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追光：罪案解码者

第八章 死亡直播（1）

　　市局重案组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熬夜的咖啡焦糊味和一股新拆封电子设备的塑料味。温行方正对着一台最新款的便携式无线信号分析仪皱眉鼓捣，旁边堆着几台拆开外壳、线路裸露的无线路由器。张猛靠在椅背上，用一块油光发亮的鹿皮擦拭着他那把宝贝的92式手枪，动作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江晓凯则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屏幕上是一份关于“网络直播平台用户行为分析与犯罪关联性”的晦涩论文摘要。苏芮安静地擦拭着她的解剖器械，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陈国栋捧着搪瓷缸，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钢筋水泥的丛林，眉头微锁，似乎在消化着刚刚接到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案情通报。 　　“头儿，”温行方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光，“这新家伙调试得差不多了，抓那些躲在WiFi信号后面的耗子，应该比老设备利索点。”他拍了拍那台信号分析仪。 　　“嗯，正好用得上。”陈国栋转过身，将缸子里最后一点冷茶根儿倒进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里，“刚接到分局通报，‘星秀’平台一个叫‘薇薇安’的女主播，昨晚在自己的直播公寓里，当着几万观众的面，死了。” 　　“直播……死了？”张猛擦枪的动作一顿，抬起浓眉，“怎么死的？心脏病？猝死？” 　　“没那么简单。”陈国栋走回桌前，放下空缸子，神情凝重，“直播画面显示，她当时正在跳一支节奏很激烈的舞，跳到一半，突然身体僵直，表情极度痛苦，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画面中断。平台方报警，辖区派出所和急救赶到时，人已经没了。初步勘查，现场门窗反锁，没有明显打斗入侵痕迹。死亡方式……很诡异。” 　　“诡异？”江晓凯忍不住追问。 　　“分局法医初步判断，是电击致死。但现场找不到任何裸露的电源或明显能造成电击的凶器。而且，”陈国栋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死亡时间点卡得非常精准，就在直播进行到高潮、观众峰值的时候。更关键的是，法医初步推断的死亡时间，和直播画面中断的时间，有大约……15分钟的间隔。” 　　“15分钟？！”温行方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亡时间比直播中断晚15分钟？这怎么可能？观众明明看到她倒下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国栋的声音沉了下去，“技术部门初步检查了直播推流设备，怀疑存在延时干扰。死者林薇，艺名薇薇安，25岁，独居在‘星悦湾’公寓B座1708室。这案子透着股邪乎劲儿，分局搞不定，直接移交我们了。所有人，十分钟后出发！目标，‘星悦湾’1708！” 　　“星悦湾”公寓是典型的网红主播聚集地，安保森严，环境光鲜。1708室门口，警戒带已经拉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混合着高档香薰残留的气息，形成一种怪异的反差。 　　走进房间，强烈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巨大的环形补光灯、专业麦克风、高清摄像头、绿幕背景……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直播空间。房间中央铺着一块昂贵的波西米亚风格地毯，地毯上，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仰面倒在那里，正是女主播林薇。她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放大，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瞬间的巨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右手微微蜷曲，指尖指向不远处一个倒在地上的直播手机支架。 　　苏芮已经戴上口罩手套，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她动作轻柔地抬起林薇的右手腕，仔细查看。“无明显开放性外伤。口唇、指尖可见轻微紫绀。体表发现多处点片状电流斑，主要分布在右前臂内侧、左小腿后侧以及后腰位置。”她指着几处皮肤上细微的、呈现灰白色或黄褐色的特殊灼伤痕迹，“形态特征符合高压电流瞬间通过形成。致命原因高度怀疑为电击导致的心室纤颤或呼吸肌麻痹。”她的目光移向林薇穿着镶水钻高跟鞋的脚，“鞋底有轻微熔融痕迹，地毯对应位置也有焦痕。电流入口可能在脚部，出口分散在手臂和腰部。” 　　“电击？凶器呢？”张猛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得近乎样板间，除了直播设备，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活杂物，更别说能电死人的东西了。 　　温行方像一只敏锐的猎犬，已经扑向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黑色机柜——里面堆满了路由器、交换机、NAS存储器、直播采集卡和各种缠绕的线缆。他迅速戴上防静电手套，拿出便携式信号分析仪，开始扫描复杂的线路和信号源。“陈队，初步看，直播推流设备确实被动了手脚。信号路径复杂，有多个中继和可能的伪装源。需要时间梳理。”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拔插着网线，连接分析仪探头。 　　江晓凯则负责检查林薇的工作台。上面除了一台高配电脑，还堆满了各种护肤品、化妆品和粉丝寄来的礼物卡片。他小心地翻看着那些卡片，大多是表达爱慕和支持的。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一张没有署名、打印出来的卡片上。卡片上只有一行冰冷的宋体字： 　　虚假的星光，终将熄灭。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刻骨的寒意。 　　“陈队，您看这个！”江晓凯立刻将卡片装入证物袋递过去。 　　陈国栋接过袋子，盯着那行字，眼神锐利：“匿名威胁？查来源！行方，直播平台那边，重点查近期有没有异常骚扰、威胁或者巨额打赏后索要未果的极端粉丝！” 　　“已经在对接平台调取后台数据了！”温行方头也不抬，他的手指正在一块布满灰尘的千兆路由器外壳缝隙里摸索着，“等等……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路由器散热孔里夹出一样东西——一片极其微小的、透明的、边缘整齐的塑料碎片，像是什么精密仪器上掉下来的。 　　“好像是某种计时器或控制器上的碎片？”温行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