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6章:浩劫降世,致命瘟疫

    天庭的时光,在祥云与仙乐中悠长流淌,仿佛凝固的琥珀。但人间,日月轮转,昼夜不息,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闽南之地,正值初夏。往年此时,应是海风送爽,稻浪初成,渔民扬帆,山歌互答的时节。可今年的初夏,却透着一股子粘腻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沉闷。   天,是灰蒙蒙的,仿佛一块浸了水的脏布,低低地压在屋檐与树梢。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洒下来的也是无精打采的惨白。风也停了,海面死寂得像一块巨大的、生了锈的铅板。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蝉,都噤了声。   这种反常的宁静,持续了数日。起初,人们只当是天气闷热,或是海上风暴将临的前兆。直到第一个病例出现。   是海边渔村里,一个最健壮、号称能赤手搏浪的年轻渔夫。头一天傍晚收网回来还好好的,夜里忽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如火炭,却又畏寒打颤,裹了三层棉被还直喊冷。不到天亮,他身上便冒出了一片片铜钱大小、边缘紫黑、中心溃烂流脓的恶疮,恶臭扑鼻,人已陷入谵妄,满口胡话,手脚抽搐。   请来的郎中只看了一眼,便骇然变色,连药箱都没敢打开,掩着口鼻匆匆退走,只丢下一句:“这病……邪性!老夫从未见过!怕是……怕是疫!”   “疫”字一出,整个渔村瞬间被恐怖的阴云笼罩。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打开了某个邪恶的魔盒,瘟疫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在沿海数县疯狂蔓延开来。症状大同小异:突发的高热恶寒,迅速出现的紫黑恶疮,伴随剧烈的头痛、呕出黑血、神智昏乱。染病者,无论老幼强弱,病情恶化极快,往往一两日内,那恶疮便会蔓延全身,溃烂见骨,高烧耗尽最后一丝元气,在极度痛苦中咽气。死后尸体迅速发黑腐烂,流出的脓血竟能继续污染土地水源!   更可怕的是,这瘟疫似乎无视任何常规的防范。接触病患、触碰病患衣物器具、甚至只是靠近了病患居住的屋舍,都有可能被传染。起初人们还试图隔离病患,焚烧尸首,但很快便发现,就连负责抬尸、焚烧的人,也纷纷倒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的、致命的毒。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秩序与理智。   官府最初还想强压消息,派兵封锁疫区,但很快,连衙役兵丁都开始成片地病倒、死亡。通往疫区的官道上,开始出现逃难的民众,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与深不见底的恐惧。然而,瘟疫的脚步比他们更快,往往逃难队伍还没走出多远,便有人倒毙路边,成为新的传染源。   道路断绝,商旅绝迹。村落十室九空,城镇闭户自守。侥幸未染病的人,瑟缩在家中,用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门窗缝隙,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喊,在饥饿、干渴与无边的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死亡,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寻常的景象。尸骸堆积在路边、屋角、河滩,来不及掩埋,也无人敢去掩埋,只能任由乌鸦啄食,野狗撕扯,在烈日与雨水中加速腐烂,散发出冲天恶臭,进一步污染着环境。   往日里香火鼎盛的庙宇道观,此刻也门庭冷落。泥塑木雕的神佛,面对这人间炼狱般的惨状,似乎也闭上了眼睛。偶有胆大的僧侣道士出来试图安抚人心、超度亡魂,往往很快也染病身亡,更添了几分绝望。   仅仅半月,闽南沿海数县,已是生机凋零,白骨露野,一片鬼域景象。瘟疫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一切生命。   ---   慈济宫,孤悬于海边山崖之上,此刻仿佛成了这片死亡之海中,一座微不足道、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的孤岛。   宫门紧闭,但门外却密密麻麻跪满了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侥幸未死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眼中混合着最后的希冀与深沉的绝望,向着宫门内叩拜、哭喊:   “三红姑娘!黑龙白虎大仙!求求你们,开开门,救救我们吧!”   “我孩子才三岁,烧得浑身滚烫,求给碗药汤吧!”   “吴神医!任医仙!你们在哪里啊!老天爷不开眼,你们不能不管我们啊!”   ……   哭声、哀求声、濒死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沉重而尖锐的锥子,一下下凿在宫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三红站在紧闭的宫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不是没见过瘟疫。当年跟着吴夲,也经历过几场。但从未有一次,像这般凶险、这般迅猛、这般……令人绝望!这根本不是凡间应有的瘟疫!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腻中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栗与厌恶,那是属于邪魔的味道!   慈济宫内,如今也挤满了人。大多是附近村落最早投奔而来、侥幸未染病的乡亲,以及少数几个在瘟疫初期被三红冒险救回、用尽宫中库存草药勉强吊住性命的重患。药圃里的草药早已被采摘一空,连一些药性温和、平日只做观赏的花草都被拿来应急。粮食也所剩无几,每日只能熬些稀粥,勉强果腹。   黑龙白虎缩小了身形,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蹲踞在宫门内侧。它们熔金与冰蓝的眸子,警惕地透过门缝,扫视着外面混乱的人群,以及更远处,那被灰败死气笼罩的山野。它们的鼻翼不时翕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周身气息紧绷,显然也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的邪气与威胁。   就在昨日,曾有几头被瘟疫死气和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眼睛发红、涎水直流的疯兽试图冲击宫门,被黑龙一道吐息烧成了灰烬。但更多的威胁,隐藏在无形的疫气之中。   “三红姑娘,又……又有人不行了。”一个满面愁容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低声道。她是附近村里的稳婆,略懂些草药,如今帮着三红照料病患。   三红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无力感,快步走向临时设在偏殿的“医棚”。   说是医棚,不过是铺了些干草,勉强隔开的重患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溃烂的恶臭。草铺上,躺着七八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上恶疮流脓,面色紫黑,气息微弱。三红走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身边,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脖颈处布满紫黑色的斑块,已经昏迷,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三红蹲下身,用湿布小心翼翼擦拭孩子额头的冷汗和嘴角渗出的黑血。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宫中原本备有的、吴夲留下的几张针对凶险瘟疫的方子,所需的几味主药早已告罄。她尝试用其他药性相近的替代,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稍稍延缓病情的恶化,却根本无法遏制那诡异的邪毒。   看着孩子痛苦扭曲的小脸,三红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吴真人……二举哥……你们在哪里?你们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吗?   她想起怀中贴身藏着的那枚吴夲留下的玉佩。黑龙白虎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捏碎。可现在……还不算万不得已吗?外面是成千上万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宫内是弹尽粮绝、濒临崩溃的绝境!   可万一……万一吴真人他们正有要事,自己贸然求救,反而会打扰他们,甚至陷他们于危险呢?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痛苦。   “三红姑娘!”宫门外,忽然传来更加凄厉的哭喊和混乱的推搡声,“开门啊!让我们进去!里面一定有药!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大家冷静!冷静!”是黑龙沉闷如雷的低吼,透过门板传来,试图震慑住失控的人群。   但绝望中的人们,早已失去了理智。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对“妖兽”的恐惧,开始更加用力地冲撞宫门。单薄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怒啸,前爪抬起,地面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寒气透过门缝弥漫出去,让外面的人群猛地一滞。   三红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殿中供奉的保生大帝神像前。神像面容慈悲,目光似乎正凝视着这人间惨剧。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尽全部的心力,向着冥冥中可能感知到这一切的那位神明祈祷:   “吴真人……保生大帝……信女三红,无能无用,护不住这宫观,更救不了这万千百姓。此疫邪异,非人力可抗。闽南之地,已成炼狱。信女恳求您……无论您身在何方,若能感知此间苦难……求您……显显灵吧!”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仿佛回应她的祈祷,也仿佛是某种积累到了临界点的爆发——   九天之上,原本被层层仙云与宫阙阻隔、宁静祥和的天庭,某一瞬间,所有的仙乐似乎都停滞了一拍。   正在凌霄殿偏殿与几位仙官商议琐事的玉帝,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忽然“咔嚓”一声,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负责监察三界气运的“观运台”上,那面巨大的、映照着下界山河气象的“万里江山图”,图中代表闽南沿海区域的一大片,骤然被浓稠如墨、翻涌不息的漆黑死气所覆盖!那死气中,更夹杂着令人触目惊心的猩红血光与扭曲的怨魂虚影!   几乎同时,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所有道行高深、灵觉敏锐的仙神,心头都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的哀嚎汇聚成的、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尖啸,穿透了仙凡的壁垒,直冲九霄!   “下界……发生了何事?!”有仙官失声惊呼。   “如此浓烈的死气与怨念……这是……大浩劫!”   凌霄殿内,玉帝猛地站起,面色凝重如铁,目光如电,射向观运台的方向。   而此刻,保生天宫,衍道堂。   正凝神推演星轨、试图找出那“星轨交汇”确切时点的吴夲,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如撕裂般的悸痛!那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来自与他本源相连的、他守护了千年、立下慈济宫的那片土地,传来的、无数生灵同时濒死哀鸣所化的因果反噬!   “噗——!”   他身体一晃,竟张口喷出了一小口淡金色的仙血!血液落在地面,并未浸润,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化作缕缕金丝,勾勒出模糊的、尸横遍野、疫气冲天的惨烈景象!   “慈济宫……闽南……”吴夲一手撑住案几,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天机帛上,代表慈济宫方向的那一点微光,已然被一片汹涌的、充满邪异的黑暗彻底吞没!而他留在慈济宫的防护阵法感应,也正传来濒临破碎的哀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启明殿中,正在静室试图静心抄经、却因怀中那枚“童怨晶”的隐隐躁动而心神不宁的四进,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恶心与心悸,耳边仿佛炸响了无数凄厉的哭喊,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尸山血海的幻象!他惨叫一声,手中的符笔跌落,整个人瘫软在地,蜷缩着剧烈颤抖起来。   而他隔壁内间,正在“聚魂皿”旁盘坐、试图引动更多游离怨念修炼的一秀,则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瞳孔中那两点暗红火星疯狂跳动,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恐惧与极度兴奋的扭曲笑容!   来了……来了!“前辈”所说的“大机缘”、“大助力”……原来是以这种方式!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卷兽皮古籍在发烫,识海深处的恶念种子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吸收着那从下界冲天而起、穿透了空间阻隔弥漫而来的、磅礴无匹的死亡气息、绝望怨念与邪疫之力!他的修为,竟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速增长!那“聚魂皿”孔洞中的暗红光芒,更是大盛,几乎要照亮整个黑暗的房间!   “哈哈……哈哈哈……”一秀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嘶哑而诡异,“就是这样……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天庭,保生天宫。   吴夲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苍白的面容上,所有的温润与平和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凛冽与决绝。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宫阙的阻隔,望向了凌霄殿的方向,也望向了那灾祸的源头。   然后,他一步踏出衍道堂,声音平静,却如同万载寒冰相击,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保生天宫,也传向了此刻必然已震动的天庭各处:   “传本帝法旨:闽南浩劫,邪疫横行,苍生倒悬。本帝即刻下凡,救治黎民,查明疫源。天庭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袭月白道袍无风自动,骤然绽放出恢弘浩瀚、却不再内敛的仁和仙光!光芒之中,隐隐有青龙长吟,白虎低啸,朱雀振翅,玄武昂首!四象虚影环绕,那是他重归帝位后,首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属于“保生大帝”的煌煌威仪!   他不再等待任何天庭的流程与议决。   苍生在哭嚎,故地在燃烧。   他必须立刻回去。   无论那里等待他的,是更加凶险的瘟疫,还是……那隐藏在瘟疫之后,恶毒而熟悉的,仇敌的狞笑。   一步踏出,虚空震荡。   青衫帝影,已消失在保生天宫无尽的仙光祥云之中,直坠凡尘!   浩劫,已然降临。   而应劫之人,亦已动身。   这场席卷人间的黑色风暴中心,那座名为慈济宫的孤岛,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与随之而来的……更加莫测的惊涛骇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