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秘之手

16话 醉花楼

  绯红薄雾,萦绕在四周,摇曳的光带。   咔。   细致的响声。   那难听的笛声停止了,缕缕绯红光带从白子昂的身体钻入,充沛的能量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厚重的压力。   青筋冒起,整个人异常狰狞。   可他的眼神却是清净无比,不多时,肉痕在他脸庞爬行,扭动的虫躯分泌出奇香,四周的虫鸣声响变得更加剧烈。   额头上多了道月牙状的纹路,深入脑海的尖叫声,是愉悦,又似痛苦。   从中间断开,无性分殖。   从大月牙分成了两个小月牙,触角扭捏了会,分裂成两条的古迦灵虫紧挨着,勾勒出更大的月牙。   随着它们的平静,身体的青筋也渐渐平缓下来。   居高临下而望,以白子昂的身体为中心,四周竖有等人高的丝茧,足有七个,彼此为节点,各种裂开的躯壳。   躯壳旁边的灼烧痕迹,串联在一起就形成了仪式。   “这才只分裂第二条,心理,生理上就产生这么强的破坏欲,怪不得,典籍记载,要让修炼的人量力而行。”   他小声嘀咕,手掌不太自然的握了握。   梳不如堵。   一味压制心中的念头,反而落于下乘。   锵。   抽剑。   一剑辟出,剑身划破空气,直接把身旁的树枝斩断,让白子昂的心头轻松了,倏而又泛起了欲望。   没有之前强烈,但却是充满了希翼。   额头上的肉芽跳动了两下,可他却无底线满足心中的私欲。   克制。   边深呼吸着,他边收剑。   给点甜头就行了,然后就是自问意志的管控,一松,一紧,从而提高对私欲的控制能力。   他松开握剑的手掌,不去掌控。   忍耐。   不远处的丝茧摇摇晃晃,撕啦一声,出现了道裂痕,渗出锋芒的气机。   转瞬,它化作丝线。   等人高的丝茧,最后钻出来的却是巴掌大小的飞蛾,粉嫩的羽翼,流晕着七彩,缓缓在转变。   “咪啾。”   它的叫声很奇特,也很好听。   呼。   卷风起。   丝线,丝茧,受到它发出的吸力,无法抵抗,纷纷飞向它,它那扁平的腹部像是无底洞,尽数吞没。   吃完这一切,它‘咪啾’地叫了声,很热情的飞到白子昂的脸庞,摩挲着,一人一虫,彼此有着血缘般的感觉。   它的拟人化十足,充满了灵性。   “咪啾。”   摸了摸它,白子昂微微一笑。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这只飞蛾是仪式产生的‘伴生虫’,像它产生的条件充满了随机性。   经前人总结,一是有些特殊的虫源,二是运气,三是天时地利与人和的优异条件。   也许,什么都不需要。   ......   醉花楼。   红色的灯笼照耀,长长的阁楼梯,两旁摆放的盆景,衣衫薄缕的女子,隐约透着股性感的诱惑。   越是往上,阁楼就越大,走动的人也越少。   三楼。   垂下的布帘,薄而透,隐约可以看着琉璃台前坐着一个女子,对着铜镜,施施然画着眉,点着红。   媚娘轻轻拍着脸,试图从楼里昂贵的水粉胭脂来遮盖脸上的衰老皮肤。   慌慌张张。   她急啊!   曾经她有着年轻娇嫩的肌肤,可如今,她的皮肤粗糙,短短几天就像是老了十年。   她很清楚,在这座楼,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老得太快。   年轻,美色是她生存的资本,没了它们,她就没有了半点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人往往会生不如死。   “不,不,怎么会,怎么会?”   她嘴里喃喃。   快要疯了。   幸亏她的化妆技术在楼里也是拔尖,经她巧手,多少修补了些。   少了几分年轻,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看着镜中那不一样的脸,看不出太多丑,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安定下来,反而心中的恐惧越盛。   补得了一时,补不了一世。   “老母亲,最近这几天,姑娘们的胭脂耗费可厉害了,我那都快没了,必须再买一些。”   “什么?月初不是买了两个月的量,怎么才月中就没了,你小子是不是抽水了,我告诉你,老娘的钱,你要是乱动的话,我就把你送到矿里。”   走廊里传来一声厉喝。   穿过一纱一布两层的帘布,透过抬起的窗,隐约可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手指对着一人戳戳点点。   “我真没有,东西都在册,我哪敢!”   “最好是这样。”   她骂骂咧咧地离去。   “诶呦,这不是我们的四爷,您来了,今晚还是要找媚娘吗?”   “不,整天媚娘都腻了,换个。”   媚娘听到这时,脸庞一变,咬牙切齿,啐了嘴。   呵,男人!   同时,她也升起了股怨恨,对于今晚抢走她男人的同行,默默咒怨着。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产生怨恨那一刻,她的额头孕育着一股黑气,一闪而过,头上的青丝也渐渐失去了生机。   由黑变白,多了根白发。   没办法,那位爷可是个有钱的主,出手大方,接待他一晚就比得上平时的好几晚。   看着窗前人影经过,她尝试了一下。   可惜,那位爷却没有正眼瞥她一眼,嘴角的笑容让她浑身一颤。   好可怕!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知这预感因何而来。   双脚酥软,感觉有什么在啃食,身体变得难受,这异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媚娘坐回椅子,大口喘着气。   整个人的意识变得迷糊。   ......   客栈。   白子昂坐在油灯前,手中拿着帖子细细观看,上面记录了他吩咐常佶调查的东西,看似很平常,但结合前后行为上的差异,那么就不平常了。   常佶坐在圆桌前,眼眸不时瞥向白子昂的肩膀,在那上面有一只飞蛾竟然捧着果干在吃。   实在是神奇。   古胤大地,有着千奇百怪的传说,但像是飞蛾吃果干,常佶还是头次亲眼目睹,不自觉多了几分好奇。   “你看过了?”   “看过了,只是,按照之前,我们判断只是一人而已,他们身份都不低,皆是各家的长辈,是家族的脸面之一。”   回过神来,常佶有些不确定的说。   “谁又跟你说,只能规定是一人,而且正是他们身份不低,能量不小,可能制造的祸端就更大。”   他起身,让火线上的火焰燃烧着帖子。   ”什么脸面,那是需要人给面子,那才是脸面,不给,那就什么都不是,我奉命行事,何须顾忌那么多。   若是没有鬼,那他们也只能受着;若是有鬼,他们就死去,道理很简单。“   拿起身旁的‘月虹’,他向外走去。   “你常家有多少人能用?”   “这,我父他们带了大部分门客和家丁,府上可堪调用的人只有七个,皆在楼下,只是七个人,会不会不够,要不让镇衙派些人?”   常佶跟在后面,心中有些担忧。   楼下的人虽没有知命武人,但也是由府内操练,在镇上也是难得的好手。   有武器在手,一个打十个是不成问题。   死一个能让他心疼好一会,家底就这么点,可不容挥霍。   “可以,但有一点不可劳师动众,以免打草惊蛇,待我们进去查一查,让镇衙的人在四周藏起来。”   白子昂下楼,只见楼下坐着七个配剑壮汉,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   同时。   醉花楼。   雕栏门外,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站在两旁,房内很是安静。   两人在眼神交流。   说起来也是怪,家里这位七爷,最近每晚都睡在这醉花楼里,但却异常安静,让两人不禁有些怀疑。   难不成,七爷睡‘素’的。   不然,怎么就没有动静,可惜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   纵使心中有疑问,可两人还是把这疑问默默放在心中,没有办法,混口饭吃,要是连这忌讳的事情说出去,两人怕里面的七爷报复。   床榻,一男一女很是奇怪。   女的躺在床上酣睡,脸庞浮现五彩之气,泾渭分明,而那位萧七爷却趴在女子上面,脸庞线条变得暗淡。   五官若隐若现。   在床榻旁边,他更是拿着女仕所用的描笔,粉扑,时而点蘸着红,时而点蘸着绿,然后在自己脸上描绘。   轻轻一划,脸庞的线条就深了些。   寻常人发现不了的视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七彩斑斓的异色‘浊气’,缓缓向床榻缠绕,分成两股,大向男,小向女。   就在这时,白子昂踏入到醉花楼。   迎面就来了个娇媚的女子,未靠近就让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诶呦,这位少爷,你这人真伤人心,是奴不够美。”   笑嘻嘻。   常佶跟在后面,立马对着走下来的‘红娘’招了招手,他不是这里的常客,但却认识这里的管事‘红娘’,‘红娘’也认识他。   “这不是常少爷,你这是?”   扭着腰下来,她使了个眼色,不让楼里的打手乱来。   “你好好配合就行了。”   “常少爷,我这里只是小本买卖,可经不住你的折腾,若是我楼里有那位得罪你了,你尽管开口,可别砸了我的饭碗。”   红娘小拳拳砸常佶的胸口,那媚态,让人看见都酥了。   ”那你是想死,还是想要饭碗,老老实实不好。“   换作别的时候,常佶会很受用,现在却不同,威胁的话让红娘的脸色煞白。   刚想再开口,只见常佶做了个住嘴的手势。   随着他而来的七人,抽出一截剑。   “嘘!”   浪了这多年的红娘比谁都明白,活得清楚。   她再摇头。   楼内的打手见此,更是不敢妄动。   走在楼梯的白子昂一手持剑,脸颊上的肉痕乱走。   它们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