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逐鹿 · 第56章如梦幻泡影

　　八叶说：“何谓真实？何谓虚幻？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正因为有了你林深，才有了梦。而有了梦的林深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梦的林深了，没有梦的林深已经没有了，现在只剩下有梦的林深。既然林深有梦了，那么梦也可以有林深。梦既然可以有林深，那么它也可以有灵听、有符灯、有桌椅、有八叶……而一个梦有了这些那么它还是梦吗？或者说它还只是梦吗？！” 　　林深被八叶说得有点头晕，接着问：“难道说你们都是我生成的？” 　　八叶哈哈大笑道：“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反过来说，你也是我们生成的，毕竟你也不是之前那个没有梦的林深了啊。” 　　林深一指周围说：“那么周围……” 　　八叶说：“走，我们出去看看。” 　　原本漆黑一片的外界，现在有了些许光亮，能看到近处有路、有地、有草……远处有树、有山、有鸣叫……但一切景物还是显得灰蒙蒙的。　　林深这时的确有种感觉，好像这个梦变真实了，这一切似乎都触手可及。他犹豫着，想再问点什么，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八叶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双手合十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林深既是猴子化形而成，也是有慧根的，听了八叶的话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执着于真假虚实，只需好好体会这方世界即可。于是林深点头不语。　　但虚实不计较，别的该问的还是要问啊。林深继续问：“那么这方世界，我可以去看看嘛？” 　　八叶道：“你既然走上了修仙的道路，我要给你上一课，免得你修仙毫无进展。” 　　林深大惊，这八叶虽然是瞎子，可是比谁都看得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修仙毫无进展的？　　八叶继续说：“修仙不同于凡尘，一切事物和思想不能等同于凡人俗世间，凡人生活在一方世界苦苦挣扎，但我们修仙者却可以在世界外遨游，不再局限在一方世界，甚至于有些大能可以渡过十方世界。所以你现在多了一方世界有什么稀奇的吗？” 　　林深如醍醐灌顶一般，怪不得自己修炼无尺寸之功，自己还一直按凡人的思路在思考问题，还在计较虚幻真实计较几方世界，总是有这种凡人思想哪里能看得懂仙法哪里能修炼法术呢。　　林深向八叶躬身行礼，感谢指点。　　八叶回礼道：“不用谢我，因为我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做梦，哪有梦里世界呢？如果不是你斩心猿去意马，这梦如何能如是世界呢。没有这方世界哪里有我呢？所以说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 　　八叶说完张开双臂，身体随风而起，声音从空中传来：“小友，既然世界已成，你不如在这方世界探究一番，也不枉来此一回。” 　　林深点头称是，看着八叶越飘越远，也收拾心情再次上路。这次上路，林深感觉心怀都比以前更舒畅，因为他隐隐地察觉身体四周有灵气活跃。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他一边走一边吸收灵气一边运功，走到后来几乎不用控制，灵气会自动吸收入体内，然后在经脉中自动运行进入丹田。　　林深心想，这不就相当于晚上睡觉可以自动练功了吗？看来就算这方世界什么都没有，光是这一个好处也十分值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深白天去百工殿符咒部打工赚贡献分和灵石，晚上回来用清水画符练习制符手法，夜里睡觉在梦里世界探索顺便修炼。间或有张九重带他去拣点破烂摸点油水、也有曲全带他喝喝酒打打牙祭。但凡是休沐，都被经义部两个老疯子抓去讨论五行功法。日子过了虽然很乏味但充实，至少时间上是塞满了各种事情，一刻也不得闲。　　这一晚，林深抬头看去，窗外昏黄的月亮挂在夜空，枯枝随风摇曳带起飘飘叶片飞舞，不知名的昆虫鸣叫着。新安装的玻璃挡在窗户上，外面即使寒风呼啸也吹不进林深的小屋。林深微笑着看看屋顶，去杂役处找了几个杂役来修补了，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林深拿起一块符墨小心地切下一小块放入砚台，倒入一些符水，将符墨轻轻地碾压开调至均匀。一张符纸摊平，手握符笔轻轻地沾上符墨水，看着干涸的笔尖灵兽毛吸足，斜握笔杆沾一沾砚台。在提笔勾画之前，林深又在心里观想了一遍轻身符的五划。　　今天是林深近两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用符笔符墨制符，之前的日日夜夜里，为了省下灵石，他一直用毛笔清水和草纸练习。每天这样的练习不下百次，一共画了几万次，小院子里到处挂的都是要晒干的草纸。一张轻身符、五笔符纹、起承转合、何处用力何处勾勒……林深实在是太熟悉了。现在林深只要一握住笔，心里就很顺畅地开始勾勒符纹。　　林深提笔在符纸上轻轻地落下，笔尖的符墨滑落在符纸上，虽然这些符墨离开了符笔，但林深觉得自己仍能感觉得到它们，体会它们在符纸上化开沁润，似乎滋滋啦啦地吸收着灵气。林深很享受和符墨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同时他能感受到制符时身边灵气的变化，感觉到灵气汇聚到手指，然后沿着笔杆来到笔尖，再顺着符墨到了符纸上。　　随着符墨的符纹逐渐成型，灵气汇聚速度逐渐加快，林深甚至都能感觉到灵气在符纹里流淌，似乎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在向符纸注入，是灵是规则还是道，林深不清楚，他只知道这里好像有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轻身术，他使用轻身术时，灵气在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脉中各走一脉，每一脉的灵气运行和轻身符中那五划符纹是那么契合。虽然它们灵气运行不同，线路不一，但道的感觉是一样的。　　林深觉得他好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在最后收笔时，他自己的灵力没控制住，灵气从笔尖四散。原本符纸上符墨里灵气活泼灵动，结果突然一下运转不畅，灵气在符纸上乱窜。　　林深的符纸本就是从符咒部废纸篓里摸来的，质量基本都不合格，只是勉强能用，灵气受控还好点，灵气一乱符纸就承受不住，立刻燃烧起来。要是以前林深估计很懊恼了，毕竟符纸符墨这都是灵石啊都是钱啊，但现在他觉得或许制符可以准备入门，也就不计较灵石不灵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