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

第二十五章 秘密

　　120 　　此后，若欢又在幽灵渡待了数日，空颜却始终避而不见。 　　一日，若欢经过花园，听见有争执声传出。 　　“是空颜的声音。”若欢赶紧走进去。 　　苍予与空颜争执不下，正在对决，双方能量之大，远超若欢所料。之前在人间所见，苍予并未完全施展法力便已让人惊诧，不想空颜更在苍予之上。 　　“空颜果然有别常人，她虽只活了不到两千年，其修为却已近万年之功。若是这样的力量有心危害三界，后果不堪设想。”若欢不禁感叹。 　　“住手！别打了！”若欢说道。以其二人之力，再僵持下去这花园非毁了不可。 　　二人同时收了手，苍予愣在原地，空颜转身又要走。 　　若欢赶紧拦住她，“空颜，你要躲着我到什么时候？”接着央求道：“明日我就走。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破解的方法，我求你！” 　　苍予在一旁并不做声，心下不禁想：“为了那个得道的小子，她竟然可以这般低声下气……” 　　“远离受伤之人……这是唯一的破解之道。” 　　“那我把伞留在幽灵渡不就行了？” 　　“不止是幽冥伞，还有你。” 　　“什么？” 　　“从外力打开幽冥伞的那一刻起，此人便与伞的主人相互损耗。越是亲近之人，越是日渐衰弱，最终会……” 　　“你是说，我要与它在一起一千年？” 　　“嗯。” 　　“倘若我死了呢？” 　　“那第一个打开幽冥伞的人，便会成为它的主人。还有……” 　　“还有什么？” 　　“幽冥伞会自己跟着主人。想必你并未一直带着它吧，但它从未抛下你。” 　　确实如空颜所说，从冥界到魔界、人间，甚至回到锦云梯，自己早已忘了它，这幽冥伞却一直都在。据云脂所说，这伞甚至在翁须仙人想要消弭自己记忆时阻止了他。 　　“只是……云脂姐姐……我该怎么办？”若欢满心惆怅。 　　121 　　作别空颜，若欢顿觉无处可去，一路与苍予无话。忽然看见陆续有河灯浮在水面，朝小舟漂来。 　　“今日是魔界的祭祀节，这些河灯是从玄水界漂来的。”苍予说道。 　　“我们去看看吧！” 　　“好！”苍予没想到若欢会提出前往魔界，倒也欣喜。 　　到了玄水界，苍予去放河灯，若欢说自己没有要祭祀的人，便在远处等。 　　忽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寻麋和一个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若欢唤他。 　　寻麋走过来，笑道：“没想到若欢仙子也来玄水界放河灯。” 　　若欢摇摇头，“我没有亲人。你怎么来这了？” 　　“我本就长在魔界，这是我妹妹。父母早逝，我们在此地无法容身，便去了幽灵渡。” 　　仔细一看，那女孩确是在哪里见过的。“你们去祭祀吧！不用管我。” 　　“嗯。”两人答应道。 　　若欢目送两人离去，忽见寻麋对妹妹交代了几句，又返身朝她走来。“怎么回来了？”若欢问。 　　“我有话同仙子讲。” 　　“好……你说吧！”若欢满心疑惑。 　　“幽冥公主并非有心加害于你。其实幽冥伞之所以被称为冥界至宝，是因为其力量强大。三界之中，但凡听说过它的人，都想得到它。也正因如此，大家明知入赘幽灵渡会死，还是趋之若鹜。” 　　“什么？” 　　“起初公主也不知晓幽冥伞的力量，直到公主的前几任夫君皆莫名死去……” 　　“你是说他们……并非空颜所杀？” 　　寻麋点点头，“近百年来的几任驸马确是公主所杀，不过，他们皆为盗伞而来。” 　　若欢心下本就烦乱，听完寻麋一番话，不免自责自己误会了空颜。 　　“苍予魔王也是觊觎幽冥伞的人之一，仙子务必要小心。” 　　“我早该想到的……” 　　“听说公主将幽冥伞的秘密告诉仙子时，苍予魔王也在？” 　　若欢点点头。 　　“寻麋今日所言，望仙子不要告与他人。仙子保重！”寻麋告辞。 　　“寻麋，”若欢叫住他，“你可知……那伞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可见过去，能知未来。” 　　“可见过去，能知未来……” 　　待若欢回过神来，才发现两兄妹早已不见，苍予正在远处看着她。 　　122 　　苍予放完河灯，远远看着若欢不敢走近。他在只有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得太久，若欢的世界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空颜说他对若欢动了情，他自己也不知何为“情”，只是那日在人间，南风子的出现确是让他突然丧失了理智。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想要置他于死地。 　　看到若欢发现了自己，苍予只得走上前去。 　　天忽然下起雨。 　　“不知为何，每逢祭祀节总是大雨三日，我们先去魔谷暂避吧！”苍予道。 　　二人来到魔谷，苍予命人将若欢带至半崖花圃安顿，便不见了踪影。 　　次日清晨，一名小妖为若欢送上新鲜的露水和蜂蜜。若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几番出入魔谷，这是第一次见有女子。 　　“你是苍予的侍女？” 　　“仙子说笑了，大王并无侍女，这魔谷的守卫也皆是男人。昨夜，亦君大人找到我，让我来此侍奉仙子几日。” 　　“亦君大人是谁？” 　　“应该算是魔王心腹之交吧！平日魔王不在的时候，魔谷的命令都是从亦君大人那里发出的。” 　　“他不住在魔谷？” 　　“他住在魔谷的后山上，喏，从这里看出去，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住处。” 　　若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小小的茅屋立于山丘上，与魔界大不相称。 　　“他平日不怎么来魔谷，魔王倒常去与他饮酒。” 　　见若欢一直盯着那座小小的茅屋出神，小妖道：“仙子可叫我小蝉，我先退下了。” 　　123 　　若欢径自朝那小屋飞去。 　　轻轻扣门，见无人应答，若欢便推门而入。屋内除了一石床，一杯饮器具置于地上，竟空无一物。走到屋外，从半崖花圃俯瞰不到的一侧，竟与陡崖相邻。茅草覆顶，免不了会有雨滴落进来，但这地面整洁干净，竟不曾有潮湿的迹象，甚至还用圆木铺陈。若欢觉得这屋舍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正想着，天边忽又响起惊雷，只好返身回去。 　　“仙子到哪去了，让人好找。”小蝉道。 　　若欢方才明白，说是侍奉，也是监视。 　　“仙子，魔王请你去。” 　　“知道了，走吧！” 　　随即来到了第一次见面的石洞，苍予并无别的事，只说了些寒暄话，询问若欢是否同意雨停后再返回。若欢自然无议，又回到住处。 　　若欢继续盯着那小屋看，“那石床为何看起来和白须爷爷的如出一辙？”若欢心下想着。夜半，不见小蝉，若欢又来到小屋。 　　若欢敲了敲门，推门进去，“还是空无一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是夜里，魔界正是热闹之时，难道去了苍予那里？”若欢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走近了石床。 　　“果然很像……”若欢心下想。正欲坐上去时，一个声音响起：“仙子为何三番两次闯入别人住处？” 　　若欢吓了一跳，说道：“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来拜访。” 　　“既然拜访完了，就——请——回——吧！” 　　若欢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又跑出屋外，问道：“你在哪里？”只余风在空荡的山间呼啸。 　　“你出来！”若欢认得那个声音，那是当日羽翠所说——“先知”的声音。 　　“我认得你！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毁了这……” 　　若欢使出七成功力，小屋竟岿然不动。不一会，一道银色亮光从小屋上空窜出，朝山下去了。若欢赶紧追了上去，追到了集市，人已多到不可尽数，哪里还能分别得出。 　　124 　　外面暴雨如瀑，苍予正担心若欢，却听见门口的守卫进来说若欢回来了。 　　刚要出门相迎，苍予又坐下了，吩咐道：“告诉若欢仙子，我在此处等她。” 　　若欢走进来，自顾斟了一杯酒喝下，说道：“苍予，小蝉说的‘亦君大人’是什么人？” 　　“原来你去找他了？”苍予顿了顿，“他是我的一位好友。” 　　苍予话音未落，小蝉早已颤抖着跪在地上。 　　“你又不打算回答，我早该想到的。”若欢起身要走。 　　“你们都出去吧！”苍予突然吩咐道。 　　若欢扶起小蝉，将她交予守卫扶了出去。 　　“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他……” 　　“他在魔界多久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摩崖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了。” 　　“所以，他认得我？” 　　苍予不置可否。 　　“你所知的……有关天界和摩崖，还有我的事……都是他告诉你的？” 　　“算是吧！” 　　“想不到……魔界居然容得下一个神仙在此隐居数千年。你呢？你可不是有容人之量的魔界霸主，怎会容得下一位仙界上仙？” 　　“哈哈哈……你说的对，我当然不是！不过，我答应他，在我打败他之前，不能赶他走。”苍予尽量压制着愤怒，心中暗想：“我不该把你带到这的。” 　　“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我一定会找到他。”若欢说完，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