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狂想症 · 第二十五章燃烧之夜

　　这里显然不是图书馆的二楼厕所，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于图书馆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万分，就算闭着眼也能从图书馆一楼走到三楼。　　而这里是个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的地方，就像是把人的五感全部封闭以后扔进太空之中。　　他的脚下没有实际的触感，重力在这里也完全无用武之地，他想……人死了会不会就是这个模样？　　诡异的是，他却没有那种恐惧害怕，周身上下甚至觉得有些温暖湿润，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之中。　　他眨了眨眼伸出左手，在黑暗之中，他仍然能看见手背上的那个乌鸦图案，那图案此刻正隐隐有些发热，当陆玖对准某个方向时，这热感开始上升。　　他对着那方向做了个拉、握的手势，虽然没有视线或者参照物，不过直觉告诉他，自己在这黑暗中前进了很大一步。　　这貌似就是在这黑暗空间中移动的方式，陆玖只觉得自己在水中，不过却没有丝毫的窒息感，接下来又做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以至于他对这个动作越发熟练，都快像是本能了。　　在好几次以后，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光点，那似乎就是手臂图案发热的来源，随着他的移动，那光点在他眼中逐渐放大，最后化成一个像是出现在天花板那样的圆形小门。　　这应该就是这里的出口了。　　当他靠近那个光点再次使用‘转移’以后，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一般光溜溜的重新回到现实之中，在重力的牵引下成功摔在地上。　　“出来了？”一睁眼，陆玖就看到阿福那张蠢脸，它正在尝试用鸟喙啃啄着它的鼻子，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个红印。　　他摔得有些七荤八素，扶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以后发现自己貌似来到了一栋小区民房的楼顶。　　这里晒着几张厚实的棉被和一堆衣服，自己正是砸到棉被上面，不然这会儿估计还没缓过神来，除了棉被外还有一个卫星电视的‘锅盖’，在锅盖上有一个看上去不大的鸟巢。　　直觉告诉陆玖，自己就是从鸟巢那里被吐出来的。　　不出意外，那鸟巢边上探出几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这还真是个乌鸦巢穴，那几只小鸟一副毛都没长齐的样子，似乎也在好奇为什么眼前的人类会从自己家里跑出来…… 　　陆玖也很好奇，他看向了一脸蠢样的阿福，可是这蠢鸟这会儿正在和鸟巢的主人——一只黑白斑点的母乌鸦求爱，那母乌鸦正警惕的看着它，把自己的幼鸟护在羽翼之下。　　看得陆玖满脸黑线，心中有很多句槽不知道该怎么吐，不过很快他就被一阵浓烟所吸引。　　他来到天台边缘，倒不用眺望，因为浓烟就是在街对面的图书馆生成的，这会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过那乌鸦环绕的大门后来到了图书馆附近的一栋居民住宅楼上。　　一阵警铃从远处传来，也不知道是来自附近的居民还是来自那个消失在现场的男人……又或者干脆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天启教掘墓人。　　他并不知道那个掘墓人已经死了，只是想起了自己在一夜间杀了四人……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许大火会为他掩盖一切。　　循着警铃而来的是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图书馆会起火，几名警察在下车后还想尝试进入图书馆中，可是还没到门口，图书馆那老旧的木门就被打旋着炸开，横飞而出的木板砸到门前的警车上，砸碎了车前的挡风玻璃，阵阵灼热连站在天台边上的陆玖都能感受得到。　　“这又是谁放的火？”陆玖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上身一条印着不明图案的黑色衬衫，就像是个刚从网吧出来的网瘾少年。　　没办法，自己每次变成燃烧人都要先献祭一套衣服，再这么整下去怕不是连买衣服的钱都要出不起了。　　除了他以外，附近的居民也发现了正在燃烧的图书馆，走水可不是盗窃，要是救火不及时的话烧到自己楼下也不过是转眼的事情，在警察的协调之下，附近的许多居民都尝试着救火，很快有人打开了附近的消防栓，随着高压水枪的加入火势没有继续蔓延，止步于图书馆门前的花园。　　其中的花花草草成为了阻燃带，花园正中的圣父雕像也在火中熊熊燃烧着，这让一部分信仰圣父教的居民哆嗦着放下手中的水桶，虔诚的朝着雕像跪拜着，这让指挥灭火的警察拦着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只能由着他们在图书馆门口跪着。　　这多少有些黑色幽默，不过转念一想，圣父教在不知不觉间在本地已经有如此之多的虔诚信徒了吗？看着黑压压跪在图书馆门前燃烧的圣父像的居民，陆玖不免有些讶异。　　在他的印象中圣父教在国内的传播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很差，不过总归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本地人往往在把自己的本土文化打成封建迷信的同时，转头又觉得圣父的教堂新奇，再加上圣父教通常喜欢把自己包裹成人畜无害的救主，有大片的信徒基础也不是很奇怪。　　这些信徒们很明显的阻挡了救火的趋势，几位警察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不过效用不大，起码陆玖居高临下也没看到街坊们有几个愿意起身离开，他们大多数都喃喃着什么，一边跪拜一边哭泣，还有甚者在跪拜途中被浓烟熏得晕了过去，其他的信徒见到反倒是更加虔诚了。　　这群家伙疯了吗？陆玖看着火势开始蔓延，说实话他当然是希望大火能烧掉一切证明他杀人的证据，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下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荒唐。　　大火直到另外一阵警铃声的到来才好转些，橘黄色的消防队和白色的救护车先后到来，眼下救护车倒是没必要救幸存者了，他们首先得抢救那些被浓烟熏晕过去的信徒们，他们跪拜的地方是图书馆的风口，大火弥漫下夹杂着的毒气基本上被这群人吸了个饱。　　要是救治不及时的话死在外面的人估计比里面的还多，就像著名的‘911事件’里死的消防员可比民众多多了。　　不过事情终归是有好转的，当黎明的第一束曙光打在被火烧黑的圣父像时，火势终于被消防队遏制住，看着在烟中泛着圣光的圣父像，不少信徒当场激动得晕了过去。　　而陆玖，则看到了几具被消防员从废墟中抬出来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