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1章:药商断供,慈济困局

    晨光穿透窗纸,在慈济宫侧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药香依旧弥漫,却比往日淡了几分,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阮三红在昏睡一天一夜后,终于悠悠转醒。左腿传来阵阵闷痛,额角也隐隐作痛,但身上干爽温暖,伤口处清凉舒适,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梁木,以及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的春妮。   “三红姐!你醒了!”春妮惊喜地低呼,连忙凑过来,“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先生说你醒来要先喝点温水……”   阮三红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只微微点头。春妮小心扶她起来,喂了几口温水。温水入喉,她才感觉活过来一些,嘶哑着问:“药……药材……”   “哎呀,你都这样了还惦记药材!”春妮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放心吧,先生和二举哥有办法的。你先顾好自己,先生说了,你这腿得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阮三红这才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坠崖、风雨、黑龙白虎的守护,还有……最后那个在泥泞风雨中向她奔来的青色身影。她心中一暖,又有些后怕,更多是完成任务未竟的遗憾。茯苓和车前子,怕是丢在山里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吴夲和任二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吴夲换了干净的青衫,虽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平和。任二举则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   “感觉如何?”吴夲走到床边,温声问道,手指已自然地搭上她的腕脉。   “先生……我没事。”阮三红想坐直些,牵动伤腿,疼得吸了口凉气,却强忍着,“药材……我没能带回来……”   “人回来就好。药材之事,不必挂心。”吴夲诊过脉,微微颔首,“脉象渐稳,风寒已去大半,只是气血亏虚,需好生将养。腿伤固定得不错,按时用药,月余可下地,完全康复需百日之功。”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任二举将药粥递给春妮,看着阮三红苍白却坚毅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钦佩,也有愧疚,最终化为一叹:“三红姑娘,此番多谢你。你采回的那些茯苓和车前子,虽只抢救回少许,也解了燃眉之急。先生已调整了方剂,用其他药材搭配,效果不减。你安心养伤便是。”   阮三红这才松了口气,顺从地让春妮喂她喝粥。米粥熬得糜烂,里面加了红枣、山药和几味补气养血的药末,温暖妥帖地熨帖着空虚的肠胃。   然而,慈济宫外,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午后,负责外联采买的伙计阿福,急匆匆地跑进正殿,脸上带着惶急:“先生!任公子!不好了!镇上的仁济堂、百草堂、回春阁……八大药铺像是约好了似的,从今日起,给咱们慈济宫的药材,要么说没货,要么……价格直接翻了三倍!尤其是茯苓、车前子、金银花、连翘这几味常用药,更是涨了五倍不止!还说……还说现银结账,概不赊欠!”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任二举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什么?翻三倍五倍?他们这是趁火打劫!先前瘟疫时,师傅无偿救治了多少他们的伙计、亲眷?胡掌柜当时不是还感恩戴德送来药材吗?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阿福苦着脸道:“胡掌柜……胡掌柜倒是面露难色,私下跟我说,他也是身不由己,其他几家联合施压,他若不从,日后在这行就没法立足了。他还暗示……暗示这事儿,恐怕背后有人撑腰撺掇。”   背后有人?任二举心头一沉,立刻想到了任家大宅,想到了瘟君。是了,正面投毒制造瘟疫被破解,山中暗算也未能得逞,便转而用这种阴损的经济手段,想掐断慈济宫的命脉!药材是医者的兵器,无药可用,医术再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吴夲放下手中的医书,神色并无多少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他看向阿福:“库中现存药材,还能支撑几日?”   阿福快速计算了一下:“按现在的消耗,普通药材约能支撑七八日,但茯苓、车前子、金银花这几味关键药,即便省着用,最多……最多三日。”   三日!任二举急道:“师傅,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实在不行,我去县衙告他们囤积居奇、哄抬药价!”   “理论?告官?”吴夲摇了摇头,目光清明,“他们既敢联手,必有应对之法。药价浮动,官府难以界定是否违法。即便告赢,耗时日久,病人等不起。至于理论……与利欲熏心者论仁义,犹如对牛弹琴。”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拿捏?”任二举不甘。   “自然不是。”吴夲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远处雾隐山青黛色的轮廓,“他们断我们的‘来路’,我们便自寻‘出路’。阿福,你去告知各位药铺掌柜,慈济宫感谢他们先前援手,日后购药,按市价公允交易即可,涨价部分,慈济宫无力承担。”   阿福一愣:“先生,这……这不是认输了吗?”   “非是认输,是表明态度。”吴夲淡淡道,“二举,收拾一下,随我上山。”   “上山?”任二举又是一愣。   “药材生于天地,并非药铺独家所有。”吴夲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考校,“你既习医,可识得几味野生药材?可知其采摘炮制之法?”   任二举顿时语塞。他自幼背诵药性赋、汤头歌,对药材形态、性味、归经了如指掌,但那都是对着干药、饮片。真正的野生草药长在山上何等模样,如何辨识优劣,何时采摘药性最佳,如何就地初步炮制……这些“下等”药工之事,他何曾留心过?   见他面露惭色,吴夲并未责备,只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识药辨性,亦是医者根本。今日,我便教你第一课——何谓‘就地取材’。”   片刻之后,吴夲与任二举便出了慈济宫。吴夲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手持药锄;任二举也学样背了个小篓,却显得有些笨拙。黑龙白虎本想跟随,被吴夲以“看守慈济宫、保护三红”为由留下。两兽低吼应下,但竖瞳中依旧充满对任二举独自跟随吴夲入山的担忧。   再次踏入雾隐山,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是心急如焚的救援,今日则多了几分寻药授业的从容……以及暗藏的警惕。吴夲看似随意而行,步速却保持在一个让任二举刚好能跟上、又不至于太轻松的程度,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山林草木。   “你看此处,”吴夲停在一处向阳的山坡,指着几丛叶片卵形、开着小黄花的植物,“此为何物?”   任二举仔细辨认,迟疑道:“叶片形态似‘蒲公英’,但花小且黄中带绿,茎秆也无乳汁……学生不知。”   “此乃‘败酱草’。”吴夲蹲下身,用指甲掐断一片叶子,递到任二举鼻前,“闻其气味。”   一股辛烈微苦的清气冲入鼻腔。任二举恍然:“《本草》有载,败酱草,辛苦微寒,清热解毒,消痈排脓。可用于肠痈腹痛、肺痈咳吐脓血……竟就长在此处!”   “不错。”吴夲用锄头小心连根挖起一株,抖去泥土,指着其根茎部分,“其药用部位为带根全草。春季采收最佳,此时药性最足。采后洗净,鲜用或晒干备用。”他边说,边示范如何完整挖取,如何抖土,如何放入篓中不损药形。   任二举看得仔细,心中震动。书上冷冰冰的文字,此刻与眼前鲜活的植物、师傅娴熟的动作、山林的气息融为一体,变得无比真切。他也尝试去挖,却要么挖断了根,要么带起太多泥土,笨手笨脚。   吴夲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手法:“根须亦是药性所在,当尽力保全。取药如待人,需有敬意与耐心。”   两人一路行去,吴夲如数家珍:“此为‘马齿苋’,清热利湿,解毒消肿,可治热痢血痢。采其肥嫩茎叶,开水略烫,晒干收贮。”   “此为‘仙鹤草’,又名‘龙芽草’,收敛止血,截疟止痢。全草入药,夏秋采收。”   “此为‘青蒿’,清虚热,除骨蒸,解暑截疟。需取枝叶,不含老茎,且以开花前采收者为佳。你细看其叶形气味,与寻常蒿草区别何在?”   ……   每一种,吴夲都详细讲解其辨认要点、生长习性、采收时节、药用部位、炮制方法,甚至信手拈来几句相关的民间谚语或验方。任二举听得如痴如醉,手忙脚乱地跟着采挖,很快小背篓便有了分量,手上也沾满了草汁泥土,但他浑然不觉脏累,只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豁然洞开。   原来医道之基,竟在这山林旷野之中!原来那些药铺里分门别类、明码标价的药材,最初便是这样一株株不起眼的野草!原来“就地取材”,并非无奈之举,而是一种更贴近自然、更理解药性的智慧!   “师傅,茯苓与车前子,山中可易寻得?”任二举想起紧缺的药材,问道。   “茯苓寄生于松根,需耐心寻找松林下特殊土包。车前子喜湿,溪谷路旁常见,但品相药效亦有高低之分。”吴夲看了看天色,“今日时辰尚早,我们往东边那片松林看看。”   两人转向东行。穿过一片灌木丛时,吴夲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左侧一片略显凌乱的草丛,那里有几处新鲜的、不似兽类走过的踩踏痕迹,还有几片被匆忙扯断的藤蔓。他眼神微凝,却未声张,只暗暗提高了警惕。   果然,就在他们接近那片松林边缘时,斜刺里突然窜出四五个手持棍棒、面生的粗汉,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獐头鼠目,敞着怀,露出胸前一撮黑毛,皮笑肉不笑地道:“两位,这雾隐山近来不太平,常有猛兽出没,你们还是速速下山为好。”   任二举一惊,立刻挡在吴夲身前,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想做什么?”   “我们?”黑毛汉子嘿嘿一笑,“我们是这山里的‘巡山人’,负责维护山中安宁。看两位背着药篓,是采药的吧?这山里的药材,那可都是有主的,不能随便乱采。想采?也行,留下买路钱,或者……”他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两人的背篓,“把你们采的东西留下,赶紧滚蛋!”   任二举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强盗行径!他刚想喝骂,却被吴夲轻轻按住肩膀。   吴夲上前半步,神色平静地看着那黑毛汉子:“这位好汉,我等采的不过是些寻常野草,不值几个钱。山中药材生于天地,何以有主?若诸位手头不便,我身上还有些许散碎银两,可赠予诸位买碗酒喝,还请行个方便。”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全无惧色。这番反应倒让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黑毛汉子眼珠一转,大概觉得吴夲是怕了想破财消灾,胆子更壮,狞笑道:“散碎银两?打发叫花子呢?爷爷们今天就要你这一篓子‘野草’!识相的,自己放下滚蛋,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粗木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任二举热血上涌,手已摸向怀中暗藏的防身短刃。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师傅受辱!   就在这时,吴夲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利令智昏,可悲可叹。”他非但没有交出背篓,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黑毛汉子,“你近日是否常感胸闷气短,夜间盗汗,且左胁下时有隐痛?”   黑毛汉子一愣,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他确有这些毛病,看了几个郎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观你面色晦暗,眼白发黄,呼吸间有浊气,乃肝气郁结、湿热内蕴之象。加之你胸毛旺盛却油腻粘结,是体内痰湿过剩外显。”吴夲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若不及早调理,不出三月,必生痈疽,或转为黄疸重症,届时药石难救。”   黑毛汉子听得脸色变幻,将信将疑,但吴夲说得如此具体,与他症状一一吻合,由不得他不慌。旁边几个汉子也面面相觑,看向吴夲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吴夲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另一个不断咳嗽的瘦高个:“你咳嗽痰多,色白而稀,畏风怕冷,是风寒束肺未解,迁延成疾。”   又看向一个脸上长着毒疮的:“你面生热毒疮,红肿疼痛,是脾胃积热上攻,当忌食辛辣油腻。”   再看向一个眼神飘忽、手指微颤的:“你心神不宁,虚烦少寐,是心肾不交,思虑过度所致。”   他每指一人,便道出其身上隐疾或不适,虽未必精确到病症名目,却都直指要害,说得那几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中的棍棒都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   任二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傅竟在瞬息之间,仅凭“望”诊,便将这些看似凶恶的汉子身上的毛病看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便是“望闻问切”中“望”字的至高境界吗?   黑毛汉子心中惊惧交加,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弟兄们,别听他胡说,动手!”   但这一次,响应者寥寥。那个被说中心肾不交的汉子,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们都是镇上的泼皮无赖,被药铺老板许以重金雇来吓唬人、抢夺药材,可没想过真把命搭上,尤其还可能被这古怪的郎中一语道破隐疾。   吴夲见他们气势已馁,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递向黑毛汉子:“此乃‘逍遥丸’简化药末所制,虽不及正规成药,但疏肝理气、健脾化湿之效尚有几分。你若信我,可取一粒温水送服,立感胸肋舒缓。其余几位,亦可对症取用。”他又分别取出几个小纸包,里面是不同的草药粉末,简单说明了对应症状和用法。   这举动彻底击溃了几个泼皮的心防。人家非但不记仇,反而以德报怨,赠药治病?黑毛汉子看着手中那粒不起眼的药丸,脸上肌肉抽搐,最终一跺脚,将药丸塞进嘴里,含糊道:“……多谢!我们走!”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匆匆钻入山林,连“买路钱”也忘了要。   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背影,任二举长长舒了口气,敬佩地看向吴夲:“师傅,您真是……学生服了。”他这才明白,师傅为何不带黑龙白虎,为何选择“以德服人”。这不仅是化解眼前危机,更是诛心之策,让这些受雇之人心中种下对慈济宫、对吴夲的敬畏与愧意。   吴夲将剩余药丸药粉收好,淡淡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他们亦是受人驱使,自身亦有疾苦。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仇敌。走吧,寻茯苓去。”   任二举心中震动,默默咀嚼着“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仇敌”这句话,跟随吴夲步入松林。阳光透过松针洒下,在林间空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先前那场冲突带来的紧张,似乎也被这林间的静谧与药香悄然净化。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更高处一块隐蔽的山岩后,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药铺断供,仅仅是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