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3章:恶徒捣乱,以德报怨

    慈济宫的清晨,是在药杵与铡刀的协奏中开始的。   昨日采回的药材堆满了后院廊下,分门别类,宛如一个小小的露天药市。茯苓需要刷净泥土、削去外皮、切片晒干;车前子穗需反复揉搓、筛去杂质、收取细小如芥的籽实;金银花蕾要赶在露水干后、日头太毒前小心摘下,薄摊阴干以保色香;其他各色草药也需按其特性,或洗,或切,或蒸,或晒。   任二举挽着袖子,亲自督阵。经过昨日山中历练,他指挥起来竟也有了几分章法,不再只是纸上谈兵。哪个伙计该做什么,何种药材如何处理,火候时辰如何把握,他竟能说得头头是道,虽偶有疏漏,但那份认真与投入,让原本有些看他不起的老药工们也暗暗点头。   吴夲则在正殿为陆续到来的病患看诊。瘟疫虽控,但后续调养、其他杂症依旧不少。他诊脉开方,语气平和,偶尔抬眼望向窗外忙碌的庭院,目光在任二举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阮三红的伤势稳定,喝了药,正在昏睡。黑龙白虎卧在侧院门口,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只是黑龙肩胛处的绷带上又渗出了些许暗红,让偶尔经过的伙计心头一紧。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充满了重整旗鼓的生机。   然而,巳时刚过(上午九点多),这份宁静就被一阵粗暴的喧嚣打破了。   “让开!都让开!官差办案!”   七八个穿着皂衣、腰挎铁尺的衙役,在一个面白微须、眼神闪烁的班头带领下,蛮横地推开慈济宫门口排队候诊的百姓,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班头手里还拿着一张盖着红印的公文,在空中虚晃一下。   “哪位是吴夲?”班头目光扫视,语气倨傲。   院内忙碌的众人皆是一愣。任二举放下手中的铡刀,皱了皱眉,上前拱手:“差爷,家师正在殿内看诊。不知各位前来,所为何事?”   班头斜睨了他一眼,哼道:“你又是谁?”   “在下任二举,慈济宫弟子。”   “哦?任家的公子?”班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但很快收敛,扬了扬手中公文,“有人状告慈济宫吴夲,无官无凭,非法行医,敛财惑众,更兼……以邪术妖法治病,致使多人病情反复,贻害乡里!县尊有令,传吴夲即刻到衙问话!尔等一干涉案药草、器具,也需查封待验!”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非法行医?吴大夫义诊救人,分文不取,何来敛财?”   “邪术妖法?放屁!吴大夫是活菩萨!”   “我们就是吃了吴大夫的药好的!谁在诬告?!”   候诊的百姓群情激愤,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声援。   衙役们立刻抽出铁尺,厉声呵斥:“退后!官差办案,谁敢阻拦?!”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任二举气得浑身发抖,他认得这班头,姓周,是县衙里出了名的滑吏,最擅长欺压良善、罗织罪名。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是药铺那些奸商?还是……他心中闪过父亲那日渐阴沉的面孔,不由一寒。   “肃静。”   一个平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吴夲从正殿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与他无关。他先对周围激愤的百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竟奇迹般安静下来。   然后,他才看向那周班头,淡淡道:“吴某在此。不知状告者何人?所告何事?可有实证?”   周班头被吴夲的目光一扫,没来由地心头一虚,但想到背后的打点和许诺,又挺直了腰板,将公文往前一递:“状告之人乃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联名具状!告你无照行医,证据确凿!至于邪术妖法……哼,有人亲眼见你以针引烟,行迹诡异,非是正道!吴夲,休要狡辩,乖乖跟我们回衙门,免得皮肉之苦!”   “以针引烟,乃医家导引之法,配合药艾驱邪扶正,何来诡异?”吴夲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行医资质……吴某虽无官颁文牒,但自问所行所为,无愧医者本心,更得乡邻信赖。若官府认为不妥,吴某愿依律补办,但眼下病患亟待救治,可否容吴某先为今日已至的病患诊毕,再随差爷前往?”   “不行!”周班头断然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县尊急令,即刻带走!这些病患,自有其他郎中诊治!来人,锁了!”   两个衙役应声上前,抖开铁链,就要往吴夲脖子上套。   “谁敢!”任二举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挡在吴夲身前,双目赤红,“我师傅救治全镇瘟疫,活人无数,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还有王法吗?!”   “王法?”周班头狞笑,“在这青林镇,县尊的话就是王法!任公子,我劝你莫要自误,阻挠公务,连你一并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吴大夫!救命啊!!”   只见一个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汉子,背着个同样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通跪倒在院中,对着吴夲连连磕头:“吴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在镇上码头卸货,被倒下的货箱砸了,头上身上都是血,气都快没了……别的郎中都不敢接,说没救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头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汩汩冒血,面色金纸,气息奄奄,眼见是不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惨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衙役们也一时忘了动作。   吴夲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眉头微蹙。他看出这少年伤势极重,颅骨可能受损,内腑也有出血,确是危在旦夕,耽搁片刻便是生死之差。   周班头也看到了,眉头一皱,但随即厉声道:“干什么?没看见官差办案吗?抬走抬走!别在这里碍事!”   那汉子闻言,如遭雷击,转而抱住周班头的腿,哭喊道:“差爷!差爷行行好!让吴大夫先救我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求求您了!”   “滚开!”周班头一脚将他踹开,不耐烦道,“死活有命,关我屁事!来人,把这父子俩轰出去,锁了吴夲,回衙!”   几个衙役上前就要驱赶那对父子。   “且慢。”   吴夲忽然开口。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班头:“差爷,人命关天。此子伤势虽重,但若及时施救,尚有一线生机。吴某恳请差爷通融半柱香时间,容吴某先行止血施针,稳住其伤情,再随差爷前往县衙。半柱香后,吴某绝不反抗。”   周班头眼珠一转,心想半柱香时间,量他也跑不了,何况众目睽睽,若真强行阻止导致这少年当场毙命,激起民愤,自己也难交代。不如卖个顺水人情,显得自己并非不通情理。   于是他故作大度地摆摆手:“也罢,念你一片‘仁心’,就给你半柱香!不过……”他阴阴一笑,“若是救不活,或是趁机耍什么花样,可别怪本差爷不留情面!”   “多谢。”吴夲不再多言,立刻示意任二举和几个伙计将那对父子移至旁边空置的诊床。   他先快速检查了少年伤势:头部伤口深可见骨,出血凶猛;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胸腹有瘀伤,呼吸浅促,疑有内出血。情况确实凶险万分。   “二举,取我金针、止血散、绷带,还有内服的回阳救逆汤,快!”吴夲沉声吩咐,手上动作不停,迅速以特殊手法点按少年颈部、腋下几处大穴,暂时减缓出血。   任二举压下心中对衙役的愤怒,全力配合。他知道,此刻救人要紧,更是向所有人证明师傅医术与仁心的关键时刻!   吴夲先以金针深刺少年头顶“百会”、两侧“太阳”等穴,手法快如闪电,针针透骨,意在开窍醒神、镇静止血。又取长针,刺向其胸腹“膻中”、“中脘”、“关元”等要穴,疏导郁闭之气,护住心脉元气。同时,任二举已麻利地清理伤口,撒上吴夲特制的、效果极强的止血生肌散,用干净布带加压包扎。   针药并用,吴夲更是将掌心贴于少年后背“灵台穴”附近,闭目凝神,以自身那微弱却精纯的“仁心正气”,缓缓渡入,护持其一点生机不灭。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连周班头和衙役们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那汉子跪在一旁,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院中静得能听到银针微微颤鸣的声音。   半柱香将尽,少年头上的出血竟真的渐渐止住了!虽然人依旧昏迷,但面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灰,胸膛的起伏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吴夲缓缓收针,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他直起身,对那汉子道:“血已暂止,生机未绝。但我需以汤药内服,配合后续针灸,方可稳固。现下我只能开一剂方子,你速去照方抓药煎服,今夜最为关键,需人时刻看护。”说罢,他快速口述一方,任二举立刻笔录下来交给汉子。   汉子接过药方,泪流满面,又要磕头,被吴夲扶住。   “差爷,半柱香已到。”吴夲转向周班头,神色坦然,“吴某随你前去县衙。”   周班头看着那明显被从鬼门关拉回一步的少年,又看看周围百姓投向吴夲那充满感激与敬仰的目光,心中那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底气,不知为何泄了大半。他甚至觉得,自己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公文,此刻显得有些烫手和可笑。   但众目睽睽,骑虎难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一挥手:“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这次动作却不由自主地轻缓了许多,铁链也只是虚虚搭在吴夲肩上,并未真锁。   “师傅!”任二举急道。   “看好慈济宫,照常救治病患。”吴夲只留下这一句,便随着衙役向门外走去。   百姓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吴夲被带走,有人叹息,有人不平,更有人低声咒骂那些告状的“乡绅”。   任二举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猛地转身,对院内众人道:“大家各司其职!慈济宫不能乱!该看病的看病,该制药的制药!春妮,照顾好三红姑娘!阿福,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哪些‘乡绅’联名告状!还有……”他看向后院方向,“黑龙白虎,劳烦你们……暗中跟着,护师傅周全。”   两兽低吼一声,悄然没入阴影。   任二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场官司,恐怕只是开始。对方用这种下作手段,目的就是要搞垮慈济宫,搞臭师傅的名声。他必须稳住阵脚,更要……想办法反击。   而此刻,县衙后堂,知县捻着胡须,看着桌上那份联名状和旁边一匣子白花花的银子,眉头微皱。师爷凑在耳边低语:“东翁,那吴夲救治瘟疫,声望正隆,此时动他,恐惹民怨……”   “民怨?”知县哼了一声,“几个草民的怨气,抵得过王老爷、李员外他们联名递上的状子和……这个吗?”他掂了掂那匣银子,“况且,只是‘问话’,又非定案。让周班头吓唬吓唬,让他识相点自己离开青林镇,也就罢了。若真是不识抬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并未注意到,窗外的屋檐阴影里,一道细长的、不属于人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   风雨欲来,黑白颠倒。但仁心之光,岂是区区诬告与铁链所能锁住?   慈济宫的灯火,在这个不安的黄昏,依旧倔强地亮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