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3章:双徒入彀,暗集魂魄

    启明殿的夜色,比别处更显清寂。仙云敛去了白日的光华,只余下宫阙本身散发出的、如同上好白玉般的温润微光,朦朦胧胧地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值夜的仙官提着琉璃灯盏,沿着固定的路线无声巡视,影子被拉得很长。   分配给四进与一秀的静室,位于启明殿后进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周围植有几丛青翠的“安神竹”,夜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幽静。   此刻,静室之内,却无半分宁静。   四进坐在自己的云床边,脸色在室内唯一一颗夜明珠的清辉下,显得苍白而紧张。他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不时瞥向对面紧闭着房门的内间——那里是一秀的居所。   内间的门缝下,透出极其微弱、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芒,伴随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透着腐朽的奇异气味。那气味让四进感到莫名的不安,甚至有些头晕恶心。   自从数日前,一秀从那位“神秘前辈”处归来后,他就变得愈发古怪。白日里依旧沉默寡言,完成课业,但眼神中的阴郁与偶尔闪过的狂热,让四进这个粗线条的人都觉得心底发毛。而到了夜晚,一秀便将自己反锁在内间,不许任何人打扰,里面时常传出这种诡异的动静。   四进不是没问过。但一秀要么含糊其辞,说是修炼一门“独特”的辅助心法;要么便以那位“前辈”所授的、能快速增强神识感知的“小技巧”为饵,转移话题,并暗示四进若能帮忙,日后也可传授于他。   帮忙?帮什么忙?一秀从未明说,但四进隐隐觉得,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他胆小,怕惹祸,更怕被任仙师和吴大帝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可另一方面,一秀描述的那种“快速变强”、“让人刮目相看”的前景,又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尤其是看到一秀似乎真的在短短几日内,对某些偏门药性的理解、对灵力细微操控的精准度都有了明显提升(至少表面如此),这种诱惑便更加强烈。   就在四进内心天人交战、坐立不安之际,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了。   一秀走了出来。   他脸色比四进更白,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似乎跳跃着两点暗红色的火星。他身上还残留着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虽然很淡,却让四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四进。”一秀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托着三枚小小的、非金非木、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薄片。薄片仅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仿佛天然形成,但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却隐隐流转着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暗哑光泽。更诡异的是,四进凝神看去,似乎能听到从那薄片中传出的、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儿睡梦中的呓语与啼哭的混合回响!   “这……这是什么?”四进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东西。”一秀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神经质的笑容,眼中暗红光芒一闪,“这便是‘前辈’指点我炼制的第一种‘辅材’——‘童怨晶’。”   “童怨晶?”四进声音发颤,“用……用什么炼的?”   一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中一枚薄片,眼神迷离:“纯真之念,懵懂之魂,佐以惊惧之息,于子夜阴时,借星辰余晖凝练……嘿嘿,虽然只是最粗浅的雏形,蕴含的魂力与怨念也稀薄得很,但确能感觉到……它对神识有轻微的刺激与补益作用。”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四进,语气带着蛊惑:“你不是一直觉得背书太慢,感知不够敏锐吗?只需将一枚这‘童怨晶’贴身佩戴,修炼时置于眉心,便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枯燥的药性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更容易印入脑海;对灵气的感应,也会敏锐一丝。虽然效果微弱,但日积月累,胜过他人苦修多矣!”   “可……可是,”四进喉咙发干,“这听起来……太邪门了!而且,你哪来的‘纯真之念、懵懂之魂’?还有‘惊惧之息’?你、你不会是……”   他想起了天庭律法中,关于戕害凡人、拘役生魂的重罪条款,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放心。”一秀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分享秘密”的表情,“我岂会做那等触犯天条、自取灭亡的蠢事?这些‘材料’,是我费了好大心思,从天庭与下界交界的‘游魂野市’中,用一些积攒的丹药和下界金银,从那些专门收集战场残魂、夭折婴灵气息的鬼贩子手里换来的。虽然驳杂不纯,效力大减,但胜在安全无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前辈’说了,这只是最初级的尝试。待我们熟悉了炼制法门,积累了更多‘经验’,他便可以指点我们,去寻找更‘优质’、效果也更强大的‘材料’来源……到那时,我们的进步,将一日千里!”   他将其中一枚“童怨晶”递向四进:“拿着,试试看。我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若你觉得不妥,不用便是,我绝不强求。”   四进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暗红色薄片,听着那若有若无的、让他心头发慌的呓语啼哭之声,内心挣扎到了极点。理智告诉他,这东西绝非善物,沾惹必有大祸。可一秀描述的效果,以及那“安全无虞”的说法,又像魔鬼的低语,不断削弱着他的防线。   尤其是看到一秀那笃定而充满诱惑的眼神,想到自己近日修行停滞不前的窘境,想到那些天赋似乎不如自己、却因基础扎实而备受仙师赞许的同窗……   他的手指,颤抖着,缓缓伸了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薄片的刹那——   静室窗外,那丛“安神竹”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了一阵比往常更响的“哗啦”声,如同有人快速穿过。   “谁?!”一秀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将三枚“童怨晶”紧紧攥在掌心,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窗外,周身那隐晦的阴寒气息陡然升腾了一瞬。   四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清冷,除了风声与竹叶声,再无其他动静。片刻后,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扑棱着翅膀,从竹丛中飞起,发出“咕咕”两声鸣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原来是只扁毛畜生。”一秀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但眼中的警惕与阴鸷却丝毫未减。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似探查的神念波动掠过,虽然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仍让他心惊肉跳。   是任仙师?还是启明殿例行的夜间巡查?亦或是……那“前辈”口中“天庭里某些多管闲事的家伙”?   他不敢确定,但心中那点因为初步“成功”而产生的兴奋与躁动,顿时被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取代。   “此地不宜久留。”一秀迅速将“童怨晶”贴身藏好,对仍旧惊魂未定的四进低声道,“今夜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这‘童怨晶’……你暂且不要了。等我确认安全,再做打算。”   四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秀不再多言,快步走回内间,紧紧关上了房门。门缝下的暗红光芒彻底熄灭,但那令人不安的甜腻腐朽气息,却似乎还萦绕在静室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四进瘫坐在云床上,浑身发软,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站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而一秀,正拽着他,一步步向那黑暗的深渊滑去。   窗外,夜枭的鸣叫声早已远去,唯有竹叶沙沙,映着惨淡的月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而在静室外不远处,一株高大的安神竹阴影下,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淡灰色虚影缓缓凝实,正是那烟雾人形。它幽绿的目光望着静室的方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恶意的嗤笑。   “警惕性倒是不差……可惜,尝过了甜头的鱼儿,又岂会真正舍得离开饵钩?嘿嘿,继续挣扎吧,小家伙,你越是恐惧,越是欲罢不能,那‘种子’便长得越茁壮……等你为我收集够了‘材料’,打开了那扇‘门’……”   它没有说下去,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更深了。   启明殿的宁静之下,暗涌的漩涡,正将两个懵懂的少年,越卷越深。   而在那静室内间,紧闭的房门之后,一秀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着,手心紧攥着那三枚“童怨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识海深处,那枚恶念种子正因感受到外界的“养分”(炼制过程中的怨念与魂力残留)与一秀自身的恐惧、兴奋、挣扎等激烈情绪而微微脉动,释放出更多阴暗的意念,侵蚀着他残存的清明。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那“前辈”嘶哑的诱惑,以及“童怨晶”带来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对神识的刺激感。   那感觉……如同饮鸩止渴。   明知有毒,却贪恋那片刻的“清明”与“强大”。   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掌心。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痛苦与扭曲的喃喃低语,在寂静中弥漫开来:   “力量……我要力量……我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同一片夜空下,保生天宫,衍道堂。   吴夲面前悬浮的天机帛上,启明殿的虚影正微微波动。代表一秀的光点,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灰、黑、红三色混杂的诡异光芒,其内部那黑色蛛丝般的气息,明显比之前粗壮、活跃了许多!而代表四进的光点,虽然仍是白色,但其亮度骤降,明灭不定,且与一秀光点之间的连接线,陡然变得清晰而紧绷,隐隐有灰气流转!   就在方才,天机帛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短暂但明确的、充满怨念与童稚魂力波动的邪气,在启明殿后进某处爆发,又迅速隐匿!位置,正是一秀与四进修习的院落!   虽然那波动极快消失,未能准确定位到具体房间,但这已足够证明,他之前的预感没错!那侵染一秀的邪物,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四进似乎也被牵扯了进来!   吴夲眼神骤然冰寒。   他不再犹豫,指尖在天机帛上连点数下,留下数道加强监察与记录的符文。随即,他身形一闪,便已来到保生天宫正殿,沉声唤道:“传值日功曹。”   片刻,一位身着青袍、手持玉笏的仙官匆匆入殿:“参见大帝。”   “即刻以本帝名义,传讯启明殿值守仙官。”吴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言明近日天象微有异常,恐有心性不定者受外邪侵扰。命其自即日起,暗中加强启明殿各处的巡查,尤其注意夜间各静室、丹房、偏僻角落的灵力气场异动。若有发现,立即记录并密报于本帝,不得打草惊蛇,亦不得惊扰其他仙苗清修。”   “谨遵法旨!”值日功曹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传讯。   吴夲独自立于殿中,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落在了启明殿的方向。   “已经开始收集魂魄怨念了么……”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温润却隐含雷霆的仙元缓缓流转,“看来,留给本帝查明根底、制定对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更快。不仅要找到拔除一秀体内邪种的方法,更要揪出那隐藏在暗处、以少年心性为食的毒蛇!   而在此之前,他或许需要,先敲打一下那条已被毒蛇盯上的、尚且懵懂的“小鱼”。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机帛上,那代表四进的、明灭不定的白色光点之上。   夜风穿过大殿,带来九天的清寒,也带来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