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8章:万民请愿,正气昭彰

    慈济宫前,一连数日,排队的百姓并未因周书办的禁令而减少,反而在吴夲“讲学传法”的变通下,人愈聚愈多。人们不再只是为病痛而来,更多是想听听这位“吴先生”说说如何顺应天时养生,如何用田间地头常见的草叶防治小病。   吴夲讲得深入浅出,譬喻生动。他将晦涩的医理,化作农人熟悉的节气变化、草木枯荣,教人如何在潮湿的梅雨季祛湿,如何在燥热的伏天养阴。偶尔,他会指点一两个病症明显却又无钱抓药的穷苦人,用几乎人人都能找到的几味野草,搭配出简单却有效的方子。他不再提“诊脉开方”,只说是“老辈传下的土法子”、“隔壁村用过的验方”,大家心照不宣。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周桐和林茂才等人抓不住把柄,却让慈济宫在穷苦百姓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吴夲的仁心与智慧,如同春雨,悄然渗透。   然而,林茂才等人的手段,并未因暂时的受阻而停歇。   就在吴夲“讲学”的第五日清晨,一队官差忽然闯入镇南几户曾频繁出入慈济宫、且家境最为贫寒的人家,以“稽查私盐”或“核查户籍”为名,翻箱倒柜,态度蛮横。虽未搜出什么违禁之物,却将本就破败的家什弄得一片狼藉,更留下几句阴恻恻的警告:“少去不该去的地方,少信不该信的人,安安分分过日子,免得惹祸上身!”   紧接着,镇上开始流传一些似真似假的谣言。   有人说,那慈济宫荒废多年,阴气重,吴夲一个外乡人偏偏选在那里,怕是借行医之名,行什么邪祟之事,否则何以能治那么多疑难杂症?   又有人说,吴夲施药不要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怕不是那些药里掺了别的东西,让人一时觉得病好,实则损了根本,日后更加依赖他,或是另有所图?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吴夲无照行医,本就是违律,官府迟早要严办。谁再去慈济宫,就是同犯,小心被一并抓去蹲大牢!   谣言如同毒藤,在街头巷尾阴暗处蔓延。一些胆小的百姓开始犹豫,去慈济宫的人流,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一些。   阮三红气得眼睛发红,几次想要冲出去与传谣的人理论,都被吴夲拦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吴夲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晾晒的草药,“他们用此等手段,恰是说明,他们怕了。怕这慈济宫,怕这义诊,怕人心所向。”   话虽如此,但压力确实存在。更紧迫的是,吴夲尝试办理行医文书的过程,处处碰壁。所需的保人,无人敢为他作保;籍贯凭证,他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根本无法提供;同业具结,镇上稍有名望的大夫,要么是林茂才一伙,要么忌惮其势力,无人肯出面;至于验核医术,周书办那边更是推三阻四,迟迟不定日期。   这分明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要将他困死其中。   这一日,吴夲正在院中查看黑龙白虎的恢复情况。两兽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寻常野兽,黑龙已能微微活动被锁链贯穿的肩胛,白虎则能拖着夹板,在院中缓慢踱步。它们对吴夲的气息已完全熟悉依赖,对阮三红也亲近了许多。只是那份被禁锢、被伤害的凶性与警惕,依旧深藏在眼眸深处。   忽然,前殿传来阮三红带着哭腔的惊呼和一阵压抑的骚动。   吴夲眉头一蹙,快步走向前殿。   只见殿内,一个面黄肌瘦、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瘫坐在地,正嚎啕大哭。她怀里的婴儿约莫七八个月大,此刻脸色青紫,牙关紧咬,四肢间歇性地抽搐,已然昏迷。妇人旁边,站着几个手足无措的邻居,其中一人手里还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   “怎么回事?”吴夲沉声问道。   阮三红急道:“先生,这是西街李家的媳妇,孩子昨天开始发热,今天早上抽起来了!他们本想等您……可又怕,就先去请了任大夫。任家的小厮说任大夫身子不适,闭门谢客,连门都没让进!他们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跑到这儿来,可、可……”她看向那张纸,眼泪掉了下来,“他们在路上,被周书办手下的人拦了,说不能来无照行医的慈济宫,还把孩子爹以‘冲撞官差’的名义,给扣到衙门去了!这方子……是拦路的人‘好心’给指的路,说去回春堂,林掌柜有祖传的退热镇惊散,专治小儿惊风!”   吴夲接过那张被塞过来的、印着“回春堂”戳记的简陋方笺,扫了一眼,上面只写了“羚羊角粉三分,急服”几个字,连用量用法都模糊不清。而羚羊角粉价格昂贵,绝非这穷苦李家所能负担。   “他们去了回春堂?”吴夲问。   抱着孩子的妇人哭道:“去了……林掌柜说,祖传秘药,一副要一两银子!我们……我们哪里拿得出啊!求他先赊药,救救孩子,他、他不肯,还让人把我们赶了出来!孩子他爹被扣了,孩子眼看不行了,我……我实在是没路走了,才拼死跑来求先生您!求您救救我的娃儿吧!”说着,就要磕头。   殿内其他百姓闻言,无不义愤填膺。   “太欺负人了!这是要逼死人家啊!”   “见死不救,还要讹钱!林茂才的心是黑的吗?”   “周书办跟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吴夲眼中寒光一闪。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婴儿。触手额头滚烫,撬开牙关观舌,舌红苔黄,指纹青紫已透关射甲。此乃急惊风,热邪炽盛,内陷心肝。若再延误,必有性命之忧!   “三红,取我的针来!再取生石膏一两,知母三钱,粳米一撮,甘草两钱,急煎!”吴夲当机立断,此刻已顾不得什么禁令。   “可是先生,周书办他……”有好心百姓担忧提醒。   吴夲头也不抬,声音斩钉截铁:“天大的干系,吴某一力承担!此刻救人要紧!”   银针很快取来。吴夲捻针,毫不犹豫,刺向婴儿人中、十宣、合谷、太冲诸穴,手法快如闪电,稳如磐石。数针下去,婴儿剧烈的抽搐竟渐渐平复下来,青紫的小脸也缓和了些许。   与此同时,阮三红已飞快生火煎药。浓浓的药气在慈济宫弥漫开来。   汤药煎好,吴夲亲自试温,小心给昏迷的婴儿灌服下去。不过半柱香时间,婴儿“哇”地一声,吐出些粘稠痰涎,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哭声虽弱,却清晰入耳。脸上的青紫也迅速褪去,转为高热特有的潮红。   “活了!孩子活过来了!”殿内百姓齐声欢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李姓媳妇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对着吴夲不住磕头。   吴夲扶起她,写下后续调理的方子(用的是极廉价的草药),又包了一包自己配制的、有清热效果的药散给她。   “回去按时用药,孩子已无大碍。”他温声叮嘱,随即,目光变得锐利,扫过殿内所有百姓,“今日之事,诸位乡亲都看见了。律法条文本为护民,而今却成了某些人勾结牟利、草菅人命的工具!他们可以阻我办照,可以散播谣言,可以扣押人父,可以见死不救!但他们阻不了天地良心,阻不了这世间,还有愿为穷苦人留一条活路的医者之心!”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心上。   “慈济宫在此,只为治病救人。他们若觉吴某违律,大可再来锁拿!但在那之前,”吴夲挺直脊梁,朗声道,“只要还有一位乡亲需要,只要吴某一息尚存,这义诊,就不会停!”   “说得好!”   “吴先生!我们支持您!”   “这青林镇,不能让他们一手遮天!”   群情激愤。连日来的压抑、恐惧、不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们去衙门!找里正老爷说理去!请青天大老爷为吴先生做主,为我们穷苦人做主!”   “对!去衙门!”   “请愿!我们一起去!”   人群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响应。从慈济宫开始,越来越多的百姓闻讯加入,汇成一股沉默却坚定的人流,穿过青林镇的街道,朝着镇中心的里正衙门走去。他们中有被吴夲救治过的病人和家属,有听过他讲学的老人,也有单纯被今日之事激起义愤的普通镇民。   阮三红搀扶着那位李姓媳妇,抱着已然安睡的孩子,走在人群前列,眼中噙着泪,却满是骄傲。   吴夲没有阻止,只是站在慈济宫门前,望着那逐渐远去的、由无数朴素背影汇成的洪流,目光深邃。他知道,这或许不能立刻解决文书的问题,但这股源自民心的力量,足以让那些躲在官商勾结阴影下的人,感到震慑。   与此同时,任二举的院门,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家仆敲开。   “公子!不好了!镇上出大事了!好多百姓,好几百人,往衙门去了!是为慈济宫那位吴先生请愿!”   任二举猛地从书案后站起,脸色变幻不定。他快步走到院中,隐约已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压抑而鼎沸的人声。   “因为何事?”他急问。   家仆将李家婴儿之事,周书办与林茂才的所作所为,以及吴夲当机立断救人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任二举听完,久久不语。他脑海中闪过那日吴夲救治郑家老妪时从容不迫的身影,闪过自己闭门苦思医书却不得其解的烦躁,更闪过林茂才那张虚伪精明的脸和周桐那狐假虎威的嘴脸。   救人与刁难,仁心与算计,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骄傲、闭门不出的赌气,在眼前这关乎生死、关乎公义的大事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苍白。   “备车。”任二举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   “公子,您要去哪儿?外头乱……”   “去衙门。”任二举打断家仆,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复杂却坚定,“有些话,该有人说。有些事,该有人做。”   慈济宫后院,黑龙似乎感应到了远处汇聚的人心与某种昂扬的气势,它昂起头颅,对着前殿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却浑厚的、不再是痛苦的嘶鸣。白虎也站起身,朝着同样的方向,发出一声附和般的低吼。两兽眼中,那被残酷镇压已久的凶性与桀骜,似乎被这沸腾的民意,隐隐唤醒了一丝。   青林镇的上空,风起云涌。   民心如镜,亦如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