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追光:罪案解码者

第六章 老宅灭门案(3)

  “没错!”温行方用力点头,“而且,这枚足迹出现在床底深处,位置非常隐蔽,绝不是随意走动能留下的。凶手很可能是在寻找什么,或者……是在处理什么。结合那只金毛犬当时就躲在床底奄奄一息……”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凶手很可能发现了躲在床底的狗,甚至可能对狗做了什么,才导致狗出现严重的肠梗阻和濒死状态!   “另外,”温行方切换屏幕,显示出一份电子转账记录,“江晓凯那边查到,孙志强名下一个小建材公司,三个月前卷入了一场三角债纠纷。他最大的生意伙伴,一个叫王海涛的包工头,因为孙志强拖欠一批价值一百多万的货款迟迟不结,导致王海涛资金链断裂,手下的农民工工资都发不出来,闹得很大。王海涛多次带人去孙志强的公司和家里堵门讨债,双方发生过激烈冲突,派出所还出警调解过几次。就在案发前一周,王海涛还在孙志强公司门口当众放狠话,说‘姓孙的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   “王海涛……”陈国栋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查他!昨晚行踪!社会关系!经济状况!特别是案发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已经在查了!”温行方手指不停,“这个王海涛,43岁,本地人,早年也是工地干苦力出身,后来拉起队伍包工程,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案发当晚,据他自己说和一个朋友在城东的大排档喝酒到凌晨一点多,然后各自回家睡觉了。他老婆也证实他凌晨两点左右到家,倒头就睡。但那个大排档的监控……坏了半个月了,老板一直没修。和他喝酒的那个朋友叫刘三,是个开黑车的,暂时联系不上,手机关机。”   “这么巧?”张猛刚推门进来,正好听到,冷哼一声。他刚从宠物医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孙子肯定有问题!我刚问了几家邻居,有个住在斜对面的李婶说,大概晚上11点半左右,她起夜,听到孙家方向传来几声挺响的狗叫,但很快就没声了,她当时还以为是狗打架,没在意。还有,17号斜对面巷口有个私人装的破摄像头,拍不到孙家门口,但能拍到巷子口进出车辆。行方,你查查昨晚的录像。”   “已经在调取了!”温行方立刻调出监控画面。时间轴快速滚动到昨晚10点至凌晨2点。画面模糊,角度刁钻,只能看到巷口一小段路面。忽然,温行方按下了暂停键。画面时间显示:凌晨12点47分。一辆没有开大灯、脏兮兮的银色面包车,如同幽灵般快速驶入柳林巷!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车牌,但车尾有明显的破损凹陷特征。   “这车!进去的时间!”温行方放大画面,“凌晨12点47分进入巷子!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窗口是10点到凌晨1点!这辆车完全在时间范围内!而且,”他将画面快进到凌晨1点23分,“看!它又出来了!”画面中,那辆银色面包车再次出现,速度更快,几乎是冲出了巷口,瞬间消失在监控边缘。   “银色破面包,车尾有凹陷……”张猛摸着下巴的胡茬,眼神凶狠,“王海涛那小子,我记得他工地上就有一辆拉货的破面包,好像就是银色的!上次去他公司调解,我还踹过那车轮胎,瘪了一块!”   “立刻锁定王海涛那辆面包车!查它昨晚的行驶轨迹!特别是离开柳林巷后去了哪里!”陈国栋下令。   “已经在追踪天网了!”温行方十指翻飞,“另外,苏法医那边对金毛犬的初步检查也有发现!”   苏芮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和X光片。“金毛犬‘多多’——这是它项圈上的名字——经过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确诊为急性机械性肠梗阻。”她将一张X光片贴在白板上,指着肠道位置一个明显的、不规则的高密度阴影,“肠道内发现异物,卡在回盲部。手术取出后,确认是这个。”她将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东西递给陈国栋。   那是一个小小的、廉价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塑料打火机。打火机外壳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啤酒广告图案,边缘似乎被用力咬过,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牙印。   “这是……打火机?”江晓凯凑过来看。   “对。”苏芮点头,“根据兽医描述,异物卡得非常紧,边缘锐利,导致肠道壁严重损伤出血,这也是它口鼻有血性呕吐物和体表沾染血迹的原因。结合它被发现时的状态——极度恐惧、躲藏、体温低、脱水——推测是在遭受巨大惊吓或痛苦时,本能地吞下了这个就在它身边或它当时正咬着的东西。”   陈国栋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这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普通的啤酒广告赠品,随处可见。但上面的牙印…是狗在极度紧张恐惧时啃咬留下的?这个打火机,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孙晓磊的房间里?还被狗在生死关头吞了下去?   “多多现在情况如何?能接触人吗?”陈国栋问。   “非常虚弱,但意识清醒了些。不过应激反应严重,对陌生人极度恐惧,尤其对成年男性的接近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低吼和退缩。可能需要专业的动物行为专家介入,或者……等它更信任我们一些。”苏芮回答。   陈国栋盯着那个廉价的打火机,又看了看白板上王海涛的资料照片。一个暴躁的、被逼上绝路的包工头,一辆在案发时间出现在现场附近的破面包车,一个被狗在极度恐惧中吞下的、可能属于凶手的打火机……   “张猛,晓凯!”陈国栋的声音斩钉截铁,“跟我去‘请’王海涛回来聊聊!行方,继续深挖他的面包车轨迹和那个失联的朋友刘三!苏法医,密切留意‘多多’的状态,看能不能从它身上获得更多信息。另外,检察院那边的物证鉴定申请同步走流程,特别是那个打火机上的唾液残留和咬痕鉴定!”   “是!”   警车再次呼啸着融入都市的车流。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冰冷的电梯井,而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点燃、精心策划了血色复仇、试图用一场拙劣的抢劫伪装来掩盖真相的男人。那只名叫“多多”的金毛犬痛苦的呜咽和它腹中取出的打火机,像两把无声的钥匙,正在缓缓打开那扇通往更黑暗真相的大门。   王海涛那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泥鳅,在深夜的城郊公路上疯狂逃窜。车尾那处被张猛踹出的凹陷,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刺耳的警笛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后面,红蓝光芒将公路两旁漆黑的田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操!操!操!”王海涛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捏得发白,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汗水混着油污从他额角淌下。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警车如同索命的恶鬼。他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冲下主路,拐进一条颠簸狭窄的泥土岔道,扬起漫天尘土,试图利用地形甩掉追兵。   “猛哥!他下道了!”开车的刑警喊道。   副驾驶上的张猛,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慌乱:“跟紧!他跑不了!这片我熟,前面是死路!”他抓起对讲机,“陈队!目标拐进牛角村方向土路!预计五分钟后在废弃砖窑附近截住他!”   “收到!合围!”陈国栋的声音沉稳有力。   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王海涛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起孙志强一家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多多那双在床底惊恐的眼睛,想起自己举起扳手时那疯狂涌动的恨意…一切都完了!   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废弃砖窑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果然,土路尽头被坍塌的砖垛堵死了!   “妈的!”王海涛绝望地猛踩刹车,轮胎在松软的泥土里刨出深沟,面包车歪斜着停了下来。他一把推开车门,连滚爬爬地跳下车,手里赫然紧握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喘着粗气,眼神疯狂地扫视着逼近的警车和跳下车、呈扇形包围过来的警察。   “王海涛!放下武器!”张猛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他端着枪,一步步沉稳地逼近,壮硕的身躯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迫人的压力。其他刑警的枪口也死死锁定着目标。   “别过来!再过来老子跟他拼了!”王海涛挥舞着扳手,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他的目光扫过包围圈,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源头——被张猛挡在侧后方的江晓凯!   “小兔崽子!就是你!坏老子好事!”王海涛的恨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管张猛,竟将所有的疯狂倾注在江晓凯身上!他高举着沉重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晓凯猛扑过去!那架势,完全是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