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7章:慈济困守,哀嚎动天
慈济宫内的空气,比宫外凝滞的疫气更加沉重。
那不是瘟疫带来的甜腻腐朽,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药味、汗臭与淡淡血腥的,近乎凝固的压抑。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浸满愁苦的湿棉花,沉沉地堵在胸口。
偏殿临时搭建的“医棚”里,草铺上又多了一具小小的、蜷缩的躯体。是三红刚刚为之擦拭冷汗的那个男童。就在她跪在神像前祈祷后不久,孩子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紫黑色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他瘦骨嶙峋的全身,死后的面容并不安详,而是凝固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痛苦与扭曲。
三红沉默地为他盖上一块干净的粗布。她已经没有眼泪了,眼眶干涩发烫,只有心口的位置,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近乎麻木。
老妇人默默地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小小的尸身抬到角落。那里,已经并排放着另外三具覆盖着粗布的尸体。没有棺木,没有仪式,甚至没有时间悲痛。死亡在这里,成了最寻常不过、也最令人窒息的日常。
宫门外的哭喊与冲撞,在黑龙白虎的低吼与寒气威慑下,暂时平息了些许,但并未停止。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困兽垂死般的呜咽与哀求,穿透厚重的门板,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红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望向宫墙之外。远处的村落,已看不到半点炊烟,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近处的山坡、道路,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有些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黑压压地起落,发出刺耳的“呱呱”声。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正沉沉地压下来,要将这人间炼狱彻底碾碎。
她的目光,落在宫门外那片黑压压跪着的人群中。许多人的脸上、手上,已经出现了不详的红斑或紫黑色的瘀点,那是瘟疫早期的征兆。他们明知靠近这里危险,却依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离去,因为除了这里,他们已无处可去。
“三红姑娘,”黑龙低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少有的凝重,“外面的疫气……又浓了。而且,混杂了更多……邪性的东西。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借着这场瘟疫……‘进食’。”
进食?
三红心中一凛,想起吴夲曾隐约提过,某些邪魔外道,会以大规模的灾难、死亡、怨念为资粮,修炼邪法。难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凶恶得不似凡间应有之疫的背后……
“白虎也感觉到了。”黑龙继续道,“东南方向,离此约三十里的一处山谷,疫气与死怨最为集中,且有异常的灵力波动,隐隐与天上某些……不好的星辰呼应。那里,或许就是疫源,或者……是某个邪物的巢穴。”
三红握紧了拳。疫源?邪物巢穴?若是吴真人在,定会立刻前往查探,设法破除。可她呢?她只是一个略通医理、连自身都难保的凡间女子!宫中仅存的草药连吊命都不够,黑龙白虎虽强,但面对这种无形无质、弥漫天地的疫气邪毒,又能发挥多少作用?何况它们还需守护宫观,防备可能的直接攻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时,宫门外的人群忽然再次骚动起来,哭喊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惶。
“让开!快让开!王……王老爹不行了!”
“天啊!又倒下一个!”
“救……救命……”
透过缝隙,三红看到人群外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脸上迅速浮现出紫黑色的斑块。周围的人群如同避火般惊恐地退开,留下一个空洞,更增添了无尽的绝望。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这样眼睁睁看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三红心中的混沌与绝望。
她猛地转身,冲回正殿,再次跪倒在保生大帝神像前。这一次,她没有祈祷,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神像,也朝着冥冥中或许能感知到的那个方向,嘶声喊道:
“吴真人——!!二举哥——!!你们听见了吗?!闽南完了!慈济宫要守不住了!百姓们成片成片地死啊——!!”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嘶喊而破裂,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血泪般的凄厉。
“我不知道你们在天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但这里!这里需要你们!现在就需要!如果……如果你们还认这慈济宫是你们的根!如果你们心里还有一丝牵挂这些曾经叩拜过你们、信赖过你们的百姓——求你们!回来吧——!!!”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她肺腑中所有的空气,带着泣血的颤音,冲上殿宇的穹顶,仿佛要穿透这凡间的屋顶,直上那遥不可及的九重天!
喊完,她脱力般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只有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或许是无用功。
或许是徒劳的呐喊。
但这是她,一个被困在绝境中的凡间女子,所能做的……最后的、最竭尽全力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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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此刻的殿内,已非寻常朝会时的肃穆井然,而是笼罩在一片罕见的凝重与低气压中。玉帝高坐御座,冕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威严,却让殿中列班的仙神们都屏息垂首,不敢妄动。
御座阶下,观运台的司值仙官正战战兢兢地禀报:“……启奏陛下,万里江山图所示,闽南沿海三府十七县,死气怨念已凝如实质,且有持续扩张蔓延之势。其中又以‘白沙县’、‘临海镇’一带为最,疫气冲天,遮蔽天日,更隐隐有……有邪法催动之象,似与九幽阴戾、星辰邪力相关!凡人死伤……恐已逾十万之众,且仍在激增!”
“邪法催动?”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司瘟之神何在?值年太岁何在?为何下界生出如此大疫,事先竟无半点预警?如今疫气已遮蔽天听,怨念冲撞地府,尔等又有何应对之策?”
被点名的几位仙官慌忙出列,额头冷汗涔涔。瘟神(新任,非瘟君)声音发颤:“陛……陛下明鉴,此疫非同寻常,非是寻常瘟毒瘴气。其毒株诡异,扩散迅猛,似能吞噬生机、转化怨念,已超出小神所司‘常疫’范畴。更兼有邪力遮掩天机,小神……小神失察,罪该万死!”
值年太岁亦惶恐道:“陛下,闽南之地近年气运虽有起伏,却无如此浩劫之兆。此次瘟疫爆发突然,来势汹汹,犹如天外飞来横祸,实……实属异常!”
“异常?失察?”玉帝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冷意,“一句异常失察,便可抵消下界十数万生灵涂炭之罪责?天庭设立尔等神职,监察三界,安抚下民,是为何故?!”
殿中一片死寂,众仙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启奏陛下!保生大帝吴夲,于宫外求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下界闽南浩劫!”
“宣。”玉帝立刻道。
片刻,吴夲步履沉稳,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凛冽气息,步入殿中。他未着帝袍,仍是一身素净道袍,但周身那不再刻意收敛的、浩瀚而温润中隐含雷霆的仙帝威仪,却让殿中众仙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侧目。他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直刺御座。
“吴卿免礼。”玉帝抬手,“下界之事,朕已听闻。卿急急而来,可是已有对策?”
吴夲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回陛下,臣确为闽南浩劫而来。此疫非比寻常,邪毒凶猛,更疑似有邪魔外道暗中操控,借瘟疫收集死气怨念,修炼邪法,危害苍生。臣曾久居闽南,立慈济宫,于彼处有守护之责,与彼方百姓有救治之恩。今故地蒙难,生灵倒悬,臣心如火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面色各异的仙神,继续道:“天庭虽有法度,各部各司其职,然如今下界情势危急,瞬息万变,疫毒邪气更可能侵染三界。常规奏报、议决、派员查探之流程,已缓不济急。故而,臣恳请陛下,准臣即刻下凡,亲赴疫区,一则救治黎民,稳定人心;二则查明疫源邪祟,斩断祸根;三则……清理门户,铲除可能潜伏之邪佞!”
最后一句“清理门户,铲除邪佞”,他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杀意,让殿中某些心思浮动的仙官心头俱是一跳。
玉帝沉吟片刻,目光与吴夲坦然对视:“卿之赤诚,朕已知晓。然此疫凶险,邪祟莫测,卿虽重归帝位,但下界法则压制,仙力施展恐有不便。且……”他话锋微转,“天庭近日,似也不甚太平。启明殿新晋仙苗中,似有心性不稳、受外邪蛊惑之迹象。卿若此时离去……”
吴夲毫不犹豫,朗声道:“陛下,下界百姓,正在水火之中哀嚎待毙,每延迟一刻,便有无数生灵枉死。此乃燃眉之急,刻不容缓!至于天庭内部隐患……”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某些隐藏的角落:“邪祟之所以为邪祟,便是因其藏头露尾,不敢见光。臣相信,只要陛下坐镇中枢,天庭法度森严,众仙官各尽其职,些许宵小,翻不起大浪。待臣了结下界之事,自当返回,与陛下及诸位同僚,一同肃清寰宇!”
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也给了玉帝台阶,更暗中点明了天庭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提醒各方警惕。
玉帝深深看了吴夲一眼,缓缓颔首:“既如此,朕便准卿所奏。赐卿‘代天巡狩’之权,可调动下界一切可用之人力物力,便宜行事。天庭各部,需全力配合保生大帝行事,不得推诿延误!”
“臣,领旨谢恩!”吴夲躬身行礼,再无多言,转身便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他知道,慈济宫的呼唤,那混合着三红泣血嘶喊与万千百姓绝望哀鸣的因果悸动,已然穿透了仙凡阻隔,清晰地印在他的仙魂之上。
不能再等了。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息便与下界那滔天的怨念与疫毒,产生更强烈的共鸣与对抗。
在他踏出凌霄殿的瞬间,等候在殿外的任二举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同样凝重:“师傅,慈济宫方向……”
“为师已知。”吴夲打断他,语速极快,“二举,你随我即刻下凡。天庭这边……”
“弟子明白。”任二举毫不犹豫,“启明殿与天庭内部之事,弟子已做安排,会密切留意。当务之急,是扑灭下界瘟疫,救民于水火!”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
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或仪式。
吴夲袖袍一拂,一道温润却无比宏大的仙光将二人笼罩。光芒之中,似有龙吟虎啸,凤鸣龟响,四象虚影流转,撕开了眼前祥和的仙云与稳固的空间法则。
目标——凡间,闽南,慈济宫!
仙光如流星坠世,划破九天宁静的苍穹,带着救赎的希望,也带着涤荡邪祟的凛冽锋芒,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被死亡与绝望彻底笼罩的……人间炼狱。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
启明殿,那僻静的旧丹房废墟阴影中。
灰色的烟雾人形再次悄然凝聚,幽绿的目光“望”着吴夲师徒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一秀与四进静室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无尽恶毒与快意的低沉怪笑:
“走了……终于走了……吴夲,任二举,你们终于被引开了……嘿嘿……舞台,已经为真正的‘主角’,准备好了……”
“一秀……四进……我亲爱的棋子们……该是你们,为这伟大的‘盛宴’,献上更多‘祭品’的时候了……”
“浩劫,才刚刚开始呢……”
笑声与低语,如同渗入地底的毒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启明殿看似依旧平静祥和的……夜色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