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2章:妙手解蛊,玉成姻缘
灰黑色的线蛊细如发丝,在昏黄的烛光下扭动爬行,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无数细针刮擦着耳膜。它们的目标明确,分成两股,一股蜿蜒着朝吴夲脚下袭来,另一股竟似有灵性般,转向旁边脸色煞白、僵立当场的任二举!
“别动!”吴夲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任二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细虫离自己的靴尖越来越近。
吴夲动了。他身影并未如何迅疾,却异常精准。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根银针。他看也不看袭向自己的蛊虫,左手闪电般探出,在任二举小腿外侧的“足三里”穴附近凌空一拂!
一股柔和却带着奇异频率的劲风扫过,那几条约向任二举的线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随即焦躁地原地扭动起来,前进不得。
与此同时,吴夲右手银针已然出手。不是刺向地上的蛊虫,而是射向房间的四个角落——门窗缝隙、墙壁阴影!针尖在空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寒光,“咄咄咄”几声轻响,精准地钉入木质窗棂和砖缝。
说也奇怪,银针钉入的瞬间,房间内那弥漫的阴晦粘滞之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驱散了一瞬。地上爬向吴夲的线蛊也随之一顿,行动明显迟缓下来。
“哼,雕虫小技。”吴夲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股带着浓郁药草清苦气味的粉末洒出,正是他白日里配制的“宁神清心散”残余。药粉飘落,沾到那些线蛊身上,蛊虫立刻如同被滚油泼中,剧烈地扭曲蜷缩,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嘶嘶”声,随即化作几缕青黑色烟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点焦黑的痕迹。
危机暂解,房间内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也减弱了大半。
任二举腿一软,险些坐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吴夲,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掩饰的震撼。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应对,那精准的判断与匪夷所思的手段,再次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绝非寻常医者所能为!
“先、先生……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任二举声音干涩。
“蛊,线蛊的一种,名为‘附影丝’。”吴夲走到窗边,拔下那几根银针,仔细查看针尖。针尖上沾染了极细微的灰烬。“此蛊性喜阴晦,常于阴影中滋生,可寄附于生灵影子或心神破绽,慢慢侵蚀,令人神思昏沉,噩梦连连,最终心神耗尽而亡。方才那几针,钉住的是房间内‘晦气’凝聚的节点,暂阻其势。药粉则因其性阳正清苦,恰是此类阴蛊的克星。”
他眉头微蹙:“蛊虫主动来袭,且能寻至此地……下蛊之人,就在左近,且已察觉我们识破了郡主病因。”
“是那‘游方道长’?”任二举急问。
“八九不离十。”吴夲望向王府西北角,那里正是他先前感应到阴晦波动的方向。“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插手王府之事,更不想我们顺利返回青林镇。”
他沉思片刻,对惊魂未定的任二举道:“你留在此处,关紧门窗,将此药粉沿门缝窗沿洒上一圈。”他将剩下的药粉递给任二举。“寻常阴蛊不敢越此界限。我去去就回。”
“先生要去哪里?太危险了!”任二举急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蛊母不除,郡主病根难断,我们亦难安稳。”吴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况且,此人潜伏王府,暗害郡主,其心可诛。我既遇之,岂能容他继续为恶?”
言罢,他身形一闪,已如一片青叶般飘然出了房门,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竟未发出丝毫声响。
任二举捏着那包药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五味杂陈。恐惧未消,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冲动在滋生。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在青林镇那点所谓“名医”的骄傲与烦恼,在眼前这诡谲的蛊毒、隐秘的算计、以及吴夲那深不可测的医术与胆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吴夲凭借着白日里灵觉感应的方位,在王府复杂的庭院廊庑间无声穿行。夜色深沉,王府大多数区域已熄灯安寝,唯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偶尔走过。他避开来人,身形融入阴影,仿佛本身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越靠近西北角那处偏僻院落,空气中那股阴晦腥气便越是浓重,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低语感,寻常人靠近,怕是不需多久便会头晕目眩。
院落门扉紧闭,里面黑漆漆一片,无半点灯火,却隐隐有低低的、如同念咒般的呢喃声传出。
吴夲并未直接闯入。他绕到院墙一侧,选了一处枝叶掩映的角落,屏息凝神,将所剩无几的灵觉提升到极致,向内探去。
院内景象在他“心中”缓缓呈现:一个穿着暗紫色道袍的枯瘦老者,正盘坐在院中石井边。他面前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罐,罐口敞开,里面似有无数细小的灰影在蠕动翻滚。老者双手结着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陶罐中的灰影不断分离出一丝丝,飘散到空中,融入夜色,方向正是郡主绣楼和他们所居客院!
正是在持续催动蛊虫!
更让吴夲目光一凝的是,老者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王府低级仆役服饰的精悍男子,正低声禀报:“……仙师,方才‘附影丝’反馈,那吴夲房中似有阳正药气阻挡,未能建功,反而折损了几条子蛊。”
老者(瘟君爪牙,自号“阴符道人”)停下咒语,睁开浑浊的灰眼,沙哑道:“倒有几分本事,难怪能识破‘惊魂引’。不过,无妨。本道人的‘宝贝’多得是。他既喜欢用药,便让他尝尝‘腐髓瘴’的滋味……嗯?”
他忽然警觉地抬头,浑浊的灰眼猛地转向吴夲藏身的方向,厉喝:“谁在那里?!”
被发现了!吴夲心念电转,知道无法再隐匿。他索性不再隐藏,从墙后现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院门。
“深夜打扰,实非得已。”吴夲声音清朗,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只是道友在此以邪蛊害人,吴某既为医者,不得不来讨个说法。”
阴符道人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阴冷的杀意取代。“吴夲?你竟敢找到这里来?倒是省了本道人一番工夫!”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掌从袖中伸出,指尖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气息。
那精悍仆役也迅速摆出戒备姿态。
“郡主与阁下无冤无仇,何以下此毒手?”吴夲在院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那黑色陶罐。
“无冤无仇?”阴符道人怪笑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郑王府的气运,郡主那份纯净的魂魄,对本道人修为大有裨益。至于你……”他盯着吴夲,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你身上,有种让我很熟悉又很讨厌的味道……吞了你的神魂,想必更是大补!”
话音未落,他手中灰黑气息骤然暴涨,化作数条更粗壮、头部隐隐形成鬼面的黑影,嘶啸着朝吴夲扑来!同时,那黑色陶罐中嗡地一声,飞出密密麻麻一片灰点,如同小型虫云,罩向吴夲全身!
腐髓瘴气!噬魂蛊!
吴夲面色凝重。他此刻无神力护体,仅凭凡人之躯与微末灵觉,对抗这等邪术,凶险异常。但他早有准备。
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手一扬,白日里采集的、经过他以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忍冬藤梢如天女散花般撒出。这些藤梢在出手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散发出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绿色荧光,恰好迎上那灰黑色的瘴气与蛊虫!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热油,青绿荧光与灰黑邪气碰撞,爆发出密集的侵蚀声响。忍冬藤本有清热解毒、避秽之效,经吴夲以医道秘法激发,其阳和正气正是这类阴毒瘴蛊的克星!只见那鬼面黑影在荧光中迅速淡化、扭曲、消散;而那片灰点蛊虫撞上荧光,更是如飞蛾扑火,纷纷坠落,化作黑灰。
阴符道人脸色一变:“医道正气?你竟能引动草木之灵?”他显然没料到吴夲在失去神力后,还能施展出如此手段。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吴夲右手银针再次出手!这一次,目标并非阴符道人本身,而是他脚下地面、身旁石井、以及那黑色陶罐周围!
七根银针,快若流星,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深深钉入土石之中。
“北斗伏魔,镇!”
随着吴夲一声低喝,七根银针同时微不可察地一颤,针与针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机相连,构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北斗镇邪阵”。此阵并非仙家阵法,而是吴夲结合千年医道经验与对人体气血、天地气机的理解,创出的“医阵”,专用于镇压病气、秽气、邪气。
阵法一成,院内浓郁的阴晦之气顿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那黑色陶罐中的蛊虫发出痛苦的嘶鸣,翻滚得更加剧烈。阴符道人更是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潭,催动邪术的流畅感被硬生生打断。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阴符道人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与蛊母罐之间的联系正在被这古怪的“阵”削弱!
“医道,亦是天道之一。邪祟病气,自然可镇可驱。”吴夲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他知道这“医阵”困不住对方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他直扑那黑色陶罐——蛊母所在,毁去此罐,郡主所中之蛊及这院中邪气,便如无根之木!
“休想!”阴符道人咆哮,强行催动法力,一道灰黑色的符篆虚影从他掌心射出,拦向吴夲。旁边那精悍仆役也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刀,猱身扑上。
吴夲不闪不避,面对符篆,他张口一喷,一股凝练的、带着药香的白色气息(乃是他以秘法暂时凝聚的些许本命元气混合药力)正中符篆虚影,将其冲得一歪。同时,他侧身让过仆役毒辣的短刀突刺,手指在其持刀的手腕“神门穴”上轻轻一点。
那仆役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短刀“当啷”坠地,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骇然倒退。
电光火石间,吴夲已抢到陶罐之前,一掌拍下!
“不!”阴符道人目眦欲裂。
“砰!”
陶罐应声而碎!无数灰黑色的蛊虫母体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尖利的嘶叫,但在“北斗镇邪阵”的压制和吴夲那口纯阳药气的残余影响下,迅速僵直、枯萎、化为齑粉。
母蛊一毁,阴符道人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邪气散乱。他与蛊虫心神相连,母蛊被毁,反噬极重。
那仆役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吴夲岂能容他走脱?一枚银针激射而出,正中其腿弯“委中穴”。仆役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吴夲走到面如金纸、委顿于地的阴符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瘟君派你来,除了害郡主,还有何目的?青林镇的谋划是什么?”
阴符道人惨笑,眼神怨毒:“你……你果然是他……嘿嘿,师尊神机妙算,岂是你能揣度?青林镇……自有厚礼相待……你救得了郡主,救得了全镇的人吗?哈哈……呃!”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灰芒一闪,嘴角流出黑血,竟是瞬间自绝了心脉,气绝身亡。显然体内早有禁制。
吴夲眉头紧锁。瘟君的狠辣与算计,果然一如既往。他迅速搜查了阴符道人和那仆役身上,除了一些邪门的法器材料,并无明确指示。但在那仆役怀中,找到一块非王府制式的腰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如同疫鬼狞笑的图案。
瘟君的印记。
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和灯火,显然是方才的打斗与邪气波动惊动了王府巡夜之人。
吴夲不再停留,迅速收起银针,抹去“医阵”痕迹,提起那昏迷的仆役,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院落中,赶在王府护卫到来前,回到了客院。
他将那仆役扔在角落,对焦急等待的任二举简单交代:“蛊母已除,下蛊之人自戕。此人是同伙,暂且扣押。你在此看好,我去看看郡主。”
郡主绣楼。服了吴夲的药散,又因蛊母被毁,那一直侵蚀她心神的“惊魂引”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郑玉郡主从深沉的、无梦的睡眠中缓缓醒来。她先是茫然,随即感到一种许久未有的、心神上的轻松,仿佛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重石被搬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已然消失。
守在床边的王妃见她醒来,眼神清澈,不再抗拒,喜极而泣。
吴夲适时到来,为郡主诊脉。脉象虽虚,却已平稳,那股阴晦的滞涩感全然无踪。
“郡主体内邪祟已除,只需静养调理,辅以疏肝解郁、宁心安神之药,不日便可康复。”吴夲对王妃道,“心病之根,还需王爷王妃体谅成全。吴某方才擒获一下蛊贼人同伙,或可由此追查幕后主使。王府之中,恐有奸细,需仔细清理。”
王妃此刻对吴夲已是奉若神明,自然无不听从。立刻下令彻查,并亲自去与王爷商议郡主之事。
次日,郑王亲自召见了吴夲。这位王爷年约五旬,面容威严,听闻事情始末,尤其是得知女儿险些被邪术所害,震怒之余,也对吴夲感激不尽。在王妃的劝说下,他终是松口,表示可暂缓送女入宫之议,并同意若那童铭真能在军中立下功名,可再议婚事。
吴夲适时献上调理方略,并将那昏迷的仆役和腰牌交予王府处置。
事了拂衣去。吴夲谢绝了王府丰厚的酬谢,只取了一些急需的药材,便带着任二举,匆匆离开了江华镇。他心中那份关于青林镇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
马车飞驰在返回青林镇的路上。任二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又看看身旁闭目养神、面色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吴夲,心中波澜起伏。这一趟王府之行,他所见所闻,所经历的惊险诡谲,远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吴夲那深不可测的医术、临危不乱的胆识、以及对医道截然不同的理解与运用,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生……”任二举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复杂,“您之前说,医者,医病,亦医心,有时还需顺势而为,导引出路……此次王府之事,学生……似懂非懂。”
吴夲睁开眼,看了他片刻,缓缓道:“医道如兵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郡主之病,蛊为兵,忧思为城。破蛊如破城门,解忧思如安城内民心。引童铭之事为‘出路’,是为安民心之策。然此策能否成行,不在你我,而在王爷王妃之抉择。我们所能做,只是创造可能,扫清障碍(蛊毒),点明关键(心病)。至于结果,强求不得。这便是‘顺势’。”
任二举若有所思。
吴夲望向青林镇方向,语气转沉:“王府之事暂了,然瘟君之谋,绝不止于此。他费心将我引开,青林镇恐已生变。二举,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任二举心头一紧,顺着吴夲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尽头,青林镇上空,似乎凝聚着一团寻常人难以察觉的、不祥的灰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