机。   刘备身边三人看着老道士的手段,眼里露出喜色,以为大哥有救。   然而,就在光芒最盛,即将功成之时,老道士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收回玉佩,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他迅速掐指一算,原本高深莫测的眼神中闪过惊讶、困惑、错愕,最终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恍然大悟。   他长叹一声,抚须道:“罢了,天意如此。此子性命当无大碍矣。”   三人闻言大喜,正要行礼道谢,老道士却哈哈大笑起来:“不必如此,一切尽是天意!”说完,他掐诀后一声敕令,与身边道童化作一道清风,当众消散不见,只留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在场众人。   跨越时光长河,现代某大学宿舍里,熬夜肝论文、精疲力尽的历史学大学生也叫刘备,正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他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梦。   梦中,他身处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正在剥离,仿佛要飘向远方。就在这时,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一个微弱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不甘和悲怆:   “汉室……宗亲……终究……功败……乱世……苦啊……生民苦啊……”   “吾之……遗志……托付……与汝……”   一股暖流涌入,冰冷的记忆碎片随之而来……血与火,离乱与苦难,以及一股强烈的、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嘱托:   “吾之一魄……承载……融……替吾……活下去……莫……莫辜负……”   大学生刘备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揉进了一个陌生的躯体,脑海中涌入了无数陌生的画面和情感,同时保留着自己的思维和部分记忆。   自幼体弱,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此刻却感觉像是被填补了某种空虚,又被赋予了沉重的使命。想要回应,想要问清楚,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那股温暖而沉重的力量,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   涿县某处府宅内,夜色已深,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味,显得庄重而肃穆。一位身着宽袖黑袍腰间系着紫色绶带,头戴青丝绲边冠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听得下人禀报后,讶异道:“元起,汝族仲晚辈颇有血勇啊。”   被唤元起的,正是刘备的族中长辈,刘振刘元起。刘振躬身道:“玄德素来稳重,想来年轻人被惨烈场面感染,一时冲动所致。如今身负重伤,权当教训。”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摸着大肚子笑道:“元起好不维护,这般也好,叫刘其老儿知晓,这涿郡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