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秘之手

15话 危?机?

  日上响午,烈阳高照。   “有趣,都死光了,外来人么?”   白子昂从屋里走出,迎着头顶洒下的阳光,自然不是在册矿奴,那么就是外来人,兵器交易盛行的小镇,外来人口自然不少。   “对了,矿区那边什么时候能回信?”   看着跟出来的萧忆,他问了句。   “嗯,这个恐怕今天是不可能,要想确认人数,矿区会在傍晚时分点检,估摸都要明天,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白子昂沉思,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望着远处走来的常佶,他拱拱手就向萧忆告辞。   亲疏有别。   白家的关系网并没有与萧家产生太多的关联,倒是在某些方面上有不少摩擦,在小事上,事关全镇安危,彼此还能配合,但涉及到一些深层次就不会交底。   “那行,不过,子昂兄还需多加小心,虽没有证据说明凶手是针对你,但从下手的对象,或许其中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萧忆提醒一句。   或许他不希望有这么一个来自聊城大家子弟在镇上,但有一点是他不愿看到,那就是这位出现任何问题。   但凡出事,到时候找谁的麻烦,那还不是他们这些本土豪强的错。   “查到了,昨天跟踪我们的人是萧家的狗腿子,查的时候,刚好无意间发现萧家暗中的一处库房昼夜通明,不知搞什么。   不过,他们把守森严,下面人本事不足,未免惊动,只是远远观望。   要不......”   白子昂摇头。   “可以有限度查一下,不要撩老虎尾巴,这次归来是宁家的人。”   换作别到时候,他在白家立足已稳,或许他会考虑一二,但现在很明显,白家在计划着什么,稍有不慎,连他都要准备跑路。   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作死。   所以,他并不想多事。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揪出无名尸的凶手,先确保任务完成再想其他。   常佶倏然一冷。   对呀!   就算是他想做些什么,那也要考虑实力问题,他常家的靠山大部分的武力还远在燕国境内,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宁家占据上风。   “是。”   “你们监视的人有什么异常?”   邢家的三爷,萧家的七爷,刘家的四爷,这三人都是平时比较低调,但在各家头人去镇守矿区后,三人变得活跃起来。   在家族一些事物上,吃拿卡要,像是想借机多捞一笔。   从而让人觉得有些可疑。   不过,他们又没有太过分,更多像是贪心作祟。   “他们照常去醉花楼,今天早晨才从楼里出来。”   常佶说到这,脸上露出大家懂的样子。   “醉花楼?”   回想起之前扫过的楼宇奢靡的外表装饰,白子昂也会意一笑。   “对了,他们以前也是个色胚,还是突然转变的风格?”   细节着手。   现在的他对凶手没有很多头绪,只能从镇内案卷描述的众多信息条件中一一筛选。   这一问,倒是问住了常佶。   他细细回想,对于这三位长辈的印象,他并不深,算是高不成低不就那种,偶尔听闻一些传言。   “这个?”   他支吾着。   此时,两人已经快要走到了镇衙门外,一架挂有常家家徽的马车,旁边还站着护卫和小厮。   就在这时,白子昂感知到有股目光不断在他的身上游移,迟疑不定。   他侧头望去。   四方院子的侧廊,有一皂衣装束的男子鬼鬼祟祟,似乎想喊他,似乎又怕,见到白子昂的目光时,立马一哆嗦,加快脚步离去。   刚想叫住,略微一思肘,他就止住了嘴里的话。   “怎么?你认识?”   “查查他,叫什么,住哪里,不要惊动人。”   常佶多看了眼,颔首。   两人离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斜阳西下,远方的晚霞格外的漂亮。   镇外。   无名山丘,白子昂站在山头,登高远眺,望着下方密林中的小道,过往的车队推着那被囊布盖住的粗铁。   他握着‘控虫笛’,从胯间的竹简取出‘丝茧’,放在地上,脸颊上多了道肉痕爬行,看着就瘆得慌,沿着脖子而下。   慢慢,他的掌心裂开了。   血随着长笛上的纹路流下去,染红一个个诡异的象体和纹路。   虫子叫。   挺是尖锐。   忽然,四周起风了。   刚一起风,白子昂就微微一顿,嘴角弯出弧线,似在笑。   不明的音调在响,与周围生机勃勃,寂静的环境十分不协调,如雾,似风,不断向外扩散。   “跟了我一路,出来吧!”   他头也不回的说。   树后的丁遗仁惊愕不已,没有听到指名道姓,但他却大概明白是叫他,只是他奇怪为何会发现他。   念及这耳朵的怪声,他好似明白了。   “大人。”   他从树后走出来。   白子昂看着来人的样子,长相略微粗犷,身形却偏瘦,着有一件寻常的衣衫,头发却承载了他年龄不该有的压力。   斑白发丝,未老先衰之兆。   “你倒是胆子不小啊!本事也不小,敢跟着我一路,还能瞒我这么久,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这里没人,直说吧。”   他赞叹句。   “还望见谅。”丁遗仁在道歉,眉宇间却有着些许自得。   忽然,脚边有股异样,他低头一看,赫然是林中的虫子之类,从树,从泥土,从叶子.......纷纷钻了出来。   缕缕白气从中飞起,与残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迷幻。   “这?”   丝茧左右晃动,传来阵阵喜悦。   随着笛子那诡异的声响,仿佛从天垂下一般,红流勾连丝茧,让白色的茧丝慢慢变成红色,变得透明起来。   “有话就直说,希望你能说点让人感兴趣的话,不然你跟踪我一事,恐怕我这小性子就不顺了。   当然,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一边说,白子昂就一边取下剑,往地上一戳。   出门在外,男孩子就该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这个可不是和平,安定的现代。   “当然,当然。”   那竖在地上的剑就像是插在丁遗仁心头的刀,他就怎么想不通呢,给老朋友的话迷糊了,干嘛来找这位城里人。   “是这样,我昨晚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一五一十,他把昨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说出来。   “你是说,你一个死在矿区的老友在昨晚过来告诉你,让你离开这个镇,真是奇闻,他为何要做?   一个被羁押到矿区的堕落者,他的话能信吗?而且还死了?”   白子昂反问着丁遗仁。   刚一开始,他听到这话,首个反应就是眼前这家伙在骗他,可又想了想,这人似乎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我知道我的话很离奇,甚至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我信他不会害我,他这个人虽是很让人摸不透,但他未自首前却处处保护我。”   丁遗仁有些沉迷在回忆中,透出了些伤感。   “自首?”   “你没错,他就是自首才入矿区。”   白子昂沉默了会,然后就抬起手,让丁遗仁继续说。   “其实,我总觉得他的自首就是为了进入矿区,为了接触那些矿里的堕落者蛮夷,甚至我怀疑他口中死,只是人口中的死亡。   某种程度,他并没有死,而是?”   “他已经是禁忌转化,成了‘怪’,若是真的,那你口中的人真够疯狂。”   嘴角弯起弧度,白子昂越发觉得有趣。   从白家的典籍中,他曾看到过诸多禁忌,其中就有,人转化为‘怪’一说,具体的转化仪式,他不知道,但却曾有人为了追求力量,曾经尝试过。   有没有人成功,他不知道,上面没有描写。   “竟然是真的,他怎么会?”丁遗仁喃喃道。   “为何要跟我说。”   “因为,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认为这镇会有危险,所以才让我离去,而现在镇内的大半武力都在矿区......”   话到这,他愣住了,似乎想到了。   “镇上一旦出现危险,势必波及到矿区,同时,他也认为矿区无法避免,天啊!矿区,不,连镇上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   抬起头,一双眼睛望着白子昂,有着求助的韵味。   “大人,只有你能救这座小镇,你是白家人,传讯回聊城,言明镇上的危机,请求援助,不对。”   他有些激动,说着,说着,反倒冷静下来。   “我还以为你傻了,你说危险,那就危险,如今聊城各处都人手不足,连危险是什么,危险程度多大,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请求援助?”   白子昂嘲笑了声。   “原来是你嗅到了危险,这才来找我。只可惜,单凭你说的这些,恐没有用,你那朋友能带他见我吗?”   虽然这事有点扯,但不知何时起,他的心头萦绕着阴云,让右眼眉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恐怕很难,昨晚我们也只是跟着墙对话。”   嘶。   脚下的丝茧成血红色,晃动频率加快了。   “这事先到此为止,若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你再来跟我说,最好带上你的老友,还有,你既然害怕,为何不逃?”   他开口问。   丁遗仁迷之一笑,“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我不想它将来成为人们口中的小镇。”   然后,他行胤礼,转身离去。   “其实,你应该跟你老友一样,那时是怕了,还有你老友叫什么?”   “好像是怕了。”   有点悲呛,有点怅然的笑声从山路传来。   “他姓许,名癫,一个实实在在的疯子。”   “许癫。”   白子昂重复低呢。   对于丁遗仁说的话,他也不尽全信,只是记在心里,该怀疑还是要怀疑,该查还是要查,毕竟他指不定还要在这里一段时间。   个人安危,还是需要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