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皇帝亲自出手干预,鹤朝和李圣元的婚事所需就这么火速又条理清楚的准备齐全。
平阳王夫妇分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还有两日就成婚了却还散漫的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女儿气的握拳。
“儿啊,这么大事,你就算是在宫里,也可以吩咐人回王府给爹送句话呀,你说说现在,这叫什么事?主动权全到了别人手里。”
此时此刻,平阳王心里再也没有了对皇权的敬畏,手里明黄色的圣旨摔得啪啪作响。
他气呀!
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大事,却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爹,你这话可不兴说,宫里的人,咱家可使唤不动。”
说话间,鹤朝手上轻甩襟步上月白色的流苏,瞧着裙摆上的襟步在夕阳下折射出漂亮的色彩,眼睛满足的眯了眯。
“况且,早晚成婚,主动权罢了,和真金白银比起来,虚无缥缈的感觉。”
鹤朝仍然是歪坐着,身子没骨头一样的靠在椅子背上,双腿却规矩起来,或许是怕碰坏了刚做好的襟步。
她这般明显的变化,平阳王夫妇自然注意到了。
平阳王妃见夫君被怼的没话说,无奈咳嗽两声,岔开话题。
“朝朝,娘倒是头一次见你佩戴襟步,样式倒是新鲜,你可以和娘说说吗?”
“啊,这个啊,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李将军送了我一个小玩意,思来想去,觉得这么戴着应当不错。”
鹤朝说话,还特意撩起襟步,方便爹娘看的更清楚些。
平阳王妃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女儿的脸,却见她眉眼含笑,面含春意,又联想到女儿没应李家取消婚约,反而要李将军嫁她,这才明白过来,朝朝恐怕是真喜欢上那个白发短命鬼了。
难怪白日里苏衡那小子特意派人送信过来,夸朝朝长大了,合着是这么回事。
而一旁的平阳王却在看清楚匕首上的龙首后,面色一紧,随后伸出手,竟是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爹,你这就不地道了,女儿再怎么大大咧咧,你也不能要女儿和未来夫君的定情信物呀。”
面对平阳王伸出的手,鹤朝直接反手捂住,甚至遮掩般用裙摆盖了盖。
“……”
被气的没话说的平阳王瞪大双眼,长舒一口气这才没晕过去。
“好啊你,合着你不光背着我们领了这圣旨,还和李家那个私相授受?难怪不在意呢,原来早动心思了!”
“行,你行,夫人,咱们走,这丫头不是都谋划好了,咱们这老家伙就不在这碍事了!”
平阳王说着,拉起旁边还在发蒙的王妃直接走出大厅。
“郡主,您这时候把王爷气成这样,后天成婚时候王爷给您甩脸色可怎么办呀?”
跟在旁边伺候的玄书满心担忧的提醒道。
旁人不知道,她这个从中间穿针引线的可清楚,郡主最是在乎李将军的感受,必定不愿大婚那天发生一丝一毫意外。
“还真有可能,你不提醒我都忽略了,爹啊,你等等女儿!”
鹤朝恍然大悟一般,紧忙追了上去。
只不过腰上戴了襟步,走的快了丁零当啷的作响,吵得人耳朵疼。
所以等鹤朝追上亲爹,两人已经到书房了。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这一回,别想再用话糊弄我,要不然后天你的婚礼我不出现,我看你怎么办!”
书房周围已经被平阳王吩咐下去,就是一只鸟都不许靠近。
“爹,你可真是我爹。”
鹤朝叹息,鹤朝无奈,鹤朝认命。
“您不都猜到了?龙首寒冰刃,斩龙脉,断江山,女儿只是想着为家为国立一番事业,让外面那些人看看,平阳王府的门楣用不着他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话锋一转,鹤朝到底没把心里真正的念头说出来。
不过还是交代了一个小目标给她爹,免得回头再让她爹坏了她去边疆征战的计划。
“你还有理了?”
平阳王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心口疼,觉得对不住女儿,可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鹤朝狡黠的目光,立刻明白这丫头心里另有主意。
“你是爹和娘的掌上明珠,王府门楣的事,爹还在呢,用不着你操心。”
“不过,既然当真喜欢李家那个,早成婚也好,等进了府,赶紧找太医给他调理身子,争取尽快生个孩子,也算人尽其用。”
这话说的凉薄又无情,鹤朝却只是不满的敲了敲桌子当作提醒。
“爹说的是,不光得用,还得多活几年呢,毕竟若是刚成婚就死丈夫,女儿这本就特殊的命格,只怕要被钦天监那帮人送到泰山去当活祭了。”
说道命格,鹤朝的眼里闪过恨意。
当初,那帮人就是用这个借口把她从爹娘身边逼走,幸好后来遇到师傅,她才平安无事的活到今天。
“呸呸呸,都快成婚的人了,说话也没个忌讳,赶紧滚出去。”
平阳王一愣,沉默片刻,脸上怒气一起,抬手砸出一方砚台,把鹤朝赶了出去。
然而安静下来,他又想到皇帝侄子这一连串的举动,一颗心到底是凉了下来。
也罢,为帝者,卧榻之下哪容他人酣睡?是他还没看清现实。
相比平阳王府的坦然接受,李家此刻热闹非凡。
原来鹤朝虽然留下了皇帝送来的添妆,但转头也按照郡王娶亲的规格,给李家送了聘礼。
如今也正是这些聘礼,引得李家一家子险些吵起来。
“自古出嫁从夫,老三,你虽然是男子,但出嫁就是出嫁,这聘礼,是郡主下给咱们家的,况且爹娘养你一场也是不易,日后你也不能在我们膝下进孝,这些东西,就当是你对我们的一份心意。”
“不错,老三,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你娘说的在理,你照办就是。爹还想跟你说,你虽然是出嫁,但身为男子,也要有男子的气节,可不能像女子一样,拿捏不住家宅,靠着娘家给的嫁妆维持体面。”
李圣元身上已经换下出游时穿的衣袍,此刻仍着平时的旧衣。
此刻听着父母说的话,又瞥见衣袖领口处的飞边,到底是没忍住,眼底流出一滴泪水。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儿知道怎么做。这些聘礼就如母亲说的,留在家里,至于嫁妆,儿是男子,也用不上那些,就留待以后给两位妹妹吧。”
众人见李圣元如此懂事,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却不想李圣元似乎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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