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4章:针愈宿疾,以德服人

    县衙的签押房内,烛火昏黄,将人影拉扯得扭曲不定。   吴夲静立堂下,青衫磊落,神色如古井无波。前方桌案后,青林镇知县孙有德捻着稀疏的山羊须,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师爷垂手立在旁边,周班头则挺胸凸肚站在吴夲身侧,眼神闪烁。   堂内并无其他衙役,显然这场“问话”并非公开审案。   “吴夲,”孙知县终于开口,声音拖得老长,“镇上王老爷、李员外等七位乡绅联名具告,言你无官凭文牒,擅自行医,更以妖异针法、烟熏之术惑乱人心,致使病患反复,民不安生。对此,你有何话说?”   吴夲抬眼,目光平静:“回大人,吴某行医,确无官府颁发行医文牒。然自问所诊之症,所开之方,皆遵医理,本于仁心。瘟疫期间,救治乡民无数,有目共睹。至于针法、药烟,乃古医导引、辟秽之法,绝非妖术。若因此触犯律例,吴某愿领责罚,补办文书。但所谓‘致使病患反复、惑乱人心’,空口无凭,敢问大人,可有苦主实证?”   孙知县被他这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回应噎了一下,干咳一声,看向师爷。师爷立刻接口,尖声道:“吴夲!休得狡辩!乡绅联名,便是民意向背!你那些古怪手段,众人皆见,岂容抵赖?况且,你聚集流民、操持邪术(指导气净毒阵),已犯朝廷‘禁聚众、防妖妄’之条!今日传你,乃是警示!若识时务,当立刻关闭那什么慈济宫,离开青林镇,永不再返!否则,大刑伺候!”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驱逐了。   吴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目的并非治罪,而是逼走自己。他缓缓道:“大人,慈济宫所为,皆在光天化日之下,治病救人为唯一宗旨,何来‘聚众妖妄’?吴某去留事小,然镇上诸多病患,尤其瘟疫后续调养,仍需医药。若因吴某之故,致使他们求医无门,吴某心实难安。恳请大人明察,容吴某暂留,待瘟疫余波彻底平息,病患皆安,再论去留不迟。”   “哼!巧言令色!”周班头忍不住喝道,“你以为青林镇就你一个郎中?你走了,自有其他大夫接手!休要拿病患当幌子!”   “其他大夫?”吴夲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淡,“瘟疫初起时,他们在何处?重症危急时,他们可敢接手?周班头,你今日所见那重伤少年,若非吴某以金针止血、药散固元,此刻已是一具尸体。敢问,青林镇哪位郎中,有把握接手此等危症?”   周班头一时语塞,想起那少年确实被吴夲从鬼门关拉回一步,气势不由又弱了三分。   孙知县眉头紧锁。他收了银子,自然要办事。但这吴夲软硬不吃,句句在理,更挟救治瘟疫的民望,若用强,闹将起来,自己这官声也不好听。正踌躇间,师爷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孙知县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换上一副“公允”面孔:“吴夲,你之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本官也非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你无照行医,终是违例。按律,当罚银五十两,并勒令停止行医,待补办文书后再议。念你救治瘟疫有功,罚银可免。但这慈济宫,须即刻关闭,你本人,也必须离开青林镇!这是本官的底线!”   五十两罚银对如今的慈济宫是巨款,关闭宫门更是断绝了所有病患的希望。这看似“宽大”,实则釜底抽薪。   吴夲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大人,那联名状告的七位乡绅,可是包括‘仁济堂’胡掌柜、‘百草堂’陈老板等人?”   孙知县和师爷脸色微变。师爷厉声道:“吴夲!你问这个作甚?莫非想打击报复?!”   “非也。”吴夲摇了摇头,目光澄澈,“吴某只是好奇。胡掌柜家中小妾春桃,前日突发急腹症,疼痛欲死,是吴某以三针止痛,一剂汤药化解;陈老板的老母亲咳喘宿疾,入冬难熬,是吴某施以艾灸配合药膏贴敷,方得安眠。其余几位乡绅家中,或多或少,亦有亲朋受过慈济宫诊治。何以转眼之间,便成‘惑乱人心、贻害乡里’?莫非……”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家中病人,皆是吴某串通作假?亦或是……有人威逼利诱,迫其联名?”   此言一出,签押房内落针可闻。   孙知县脸色阵红阵白。他当然知道其中猫腻,那几位乡绅起初并不愿联名,是背后有人施加压力,许以厚利,方才就范。此事若被吴夲当众捅破,虽无实据,但也足够让他这知县难堪。   “放肆!”孙知县一拍桌案,色厉内荏,“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攀诬乡绅!本官念你初犯,已是格外开恩!休要再啰嗦!周班头!”   “在!”   “带他下去,看着他将慈济宫关了,今日之内,逐出青林镇!若敢抗命,以妨害公务论处,锁拿下狱!”   “是!”   周班头应声,心中却暗暗叫苦。这差事,越发烫手了。   就在此时,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隐有哭喊争吵之声。   “怎么回事?”孙知县不悦道。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禀、禀大人!门外来了好多百姓,跪了一地,说是……说是来为吴大夫请愿的!还有几个人抬着门板,上面躺着白天那个重伤的少年和他爹,说只有吴大夫能救,求大人开恩放人!”   孙知县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掀帘一看,只见衙门外黑压压跪了不下百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许多人手中还捧着鸡蛋、菜蔬、粗布等物,显然都是受过吴夲恩惠的贫苦百姓。那对白日里的父子尤为醒目,少年依旧昏迷,父亲跪在最前,以头抢地,哭求之声撕心裂肺。   更让他眼皮直跳的是,人群边缘,还站着几位青林镇上有头有脸、却并未在联名状上签字的乡老和士绅,此刻也都面色肃然,沉默地看着衙门方向。他们的态度,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反了!反了!”孙知县又惊又怒,却不敢真让衙役驱散这请愿人群,尤其还有那垂死的少年在。万一闹出人命,激起民变,他这顶乌纱帽可就悬了。   师爷也慌了神,低声道:“东翁,众怒难犯啊……况且,那几位(指未签名的乡绅)也在看着……”   孙知县冷汗涔涔,进退维谷。强行驱逐吴夲,民怨沸腾;收回成命,不仅得罪了背后施压之人(他隐约知道能量不小),自己方才的判决也成了笑话。   就在这僵持时刻,吴夲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堂内的压抑与门外的喧哗:   “大人,吴某并非恋栈此地。只是医者有责,病患有需。若大人执意要吴某离开,可否容吴某三日时间?一则,需为那重伤少年施以关键续治,稳住性命;二则,需将慈济宫尚未痊愈的数十病患,妥善移交,注明病情方药,以免耽误;三则……”他看向孙知县,目光澄澈见底,“吴某愿立下字据,若离开后,青林镇因瘟疫复发或病患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再出人命,吴某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任凭大人处置。”   三日时间,处理首尾,更是将可能的后续人命责任揽于己身。这已不是恳求,而是近乎悲壮的担当。   孙知县愣住了。周班头愣住了。连门外的喧嚣,似乎也因这话语的传出,而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堂中那袭青衫。他站在那里,无官无职,无财无势,甚至可能马上就要被驱逐。但他脊梁挺直,目光坦然,仿佛一座山,承载着生命之重。   孙知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力气:“三……三日!就三日!三日后,你若还在青林镇,休怪本官无情!周班头,看着他!退堂!”   说罢,他几乎逃也似地转身进了后堂。   周班头松了口气,看向吴夲的眼神复杂无比,有不解,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吴……吴大夫,请吧。”   吴夲微微颔首,转身向衙门外走去。   门外百姓见他出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许多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与担忧。那重伤少年的父亲更是扑过来连连磕头。   吴夲扶起他,温言道:“不必如此,救人要紧。二举呢?”   “师傅!”任二举从人群中挤出来,眼圈发红,显然已经得知了衙门内的结果和三日期限,“您没事吧?”   “无妨。”吴夲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请愿的百姓和那几位沉默的乡绅,抱拳朗声道:“多谢诸位乡亲厚爱!吴某惭愧。三日之内,慈济宫照常开诊。三日后……吴某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众人虽有不平与担忧,但见吴夲安然出来,又承诺继续看诊三日,情绪稍定,渐渐散去。那几位乡绅也走上前,与吴夲低声交谈几句,面露憾色,拱手离去。   回慈济宫的路上,任二举紧跟在吴夲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傅,三日后,我们真的要走吗?那些人分明是诬告!还有父亲他……”他想起家中传来的“母亲病危”消息,心中更乱。   吴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暮色中炊烟袅袅的青林镇,缓缓道:“二举,医者行于世,有时治的不只是病,也是人心,是时势。今日之事,非一人一力可抗。三日时间,足够我们做许多事,也足够……看清许多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任二举,带着深意:“你家中之事,我已知晓。为人子者,孝道不可废。但大义所在,亦不可违。如何抉择,是你之历练。记住,无论何时,莫失本心,莫忘医道。”   任二举浑身一震,看着师傅深邃的眼眸,仿佛被看穿了所有纠结与恐惧。他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却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取代:“学生……明白了。”   回到慈济宫,一切如常,却又仿佛不同。所有人都知道了三日之期,气氛凝重,但手上的活计却更加卖力,仿佛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为吴大夫、为慈济宫多做些什么。   吴夲第一时间去查看了重伤少年和阮三红的状况,调整了方药。然后,他将任二举和几位核心的伙计叫到跟前,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事——整理病案,誊抄方剂,交代后续调理注意事项,甚至将一些草药的辨识、炮制之法也详细写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即将被驱逐,而是在做一次寻常的远行交接。   夜深了,慈济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任二举没有睡,他坐在院中石阶上,看着满天星斗,手中摩挲着白日里父亲派人送来的、声称是母亲“遗物”的一枚旧玉佩,心乱如麻。   母亲“病危”的召唤,是陷阱,还是确有其事?父亲与瘟君到底牵扯多深?三日后,他该何去何从?   而此刻,任家大宅深处,任广财听着管家回报吴夲被“宽限”三日、百姓请愿等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摊开着一本簿子,上面记录着一些隐秘的账目和往来。   “三日……哼,也好。”他眼中闪过狠厉,“正好让那逆子,彻底死心!”   他提起笔,在簿子的某一页,用力划下了一道粗重的黑线。   夜色如墨,将青林镇的屋宇、人心、恩怨,一同吞没。只有慈济宫那一点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如同风浪中不灭的舟灯。   针可愈身,德可服人。然人心鬼蜮,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