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狂想症

第十九章 剑柄

  “叫一声,就叫一声……”   “你是假的,你只是个不存在的幻想。”   “我tm……”   “嘎巴……嘎巴……噶……”   “歪歪歪……”   ……   在圣莱安图书馆的一楼厕所里,这里在重建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重新装修了一轮,说不上奢华内涵,不过好歹也能媲美正规机场的大厅厕所。   这里足够宽敞,有五六个带马桶的隔间,有带声控装置能自动冲水的小便池,还有一个大理石做成的洗手台。   不过眼下这里成为了某种残酷私刑的执行场所。   从开始到现在,从饶有兴趣到完全麻木,时间在这里仿佛完全静滞地上多出一大堆烟头和几个易拉罐……没错,他们甚至在中途出去小卖部买了一打啤酒。   眼下最后一瓶正捏在公交男手上,他有些犹豫,自己一开始到底是怎么会被女友蛊惑要让这个疯子好看来的?眼下事情明显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在一时精血上头,小头控制大头以后,他已经开始后悔现在发生的一切了。   他看向厕所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理论上来说现在图书馆已经关门了,要不是厕所里还有应急供电这会儿他们就得摸黑出去了。   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中,他看到下午在公交车上起冲突的那位学生,他的脸颊一边高高鼓起,一边却不自然的垂落,整个人像是条虫子般瘫坐在厕所的地板上,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只能映射出一道平静和麻木的表情。   看着那表情,男人有些哆嗦,他是市里面一所野鸡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学生,虽然不学无术,整日把时间浪费在女人和酒精上,不过一些最基本的知识还是了解的。   比如他就看出那个不知名的男孩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恍惚和崩溃的状态,说起来搞笑的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被他们折磨的半死不活的男孩到底叫什么名字,那个男孩似乎也从来没问过他叫什么。   这样也好,起码他不用担心有人事后会来找他麻烦,即使他的老爸是公司里的一位颇有权势的干部,不过他也不希望被人抓到把柄什么的……   他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喝下最后一口发酸的啤酒,在朦胧的酒精作用下,他似乎看到自己平日亲密无间的女友此时却像一只满身是油和泥的怪物,而被那怪物围着的却是一团没有颜色的火焰。   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些,美丽动人的女友当然不会是什么怪物,只是她的表情有些狰狞,书上怎么说来的……书上说这种状态叫歇斯底里综合征,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温柔知性落落大方的女友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不过女朋友嘛,只不过是衣服而已,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换过多少个女朋友了,不喜欢的话像扔掉衣服一样扔掉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萌生了一些退意,反正今晚他不过是给钱罢了,人不是他找的,事不是他做的,他最多是个来图书馆查资料的大学生……他还是学生会长和年度优秀三好学生呢,来图书馆找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当他想推门离开时,却突然发现厕所那扇薄薄的铁皮门无论怎么样都推不开了……   这场私刑已经执行很久了,一开始无论是刘哥还是刘雯都算得上兴致勃勃,尤其是刘雯在同意加钱时,他倒也不介意让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看看叔叔的‘好手段’。   事情却和他想得出现些许偏差,身为练家子的他多少是有点医学常识在身的,他已经尽力在找人体那些神经敏感的关节处去动手,可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比他儿子也大不了多少的家伙却愣是从开头到现在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要不是在掰开关节时他还能看见眼前的孩子脸上露出那种受刺激的表情,他差点就以为这疯子莫不是没有痛觉的?   以前他很享受一点点的拆卸对方时的惨叫声和那扭曲的表情,现在他估计回家都要思考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幻想?”   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小弟和之前那个球棍被痛骂的小混混也都一副厌倦,他们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一切莫不是一场梦,自己早就躺在家中呼呼大睡了……   刘雯蹲坐在地上,她已经沉默了很久,无论她怎么问,怎么刺激他,他都有且只有一个算不上问题的答案。心中的那股怒气早就消散,她和她的男朋友一样已经开始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了。   为什么?她虽然有些势利、爱慕虚荣、好高骛远、好面子……不过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她为什么要陪这个疯子在这里发疯呢?   她到底为什么要惹上这个疯子?   “除了大梁,已经没什么可以拆的了。”刘哥在黑暗中沉默的发声,今晚的这一切都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虚幻感,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早些时候更算得上无恶不作,为虎作伥。不过在他有儿子以后就很少在道上混了,今晚也是这个说不上亲戚的亲戚打电话出钱,他想起儿子的大学本还没攒够,所以才愿意来这里的。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需要他撑撑场面最多不痛不痒的打一顿之类的,没想到却在黑暗中走了这么远,如果加钱的话,估计能把他儿子的彩礼钱都填上了。   “大梁是什么?”刘雯问道。   “脊柱……嗯,我一般不碰那里的,那里很容易就让人下半辈子都躺床上动不了。”刘哥解释着,这确实不是加钱可以解决的了,尤其在他有家人以后。   “要加多少钱?”刘雯固执的问道,她像是个落水的可怜人,不顾一切的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刘哥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他出来也未尝不是因为他们。   陆玖听见他们的讨论声,他的意识已经不算清醒,漫长的折磨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混沌,他以为自己睡过去了,却在睡梦中看见那高大的男人像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问道:   “最后一次机会了,疯子,不想下半辈子都躺床上的话,就说一句吧……”刘哥一只手提着陆玖,另外一只手摸向他的后颈处。   “你想要他干什么来的?”刘哥扭头看向刘雯问道。   “我忘了,无所谓了,动手吧。”   “记得加钱啊……”刘哥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家伙完全不像他的种,聪明伶俐、学习成绩很好,除了钱以外完全不用他担心,在市里最好的高中都能排上前几名。   希望他以后不会变成这样的大学生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远方亲戚,握住陆玖后颈的手微微发力,将他的脖子与脊柱链接的地方拽开。   他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刘哥心想着,却发现自己摸着脊柱的手感有些奇怪,那完全不像是一截骨头,倒更像是……剑柄?   一把没有护手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