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1章:蛊毒暗藏,慧眼识真
碧云庵坐落在江华镇西郊的栖霞山麓,晨钟暮鼓,香火不算鼎盛,却因环境清幽、庵主慧静师太医术高明而小有名声,常有女眷前来祈福或调理身体。
翌日一早,吴夲便带着任二举,向王妃告假,言明需去山中寻那味“药引”。王妃虽心系女儿,但见吴夲神情笃定,又听闻需特定时辰的露水或草药,便允了,还派了周管事和两名稳妥的小厮跟随。
马车出城,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越靠近碧云庵,吴夲心中那丝隐隐的感应便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与草木清气之下,确实混杂着一缕极淡、却难以忽视的阴晦粘滞之气,与郡主房中和那马匹身上沾染的同源,却更加集中。
任二举也渐渐察觉到了异样。他鼻翼微动,皱眉低声道:“这庵堂附近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沉一些?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像是陈年香料混合了潮湿木头。”
吴夲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五感渐明。记住这感觉。”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碧云庵庵门朴素,青石台阶被晨露打得湿滑。早有知客的小尼姑闻报迎出,听闻是郑王府请来的大夫,要为郡主寻药,不敢怠慢,引着众人入内。
庵内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古柏参天,花木扶疏,正殿供奉着观音大士,香烟缭绕。慧静师太年约四旬,面容慈和,眼神清亮,听闻来意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郡主前些日来庵中上香祈福,贫尼也曾为她诊过脉,只觉心脉浮乱,似有惊悸忧思之象,开了两剂宁心安神的方子。不想回府后病情反倒加重了。吴施主若需什么草药,庵后药圃或山中,但有所需,贫尼自当协助。”
吴夲还礼:“有劳师太。吴某所需药引特殊,需在庵中清净之地,向阳而生、承接夜露晨光的第一批忍冬藤梢。不知可否去药圃一观?”
“自然,施主请随我来。”
药圃在庵堂后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色草药生长繁茂。吴夲看似随意地查看,实则灵觉全开,细细感知。那阴晦之气,在药圃中并不明显,反而是在穿过一处连接偏殿的回廊时,陡然浓重了一瞬。
他脚步微顿,看向回廊一侧。那里挂着一幅褪色的《心经》绣品,旁边放着一个半旧的青瓷净瓶,瓶中所插并非鲜花,而是几枝已经干枯、形态奇特的暗紫色草穗。
“师太,此物是……”吴夲指着那草穗问道。
慧静师太看了一眼,道:“哦,此乃‘紫梦萝’,是后山一种不常见的野草,秋日枯后穗子便是这般颜色。数月前,有位游方的道长在庵中小住,见其形色别致,便采来插瓶,说是可助静心凝神。后来道长云游去了,这枯穗贫尼见其未腐,便一直留着。”
游方道长?吴夲心中一动。他走近细看,那枯穗看似寻常,但在其细微的褶皱处,隐隐有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灰色粉末附着。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掠过,那灰色粉末似乎微微“活”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惊魂引”的载体!果然是这东西!那游方道长,必是瘟君或其手下所扮!他们将沾染了蛊引的紫梦萝放在这女眷往来的必经之路上,郡主经过时,无意间吸入或沾染了那细微的粉末,便中了招。此蛊引阴损,专门放大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忧思,郡主正值妙龄,又深处王府,婚事、前程、深闺寂寞……稍有烦忧,便被无限放大,继而心神失守,抗拒外界。
吴夲心中明了,却未说破,只道:“此草穗枯而不腐,倒也奇特。师太,那忍冬藤,我见东南角那丛最佳,可否容我自取一些?”
慧静师太自然无异议。
取了忍冬藤梢,吴夲并未立刻离开,反而提出想在庵中清净处稍坐,整理思路。慧静师太便引他们到偏殿旁一间静室奉茶。
静室窗户正对着后山一条小径。吴夲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觉已顺着那阴晦之气残留最重的方向延伸。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窗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一男一女。女子声音柔美,带着哽咽:“……铭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这一去边关,山高路远,刀剑无眼,我……我日夜悬心……”
男子声音年轻,坚定中满含不舍:“玉儿,别哭。我童铭虽出身寒微,但一身武艺,报效朝廷,搏个功名,正是男儿所为!等我立了军功,有了出身,定风风光光回来,向王爷王妃求亲!到那时,看谁还敢阻挠!”
“可我父王他……他一心想将我送入宫中,光耀门楣,怎会允我嫁与你一个白身武人?况且我如今这病……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女子泣道。
“玉儿!你的病一定会好的!我听说王府新请了位神医,定能治好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是小儿女在依依惜别。
吴夲睁开眼,与同样听到动静、面露惊诧的任二举交换了一个眼神。郑玉郡主?童铭?原来郡主心中最大的忧思与恐惧,在于被迫入宫的前程,以及与心上人的分离。这“惊魂引”,恰好将这忧思放大到了极致,让她陷入绝望自闭。
那暗中窥视的瘟君手下,必然也知晓此事,甚至可能推波助澜。将线索指向碧云庵,让他们“发现”童铭,是何用意?挑动王府矛盾?还是另有图谋?
“周管事,”吴夲忽然开口,对侍立一旁的周管事道,“方才窗外,似是有人声?听其言语,似与郡主有关?”
周管事脸色一变,支吾道:“这……许是附近的山民樵夫吧?吴神医许是听岔了。”
吴夲看他神色,已知王府内部对此事恐怕也非一无所知,只是隐瞒了下来。他不再追问,起身道:“药引已得,我们回去吧。”
返回王府的马车上,任二举忍不住低声道:“先生,郡主之病,果真与那‘情志’及那‘紫梦萝’有关?那童铭……”
“心病还需心药医。”吴夲淡淡道,“蛊引只是外因,放大了内因。如今外因已明,内因也浮出水面。接下来,便是如何‘解’了。”他看向任二举,“若你是我,当如何?”
任二举一愣,皱眉思索。若按常理,自然是先解蛊毒,再徐徐开解郡主心结,但王爷王妃的态度、宫廷的意向、童铭的身份……皆是难题。“这……解蛊或可设法,但这王府家事、儿女私情,岂是医者所能干预?”
“医者,医病,亦医心,有时亦需顺势而为,导引出路。”吴夲目光深邃,“瘟君将此线索送到我们面前,绝非好意。他要看的,恐怕正是我们陷入这世俗伦常的泥潭,或是引发王府动荡。我们偏要寻一条既解郡主之苦,又不堕其彀中的路。”
回到王府,吴夲并未立刻去见王妃,而是先要了一间静室,将取回的忍冬藤梢与几味王府药房中备下的普通药材(朱砂、茯苓、灯心草等)合在一处,看似在炮制“药引”,实则指尖灵力(虽微乎其微)暗运,将药材中一丝清气与自身一点微弱的净化意念注入,配成了一剂真正的宁神清心、抵御阴晦侵扰的简易药散。
随后,他才带着药散去见王妃。
“王妃,药引已备好。”吴夲呈上那包药散,“此药需用无根水煎煮,煮沸即离火,待温凉后给郡主服下。服后郡主可能会有些嗜睡,乃药力清涤心神之故,不必惊扰。”
王妃连忙命人照办。
吴夲又道:“郡主之疾,根在心神受扰,郁结难舒。除药石外,还需解开其心结。吴某观郡主脉象(他虽未诊脉,但此时说来无比自然)与气色,似有积郁。敢问王妃,郡主发病前,可曾为何事忧心?或是……心中有所牵念,却难以如愿?”
王妃脸色微变,与旁边的心腹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叹息道:“不瞒神医,玉儿年已及笄,品貌俱佳,王爷……王爷有意送她入宫待选,以光门楣。玉儿自幼娇养,性子柔顺,却于此事实在不愿,终日郁郁。前些时候,更是与王府一名护卫教头……名唤童铭的,有些过于亲近,被王爷察觉,将那童铭斥责一通,赶出了王府……许是这些事,让她心中苦闷。”
果然如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爷王妃的苦心,郡主日后或能体谅。”吴夲缓声道,“然心病猛于虎,强抑之下,反伤其身。如今郡主郁结成疾,药石之力仅能治标。若想根除,恐需双管齐下。”
“请神医明示!”
“其一,暂缓入宫之议,至少待郡主病愈之前,莫要再提,免增其焦虑。其二,”吴夲略作停顿,“郡主心中挂碍之人,若能得妥善安置,令其安心,或是一剂良药。比如,那童铭既有报国之志,何不助其投身军旅,搏个前程?若有正经出身,将来之事,亦可再议。如此,郡主知其安好,且有希望在前,郁结或可稍解。自然,此乃吴某浅见,一切还凭王爷王妃定夺。”
这番话,既点明了病根,又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实则将主动权交还王府的解决方案。不直接对抗王爷的意志,而是以郡主健康为由,提出缓冲和迂回之策。
王妃听罢,沉吟良久。她爱女心切,本就对送女入宫有些犹豫,如今女儿病重,更是心疼。吴夲所言,给了她一个说服王爷的由头。
“神医所言,甚是在理。待我与王爷商议。”王妃态度明显松动。
是夜,郡主服下吴夲配制的药散后,果然沉沉睡去,眉宇间一直紧锁的愁绪似乎淡了些许,呼吸也平稳许多。王妃见状,对吴夲更是信服。
而吴夲回到客院,却并未放松。他让任二举在外间守候,自己于内室盘膝而坐,虽无法力运转周天,却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灵觉,细细感应王府各处。
那阴晦之气,除了郡主绣楼残留最重,在王府西北角一处似乎久无人居的偏僻院落,也有隐隐的波动传来。那里,似乎就是那暗紫色道袍老者——“仙师”的暂居之所。
瘟君的爪牙,果然潜伏在王府深处。他们下蛊,又引导自己发现童铭,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仅仅是让王府内乱?恐怕没那么简单。
吴夲想起那马匹身上沾染的气息,以及蛊引需要特定载体(紫梦萝)和引子(郡主忧思)才能生效的特性。这像是一个精密的陷阱,一步步将人引入其中。
“是想看我在王府规矩、父母之命、儿女私情、乃至潜在的‘皇室意向’多重压力下,如何抉择么?”吴夲心中冷笑,“还是想借此,将我这‘变数’拖在王府,无暇顾及青林镇?”
他忽然想到青林镇,想到慈济宫,想到那隐隐的不安。荷花井……瘟疫……
不好!
调虎离山!
瘟君的真正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王府,也不是郡主,而是将他吴夲引出青林镇,方便他们在镇上下手!王府之事,只是一道拖延他、牵扯他精力的迷障!
想到这里,吴夲心中一紧。他必须尽快解决郡主之事,返回青林镇!
就在此时,外间忽然传来任二举压低的惊呼,以及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爬过的窸窣声!
吴夲霍然睁眼,身形一动,已来到外间。
只见任二举脸色发白,指着地面。地板上,几条细如发丝、颜色灰黑、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线状怪虫,正从门缝下钻进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蜿蜒前行!
蛊虫!竟是直接袭来了!
任二举何曾见过如此诡异可怖之物,吓得连退几步,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东西?!”
吴夲眼神一厉,袖中银针已滑入掌心。
“瘟君……你终于忍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