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烬归途

第22章 雅集会：桑颜酬唱若木观澜（上）

　　天倾国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再度恢复了往昔表面的繁华盛景。大街小巷人头攒动，店铺鳞次栉比，处处洋溢着热闹祥和的气息。而备受文人雅士瞩目的“雅集会”，也在这一片繁荣中如期而至。 　　“雅集会”是文人墨客们一年一度的风雅聚会，这一天，各地的才俊们身着飘逸长衫，手持精巧折扇，怀着对诗文书画的满腔热忱纷至沓来。集会规定只允许男子参加，这里是文人专属的交流天地，大家以诗词为媒介，以才情作桥梁，尽情展现自己的学识与风采。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茶香与清雅的花香，低语声、吟哦声与偶尔的朗笑声交织，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文化图景。 　　苏扶桑满心思念着云朝颜，特意吩咐书童砚青送去一封饱含情谊的书信，诚挚邀请她女扮男装前来赴会。信笺上除了雅集的时间地点，还附了一瓣精心压制的朝颜花，墨迹间流淌着难掩的期待。云朝颜收到信后，指尖抚过那柔嫩的花瓣，内心满是欢喜与期待。她仔细挑选了一套月白色的书生儒衫，将如瀑青丝仔细束进玉冠，对镜自照，镜中人儿眉目如画，英气中不失柔美，这才安心静候雅集会的到来。 　　雅集会当日，阳光温柔洒落，微风轻拂着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集会选址在一座清幽雅致的庭院，四周绿树环绕，繁花似锦，鸟儿在枝头欢快啼鸣，宛如人间仙境。庭院中央摆放着几张古朴长桌，上好的宣纸铺陈开来，徽墨散发着幽香，端砚、湖笔整齐罗列，周围早已围坐了众多或沉思、或谈笑、或挥毫泼墨的文人雅士。气氛热烈而不失雅致。 　　云朝颜因些许琐事耽搁，稍晚一步抵达雅集会现场。当她悄然步入庭院时，苏扶桑的目光瞬间便捕捉到了那道清丽的身影。即使身着男装，那份独特的韵致在他眼中也如明珠般耀眼。他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悦，但在众人面前，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只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此时，现场的文人雅士们正沉浸在吟诗赋词的热烈氛围中，你一言我一语，妙语连珠，佳句频出。 　　待一轮唱和稍歇，苏扶桑站起身，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带温润如玉的微笑朗声道：“诸位高才，珠玉在前，令扶桑心折。在下不揣冒昧，有一首新作《灵犀引》，愿与大家分享，权当抛砖引玉。”他的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随后，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人群中的云朝颜，深情吟诵道： 　　“琴瑟谐音两意深，比目连枝誓不分。 　　灵犀一点通幽处，流水高山共此心。 　　彩凤双栖明月夜，骰红豆嵌骨中真。 　　沧海巫云终不换，古琴弦上说前因。 　　磐石蒲苇韧如许，纵隔天涯亦比邻。 　　若问相思何所似？松风一曲泪沾襟。” 　　诗毕，庭院中先是片刻的静默，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与掌声。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好一个‘灵犀一点通幽处，流水高山共此心’！苏公子此句，道尽知音之妙啊！” 　　“‘沧海巫云终不换，古琴弦上说前因’，情深意重，缠绵悱恻，妙极！” 　　“末句‘松风一曲泪沾襟’，余韵悠长，令人动容！苏公子才情，当属今日魁首！” 　　云朝颜自然明白苏扶桑诗中深意，字字句句，皆如清泉流淌心间。那“灵犀”、“彩凤”、“红豆”、“磐石蒲苇”之喻，无不指向他们之间那份难以言说的默契与牵念。她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心跳也快了几分，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更觉甜蜜又羞涩。 　　她略作思索，平复了一下心绪，盈盈起身，轻声道：“承蒙苏公子珠玉在前，佳作令人心折。在下云某不才，虽感压力，却也斗胆献丑，和诗一首《知音酬》，以酬雅意，还望各位前辈、同道多多指教。”言罢，她目光清澈，望向苏扶桑的方向，缓缓吟出： 　　“丝桐合律两知音，连理同根契若金。 　　一点心灯明暗室，三生石上证初心。 　　文鸾对舞琼枝影，骰子双抛豆蔻吟。 　　纵使蓬山隔万里，焦桐弦上寄遥岑。 　　寒松不改凌霜志，皎月长怀漱玉襟。 　　欲问幽情何所托？梅边玉笛落花深。” 　　云朝颜的诗句甫一落地，便赢得众人一片更响亮的喝彩。 　　“‘一点心灯明暗室，三生石上证初心’！此句对仗工整，意境深远，直指本心，妙啊！” 　　“‘纵使蓬山隔万里，焦桐弦上寄遥岑’，化用典故不着痕迹，情意坚韧，气度不凡！” 　　“云公子这首《知音酬》，与苏公子的《灵犀引》堪称绝配！一唱一和，心意相通，珠联璧合，实乃今日雅集之盛事！” 　　苏扶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更深沉的温柔，他微笑着朗声道：“云公子才思敏捷，情真意切，这首诗与在下的《灵犀引》相得益彰，宛若天成，真真是珠联璧合，令人叹服！尤其‘心灯’、‘焦桐’之喻，更显情意之坚贞纯粹。” 　　云朝颜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心尖微颤，面上却保持从容，轻声回应：“扶桑公子过奖了。若非公子《灵犀引》情韵深长，意境高远，如醍醐灌顶，也激发不出在下这点微末灵感。能在此雅集盛会之上，与公子一同吟诗作对，酬唱相和，实乃云某三生有幸。”她刻意用了“云某”自称，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 　　趁着众人还在回味讨论两首诗作时，苏扶桑悄然走近云朝颜身边，借着衣袖的遮掩，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朝颜姑娘，你的诗才，你的心意，都让我深感敬佩与欢喜。今日能与你在此雅集会上再次相遇，共此佳句，是我莫大的荣幸。”他特意点出了她的真名，在这喧嚣之中，仿佛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