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9章:以毒攻毒,勇者试药

    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闷雷,震得宫门外喧嚷的官差为之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葛布长衫、手持紫竹杖的老者,在两名健仆的搀扶下,缓步而来。老者面容清癯,目光矍铄,虽步履稍显迟缓,但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气度。正是青林镇乃至方圆百里都颇有声望的宿老——秦墨轩之父,已致仕多年的前朝翰林院编修,秦鸿儒。   秦老翰林在青林镇,是连知县孙有德都要礼让三分的泰山北斗。他为人刚正,急公好义,素来不问俗务,但一旦开口,分量极重。   周班头显然认得秦老,脸上嚣张气焰顿时收敛大半,挤出几分尴尬笑容,拱手道:“原来是秦老翰林驾到。晚辈正在执行公务,惊扰了您老,恕罪恕罪。”   秦老翰林眼皮都没抬,手中竹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冷哼一声:“执行公务?老夫倒要问问,是何等公务,要尔等如此兴师动众,围堵医馆,驱赶救治瘟疫、活人无数的良医?莫非这青林镇的‘公务’,便是与救命恩人为难,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锋锐与不容置疑的力度,直指要害。   周班头额头见汗,支吾道:“这个……秦老明鉴,非是晚辈为难吴大夫。是……是县尊有令,吴大夫无照行医,有违律例,且有人联名状告其以妖术惑众,故此勒令其离开……”   “无照行医?”秦老翰林打断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瘟疫横行,阖镇医者束手,百姓倒毙于道之时,那‘照’在何处?那联名状告的‘乡绅’,家中亲眷病危,又是谁以‘妖术’救回的?!周班头,你今日不妨当着这满镇父老的面,将那几个忘恩负义、构陷贤良之徒的名字,一一念来!也让老夫听听,到底是何等‘妖术’,能起死回生,能活人万千!”   这一番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围观的百姓本就对官府驱逐吴夲心怀不满,此刻更是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秦老说得对!”   “吴大夫是活菩萨!”   “那些告状的,良心被狗吃了!”   “不准赶走吴大夫!”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将周班头和一众衙役民壮淹没其中,个个面色发白,进退维谷。他们可以强行驱散普通百姓,却绝不敢对秦老翰林有丝毫冒犯。   周班头心中叫苦不迭,暗骂孙知县和背后指使之人心黑手狠,却把这烫手山芋丢给自己。他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秦老息怒……此乃县尊钧命,晚辈也是奉命行事……您看,是否先让晚辈请吴大夫出来,当面……”   “当面什么?”秦老翰林再次打断,手中竹杖指向慈济宫紧闭的大门,“老夫来时,已听闻吴大夫正在配制解药,救治被歹人投以慢毒的乡亲!此刻正是救命关头,尔等却要破门拿人,是何道理?莫非那投毒之人,与尔等官府有甚瓜葛,急欲灭口不成?!”   这顶帽子扣下来,周班头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不敢!不敢!绝无此事!秦老言重了!”   秦老翰林不再理他,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吴大夫仁心仁术,救我青林镇于瘟疫水火,此恩此德,天日可鉴!如今又有宵小投毒,戕害乡里,吴大夫不顾自身安危,竭力施救。我等若坐视恩人被逐,岂非忘恩负义,与禽兽何异?!老夫虽已老朽,今日愿以这身残躯,为吴大夫,为慈济宫,讨一个公道!若官府一意孤行,老夫便在此长跪不起,直至州府、直至朝廷,问个明白!”   说罢,他竟真的推开搀扶的仆人,颤巍巍便要向慈济宫方向下跪!   “秦老不可!”   “使不得啊秦老!”   百姓们惊呼,纷纷上前搀扶。几个德高望重的乡老和士绅也连忙站出来,一边劝慰秦老,一边对周班头怒目而视。   场面彻底失控。民意沸腾,乡绅出头,更有秦老翰林以死相谏,这已非周班头区区一个班头所能处置。他冷汗涔涔,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再僵持下去,恐激起民变,那后果绝非他能承担。   他咬了咬牙,对秦老和众人抱拳道:“秦老及诸位乡邻拳拳之心,晚辈……感同身受。今日之事,确有诸多不明之处。晚辈这就回禀县尊,陈明利害,请县尊定夺!在县尊新令到来之前,我等……绝不打扰慈济宫救人!”说完,他狠狠瞪了手下衙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撤!”   一众官差民壮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迅速撤离,转眼走了个干净。   宫门外,响起一片胜利的欢呼。秦老翰林在众人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望向慈济宫门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歉然,更有深深的忧虑。他低声对身旁一位乡绅嘱咐几句,那乡绅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宫门内,吴夲将门外发生的一切听在耳中。他并未因危机暂解而放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秦老翰林的仗义执言,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这意味着,这位素来低调的老人,已彻底站在了慈济宫一边,也站在了瘟君及其爪牙的对立面。对方连知县都能驱使,势力之大,超乎想象。秦老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   而且,官府虽暂退,但“无照行医”、“妖术惑众”的罪名仍在,孙知县迫于压力或许会暂缓,但绝不可能收回成命。更大的报复,恐怕已在酝酿。   “师傅,秦老他……”任二举虚弱地靠在门边,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秦老高义,我等铭记于心。”吴夲沉声道,“但眼下,救治中毒乡亲,才是第一要务。二举,你感觉如何?”   任二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低声道:“泻后虽虚,但胸腹间那股浊闷之气尽去,头脑也清明许多。只是……四肢依旧酸软无力,气息短促。”   吴夲再次为他诊脉,点头道:“毒素吸附排出大半,但余毒仍残留经脉气血之中,且泻下伤了些元气。新方已调整,你按方调理,三五日当可恢复。”他顿了顿,看着任二举,“此番试药,你立了大功。不仅验证了药方,更稳住了人心。”   任二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能帮到师傅,救到乡亲,弟子……无悔。”   这时,春妮端着刚煎好的、按新方配制的药汁出来,分发给院内那些症状较轻、正在排毒反应的百姓。吴夲亲自查看每人服药后的反应,不时调整药量或叮嘱注意事项。   忙乱之中,黑龙白虎悄然来到吴夲身边,低吼着传递意念。它们察觉到,任家大宅方向,那股晦涩危险的气息,在官差退走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躁动,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随时可能扑出。而且,镇子其他几个方向,也隐隐有类似的、但微弱许多的阴冷气息在游荡,似乎在监视,又像是在布置什么。   吴夲心中一凛。瘟君的耐心,恐怕快耗尽了。正面投毒、暗中刺杀、官府打压接连受挫,接下来,恐怕会是更直接、更暴烈的雷霆手段。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慈济宫,还可能包括秦老翰林,乃至任何敢于支持他们的人。   必须尽快彻底解决慢毒,稳住民心,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黑龙,白虎,”吴夲以心念吩咐,“你们伤势未愈,不宜远行。但今夜,需加倍警惕,尤其注意秦老府邸和镇上几位支持我们的乡绅家宅附近。若有异动,以长啸为号。”   两兽低应,竖瞳中燃起冰冷的战意。   接下来的半日,慈济宫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中度过。服下新药的百姓,排毒反应逐渐平稳,虽然虚弱,但头晕恶心等症状明显减轻,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中毒者在家属搀扶下赶来求药。吴夲与任二举忙得脚不沾地,阮三红也咬牙帮忙分药、记录。   秦老翰林派人送来了一批上好的药材和米粮,并未亲自前来,只附了一封短笺,字迹苍劲:“公义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然豺狼环伺,望君慎之。”吴夲阅后,默默将短笺收起,对秦老的处境,更多了一层担忧。   夜幕,终于再次降临。   经过白日一番惊险与忙碌,慈济宫早早闭了宫门。院中只留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任二举服了药,早早睡下,脸色稍复。阮三红腿疼,也勉强入睡。春妮和几个伙计轮流守夜。黑龙白虎一前一后,伏在屋顶和院墙阴影中,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竖瞳,在暗夜里闪烁着幽光。   吴夲没有睡。他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着那本从疤脸行商处得来的邪功册子,以及那枚干瘪的紫魇藤果实。油灯如豆,映着他沉思的脸庞。   册子上的图案符号诡异难明,但结合白日慢毒的特性(混合、阴损、伤及气血经脉),他隐隐觉得,瘟君收集“怨戾之气”修炼邪法,或许并非单纯为了增强法力。这种慢性混合毒,能缓慢侵蚀人的生机,制造痛苦与绝望,是否……也是一种更高效、更隐蔽的收集“怨气”或“病气”的方式?   若真如此,青林镇的百姓,在瘟君眼中,恐怕已不仅仅是需要铲除的障碍或可以要挟的筹码,而是……养料。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寒。   必须尽快找出瘟君在青林镇的真正巢穴或布置,摧毁其收集怨气的邪器或阵法,否则,即便解了眼前的毒,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任家大宅,无疑是关键中的关键。任广财深陷其中,任二举与之决裂,那里必然藏着瘟君的重要布置,甚至可能是其暂时的落脚点或邪阵核心。   但那里如今龙潭虎穴,且有任二举生母牵绊,强闯绝非上策。或许,可以从任二举口中,得知更多任家大宅内部的布局、隐秘之所,以及……他母亲所中紫魇藤毒的详细来源。   就在吴夲思忖之际,屋顶上的黑龙,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警惕的低鸣!   几乎同时,吴夲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阴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漫过慈济宫的围墙,向着……阮三红所在的侧院厢房,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去!   对方果然没有罢休!而且,选择了最脆弱、也最能牵动吴夲心神的目标下手!   吴夲眼中寒光爆射,身形如轻烟般掠出静室!   夜,还很长。暗处的獠牙,已然露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