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2章:伪装高人,巧言蛊惑
启明殿的日子,在严格的课业与心性的打磨中,看似平静地流淌。百草轩的药香依旧,藏书阁的灯火长明,坠星崖的晨风也每日准时吹拂着前来“静心”的四进与一秀。
然而,有些变化,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滋生,难以遏制。
一秀变得愈发沉默,也愈发“专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因炼丹失败或课业受挫而流露出明显的焦躁与不甘。相反,他完成任二举布置的一切基础功课时,都表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与精准,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任二举看在眼里,心中的忧虑却一日深过一日。
这种“完美”,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一秀的眼神,少了少年人应有的灵动与探索的光彩,多了几分沉滞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郁。他偶尔与人对视时,那目光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意味,让任二举都隐隐觉得不适。
更让任二举警惕的是,一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杂质”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更加“内敛”了,如同墨汁彻底融入了清水,表面澄澈,内里却已染上了颜色。他几次尝试以医仙的“望气”之术,辅以温和的仙元探查,都被一秀体内一股本能般的、极其隐晦的抗拒力量挡了回来。那力量阴寒而污秽,绝非一秀自身所有!
与此同时,四进的状态也颇堪玩味。他虽然依旧贪玩、定力不足,但与一秀的私下接触却明显频繁起来。两人常常避开旁人,在启明殿一些偏僻角落低声交谈。四进眼中,除了一贯的好奇,还多了些以往没有的、被煽动起来的跃跃欲试与一丝不安。
任二举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四进,四进却支支吾吾,只说是在向一秀请教一些“修炼心得”。可任二举看得出,四进的心神浮动,气息不稳,绝非仅仅是请教问题那么简单。
他隐隐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罩向这两个心性未定的少年,而织网的黑手,或许就潜藏在启明殿的阴影里,甚至……与那卷来历不明的《上古异草考》残卷有关。
这日午后,任二举以检查课业为名,将一秀单独留在了百草轩旁的配药室里。
室内光线明亮,各种处理药材的工具摆放整齐,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药香。一秀垂手而立,神色平静,等待着问话。
“一秀,”任二举没有绕弯子,目光直视着他,“你近日气息沉滞,眼神不属,可是心中有事困扰?若有修行疑难,或心结难舒,大可直言,为师或可为你解惑。”
一秀眼皮微垂,避开任二举的目光,声音平板:“劳烦仙师挂心,弟子无事。只是自觉天资驽钝,唯有勤加练习,不敢懈怠,或许……是有些用功过度了。”
“用功过度?”任二举向前一步,周身温和的医仙气息如同春风般拂向一秀,试图安抚并探查他体内那隐晦的异常,“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过犹不及,反损根基。你且放松心神,让我为你探察一二。”
说着,他便要伸手搭向一秀的腕脉。
一秀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微微一缩,手腕也不自然地绷紧了一瞬,但他立刻克制住,垂下手臂,任由任二举的手指搭上。只是那瞬间的抗拒与紧张,如何能逃过任二举的眼睛?
仙元温润地探入一秀经脉,起初并未遇到明显阻碍。一秀的修为根基确实扎实,灵力运转也大体通畅。但就在任二举的神念试图更深入其识海外围,探查心绪本源时——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与排斥的力量,如同受惊的毒蛇,骤然从一秀识海深处窜出,狠狠撞向任二举探入的仙元神念!
“哼!”任二举闷哼一声,手指如触电般弹开,后退半步,脸上掠过一丝惊怒。那股力量阴毒污秽,绝非仙道正统,而且其中蕴含的怨毒与疯狂意念,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瘟君,联想到了九幽!
“仙师?”一秀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担忧,“您怎么了?是弟子体内有何不妥吗?”
他掩饰得很好,若非任二举亲身体验了那股阴毒力量的冲击,几乎要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骗过去。那阴毒力量在一击之后,便迅速缩回识海深处,隐匿无踪,一秀此刻的气息又恢复了那略显沉滞的“正常”。
任二举心中寒意陡生。这绝不仅仅是“被侵染”那么简单!那阴毒力量似乎已经与一秀的识海产生了某种共生或寄生的关系,能够根据一秀的意志(或者说,被扭曲后的意志)进行反应和伪装!
“无妨。”任二举压下心中震惊与怒火,面上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愈发深邃,“只是你体内似有些许郁结之气,需好生调养。近日便不要再去坠星崖吹风静坐了,改为在室内抄写《清静经》百遍,平心静气。”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阴毒力量的根源与目的,更需要找到安全拔除它的方法。在此之前,不宜打草惊蛇。
“是,仙师。”一秀恭敬应下,低垂的眼眸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得意与阴冷的幽光。
离开配药室,一秀并未立刻返回静室抄经。他借口要去藏书阁查阅一段药性注解,独自一人,走向启明殿后方那片相对僻静、连接着几处小型观景台与废弃丹房的园林。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一种目的性。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方早已干涸的莲池,他来到一座半塌的、爬满藤蔓的旧丹房前。
此处早已荒废多年,少有人来。残垣断壁间,只有风吹过藤叶的沙沙声。
一秀站在丹房残破的门洞前,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道:“前辈……您在吗?”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片刻沉寂。
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笑声,突兀地在废墟深处响起:
“嘿嘿……小家伙,你倒是守时。”
随着笑声,丹房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阴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灰色烟雾勉强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缓缓从阴影中“浮”了出来。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身形也在不断细微地扭曲波动,如同风中的烛焰。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秀。
这正是几日前,一秀在夜间偷偷溜出启明殿,于天庭外围某处偏僻云径“偶遇”的“神秘高人”。当时,这位“前辈”轻易道破了他心中因课业受挫而产生的苦闷与对“捷径”的渴望,并“随手”展示了几手匪夷所思、却又透着邪异气息的小法术,瞬间俘获了一秀那颗急于求成、又饱受“恶念种子”影响而变得阴暗浮躁的心。
“前辈!”一秀眼中闪过一抹热切,连忙躬身行礼,“弟子依约前来。不知前辈今日……可有新的教诲?”
“教诲?”灰色烟雾人形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老夫能教你的,上次不是已经点拨过了吗?那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对付你那呆板的师傅和同窗或许有用,但终究是下乘。”
它飘近一些,幽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秀的皮囊,直视他识海深处那枚阴毒的种子:“你真正需要的……是能改变你‘根本’的东西。是能让你脱胎换骨,真正掌握‘力量’,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的……‘大道’!”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直钻一秀心扉。一秀呼吸微微急促,眼中渴望与挣扎交织:“前辈所言……是何大道?弟子……弟子愿闻其详!”
“嘿嘿,不急。”烟雾人形飘忽不定,“欲修大道,先明己身,再察外物。你可知,你自身便是一块难得的‘璞玉’?只是被那迂腐的医道、那些无聊的规矩给埋没了。”
它绕着局促不安的一秀缓缓飘动,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的不甘,你的好胜,你对力量的渴望……这些都不是错!错的是这该死的地方,压抑了你的本性!想想看,若你能掌握真正的力量,何须每日枯坐背书,辨识那些无用的草叶?何须对那任二举毕恭毕敬,忍受他那自以为是的教导?甚至……有朝一日,那高高在上的保生大帝吴夲,或许也要正视于你!”
“吴……吴大帝?”一秀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那惊惧便被一股被挑动起来的、混合着野心与怨恨的灼热情绪所取代。识海深处的恶念种子微微脉动,释放出更多阴暗的念头。
“不错。”烟雾人形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诱惑,“吴夲……他凭什么高高在上?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你若想真正超越,就得走一条他不敢走、甚至不屑走的路!一条……能更快攫取力量的路!”
“那……那是什么路?”一秀的声音干涩,心跳如鼓。
烟雾人形停了下来,幽绿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秀:“你可听说过……‘危蛇星宿大法’?”
危蛇星宿大法!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一秀脑海中炸响!并非因为知晓其厉害,而是那夜兽皮古籍被触发时,涌入他识海的破碎恶念中,似乎就反复出现过这个名称的扭曲回响!一股本能的、混合着恐惧与莫名兴奋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
“看来……你是听说过的。”烟雾人形满意地察觉到一秀的反应,“此法乃上古禁忌之术,借星辰邪力与众生执念修行,进境神速,威力莫测。正适合你这等心有大志,却受困于浅池的‘潜龙’!”
“可……可是,”一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残存的理智与恐惧仍在挣扎,“此法既是禁忌,定然凶险万分,而且……天庭律法森严,若是被发现了……”
“发现?”烟雾人形发出刺耳的嘲笑,“只要足够小心,谁会发现?你只需按我指点,先从外围入手,收集一些……修行所需的‘材料’即可。待你初窥门径,自然能体会到其中无穷奥妙与力量!到那时,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它再次凑近,幽绿的光芒几乎贴上一秀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魔般的蛊惑:“想想吧,小家伙。当你能以自身之力,轻易完成那些让他们头疼的课业;当你能炼制出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丹药;当你的修为将四进那种庸才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让任二举也对你刮目相看……那将是何等的快意?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秀的呼吸越发粗重,眼中挣扎的光芒越来越弱,那恶念种子如同得到养分的毒藤,疯狂滋长,几乎要彻底蒙蔽他的心智。对力量的渴望,对现状的不满,对“超越”的幻想,以及对“前辈”所描绘未来的憧憬,交织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材料……需要什么材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哑而带着一丝决绝。
烟雾人形眼中幽光大盛:“第一步,无需太难。你去寻七对童男童女贴身佩戴超过三年的‘长命锁’,需是其父母诚心祈福所得,沾染了纯真的愿力与生机。再找四十九滴‘子时出生、未满周岁的婴孩’的指尖血,需在其受惊啼哭时取用,方有‘惊魂’之效。还有……三缕‘怨偶’临终前相互诅咒时缠绕的头发……这些,对你来说,应当不难吧?”
它报出的每一样“材料”,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与不祥。收集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对伦常与道德的践踏,更会不可避免地沾染因果与怨念。
一秀脸色白了白,眼中掠过惊惶。这些东西,一听便知不是正道所为。
“怕了?”烟雾人形语气转冷,“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还谈什么大道?罢了,看来是老夫看错了人。你就继续回去,做你那循规蹈矩、永无出头之日的‘好弟子’吧!”
说着,它作势就要消散。
“不!前辈留步!”一秀急了,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弟子……弟子做!还请前辈教我,该如何收集这些……材料?”
烟雾人形重新凝聚,幽绿光芒闪烁,满意地“看”着已然堕入彀中的少年。
“很好……这才像话。”它嘶哑地笑着,开始低声传授具体的方法与一些掩盖气息、规避探查的邪门小术。
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丹房屋顶缝隙,斑驳地洒在一秀写满挣扎、恐惧、最终被狂热取代的年轻脸庞上,也映照着那道扭曲烟雾人形眼中,那计谋得逞的、无比怨毒与畅快的幽光。
远处,启明殿的钟声再次悠悠响起,宣告着又一个平凡的修习日即将结束。
无人知晓,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一场针对天庭未来、也针对吴夲师徒的恶毒阴谋,已经成功地,将它的第一颗棋子,牢牢握在了掌心。
而那颗棋子心中名为“好胜”的缝隙,已然被彻底撬开,注满了名为“欲望”与“邪念”的毒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