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0章:仁心默许,根基终稳
雨势如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喧嚣的水声。吴夲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疾掠,蓑衣早被风雨浸透,紧贴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每一步踏出,脚下积水便无声分开,竟未溅起多少水花。这并非仙术,而是他将对“气”的微弱感应与自身武学步法结合,所达到的“踏水无痕”之境。千年岁月,即便失了神力,某些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依旧不会磨灭。
雾隐山入口在雨幕中一片模糊。山道泥泞,溪水暴涨的轰鸣隐约可闻。吴夲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山林。雨水打在山石林木上,激起茫茫白汽,视线极差。但他似乎无需用眼,循着心中那一丝与黑龙白虎微弱的灵性联系,更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阮三红那清冽又带着草药芬芳的气息,以及……一缕极淡的血腥味,辨明方向,急速前行。
山路难行,风雨更添险阻。吴夲的身法却愈发灵动,在湿滑的岩石、倒伏的树干、湍急的溪流间穿梭,如履平地。偶尔有被暴雨惊扰的毒蛇猛兽窜出,未及近身,便被他随手弹出的一缕药粉或一枚飞石惊走。他眼中只有前方,心中只有那个冒雨采药、如今生死未卜的姑娘。
约莫深入山林两三里,在一处溪谷拐角的斜坡下,吴夲终于看到了它们。
景象令人心头发紧。
黑龙庞大的身躯半伏在泥泞中,左翼微微展开,如同一顶巨大的、破损的伞,勉强为身下遮挡着风雨。它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断枝落叶,肩胛处旧伤崩裂,暗红的血液混着雨水缓缓渗出,但它一动不动,只是低垂着头,用鼻尖轻轻触碰着身下昏迷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焦灼的呜咽。
白虎则守在稍高的位置,浑身银毛湿漉漉地紧贴着身体,显得精悍而狼狈。它左前爪似乎有些蹒跚,额角也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但依然警惕地竖着耳朵,金色竖瞳不断扫视着风雨交加的四周,虎尾如钢鞭般垂在身后,随时准备暴起。见到吴夲的身影,它眼中骤然爆发出亮光,发出一声短促而急切的低吼。
吴夲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阮三红静静地躺在黑龙用身躯和翅膀围出的小小干燥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血色,额角一道伤口已被雨水泡得发白,血勉强止住。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腿,小腿处不自然地扭曲着,裤管被划破,露出的皮肉肿胀发紫,显然是骨折,且可能伴有严重的挫伤。她背着的竹篓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株沾满泥水的车前草和一块沾着泥土的茯苓,散落在一旁。
吴夲的心猛地一沉。他单膝跪在泥泞中,顾不得满身狼狈,伸手先探阮三红的鼻息——微弱但尚存。再搭腕脉,指下脉搏细数而涩,是失血、剧痛加上风寒侵袭所致。他迅速检查了她头部的伤口,所幸不深,未伤及颅骨。但左腿的骨折情况不容乐观,断端可能已经错位。
“三红?三红?”他低声呼唤,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阮三红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未能睁开眼,只是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吼……”黑龙抬起头,望着吴夲,竖瞳中充满了愧疚与哀求,仿佛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白虎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吴夲的手臂,发出哀鸣。
“不怪你们。”吴夲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们做得很好,把她带到了这里。”他迅速解下蓑衣,虽然也湿透了,但仍尽力盖在阮三红身上,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和几个防水油纸包的小药瓶。
眼下最紧急的,是固定伤腿、防止二次伤害,并处理伤口、避免感染恶化,同时要为她驱寒固脱。
他先取出三枚长针,深吸一口气,指尖运上巧劲,分别刺入阮三红头顶“百会”、鼻下“人中”、足底“涌泉”三穴。针法独特,轻轻捻转,意在激发她自身的元气,稳住心神,抵抗痛楚与风寒。阮三红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些许。
接着,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旁边几株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但韧性极强的老藤。他拔出腰间一柄随身携带的、用来切割药材的薄刃小刀,迅速砍下几段粗细适中、柔韧度佳的藤蔓,又找来几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剥去树皮。
处理腿部伤口需要更稳妥的环境和清洁的水。但眼下风雨如晦,回程艰难,必须就地先行处理。
吴夲小心翼翼地将阮三红移到一个相对避风的小岩凹下,让黑龙继续用身躯遮挡风雨。他动作轻柔却极快,用刀割开阮三红左腿伤处的裤管,露出肿胀青紫的皮肤和明显畸形的断骨处。他眼神专注,双手沿着腿骨轻轻触摸,感知着断端的位置和错位情况。
“三红,忍着点。”他低语一声,即便知道她可能听不见。话音未落,他双手握住伤腿上下两端,猛地一拉一送!
“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昏迷中阮三红一声痛极的闷哼,错位的骨端被复位。吴夲额角也渗出汗珠,这手法需要对骨骼结构和力道有极精准的把握,稍有差池便会造成更大伤害。
复位后,他迅速用削好的树枝和柔韧的藤蔓,将伤腿上下稳妥地固定起来。又从药瓶中倒出淡黄色的药粉(止血生肌、消肿止痛的金疮药混合了清热解毒的药剂),均匀撒在额角和腿部的伤口上。最后,他取出银针,在伤腿周围的“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等穴位行针,疏导淤血,缓解肿痛,促进气血流通。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阮三红依旧昏迷,气息微弱,风寒入体,若不及时驱散,恐生变证。
他看向黑龙白虎。黑龙伤势加重,白虎也带轻伤,且都疲惫不堪。背着昏迷的阮三红,再冒雨走崎岖山路返回慈济宫,风险极大。
略一沉吟,吴夲有了决断。他先取出两粒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丸,分别塞入黑龙白虎口中,助它们恢复些力气。然后,他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的外衫,只留一件单薄中衣,将阮三红小心地用外衫和蓑衣裹好,抱了起来。阮三红身形娇小,但加上骨折的腿,分量也不轻。
“黑龙,你伤势重,跟在我身后。白虎,你在前探路,注意山洪落石。”吴夲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兽低应,眼中充满感激与服从。
于是,风雨肆虐的山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只着单薄中衣、浑身湿透的男子,怀抱昏迷的少女,步履沉稳却迅疾地走在泥泞中;前方,一头银白虎王警惕开路,不时低吼警示;后方,黑色巨龙勉力振翅跟随,用庞大的身躯尽可能为前方之人遮挡些风雨。
吴夲将阮三红稳稳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寒。他步伐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最稳当的位置,即便抱着人,身形也未见多少摇晃。他心中默默运转着残存的一丝养生功法,抵御着刺骨的风寒,更将一股温煦平和的暖意,透过手臂和胸膛,缓缓渡入阮三红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元气。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暴涨的溪流需要寻找狭窄处跃过,塌方的路段需要绕行。有几次,白虎示警,上方有巨石裹挟泥浆滚落,吴夲抱着阮三红,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险之又险。黑龙更是拼着加重伤势,用翅膀和身躯挡开了几次溅射的泥石。
当慈济宫那熟悉的轮廓终于穿透雨幕,出现在视线尽头时,饶是吴夲,也感到了一丝力竭的虚脱。而他怀中的阮三红,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惨白,身体也不再冰冷得吓人。
留守的任二举早已望眼欲穿,见到雨幕中归来的身影,立刻带人冲了出来。看到吴夲的狼狈、黑龙白虎的伤势,尤其是吴夲怀中昏迷不醒、腿上固定着树枝的阮三红时,他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快!准备干净房间、热水、干净布巾、还有接骨续筋膏和驱寒汤!”吴夲一边快步走进慈济宫,一边沉声吩咐。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任二举亲自带人将阮三红安置到早已准备好的、最清净暖和的侧院厢房。吴夲也顾不上换衣,立刻开始为阮三红进行更彻底的治疗:重新清洗包扎伤口,用上好的接骨膏外敷,以柔韧的杉树皮和绷带重新固定夹板,又开了内服的活血化瘀、接骨续筋、驱寒固表的汤药。
一直忙到深夜,阮三红的脉搏终于变得平稳有力了些,体温也渐渐回升,虽然依旧昏睡,但已脱离危险。吴夲才长出一口气,在任二举的再三劝说下,去换了身干净衣衫,喝了碗热姜汤。
他回到阮三红房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廊下。任二举跟在一旁,看着师傅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以及屋内昏黄灯火下阮三红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师傅,三红姑娘她……”任二举低声问。
“骨折需要静养至少月余。外伤无大碍,风寒也已控制。”吴夲的声音带着沙哑,“她体质不错,意志也坚韧,恢复应当顺利。”
任二举松了口气,随即愧疚道:“都怪我,若是我坚持跟她一起去,或者早些想到药材短缺的问题……”
“世事难料,不必过于自责。”吴夲打断他,“三红此番是为救人而伤,其心可嘉。只是……”他顿了顿,望向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夜雨,以及雨幕深处任家大宅那一片黑暗,“今日之事,恐非偶然。”
任二举心头一凛:“师傅是说……”
“山石松动,或是天灾。但时机太过凑巧。”吴夲目光深邃,“黑龙白虎皆通灵,寻常危险足以预警避让。今日却双双受伤,三红更是遭遇险境……我先前在山中,隐隐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山岚的阴晦之气,只是被风雨和瘴气掩盖,难以追踪。”
任二举脸色发白:“是……瘟君的人?”
“或与其有关。”吴夲道,“他们或许想借此调开我,或者……试探我们,制造混乱。三红采药,本在计划之外,但他们若暗中监视慈济宫,不难得知。”
任二举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又是他们!毒害百姓不够,如今连一个上山采药的姑娘都不放过!
“好在,三红无性命之忧,药材虽损失大半,但采回的部分也足以支撑几日,我已另想了替代之法。”吴夲转过身,看着任二举,“倒是你,二举,经此一事,你当更明白,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疾病,更是人心之恶与魔道之毒。守护之道,不仅在于治病救人,也在于防范与抗争。”
任二举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学生明白!定不负师傅教诲,不负三红姑娘此番付出!”
吴夲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阮三红的房间,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待她伤愈……若她仍愿留下,便留下吧。”
任二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师傅话中深意。师傅之前因仙凡有别、前程未卜,始终未明确回应阮三红的追随之心。如今,历经生死磨难,看到这渔家女的纯善、勇敢与担当,那一直横亘在师傅心中的某种隔阂,似乎被这风雨一夜,悄然冲淡了些许。
这不是承诺,却是一种默许。默许了她的存在,默许了她的心意,也默许了这份在患难中结下的、超越世俗的情谊。
“是,师傅。”任二举低声应道,心中也为阮三红感到一丝欣慰。
夜雨渐歇,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白。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
慈济宫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吴夲仁心仁术之名,经此瘟疫与山中救援,已在青林镇乃至周边乡里深深扎根。任二举在磨砺中成长,阮三红以伤明志,黑龙白虎忠心可鉴。
看似,根基已稳。
但吴夲知道,与瘟君的较量,方才拉开序幕。任家大宅那愈发晦涩危险的气息,山中那若有若无的阴晦痕迹,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望着东方那抹鱼肚白,眼神清澈而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仁心所在,便是大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