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7章:官商勾结,无证之冤

    林茂才一行的拜访,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荡开,预示着水面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慈济宫的义诊依旧每日进行,前来求医的穷苦百姓络绎不绝。吴夲的名声,随着一例例被治愈或缓解的病症,如同春日的藤蔓,悄然延伸至青林镇周边的村落乡野。人们口口相传的,不仅是“吴神医”那手起沉疴的医术,更是他那份“分文不取”的仁心。   然而,平静之下,寒流已至。   三日后,一个寻常的午后,慈济宫外来了几个与求医百姓格格不入的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皂色公服、头戴黑色吏巾的中年男子,面皮微黄,眼神精明中带着股衙门中人特有的倨傲。他身后跟着两名挎着腰刀的差役,以及——脸上堆着谄笑、正点头哈腰引路的回春堂林掌柜。   “就是这儿了,周书办。”林茂才指着慈济宫的匾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庙内外的人都听得清楚,“这位吴先生,就是在此处行医。”   被称为周书办的男子,正是青林镇里正衙门专司户籍、市集、行医执照等文牒事务的书办,周桐。他背着手,踱步走进慈济宫,目光锐利地扫过简陋的陈设、排队候诊的镇民,最后落在正为一位老农诊脉的吴夲身上。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对官府中人有着本能的畏惧,纷纷低下头,向两旁退让。   阮三红正在后堂照料黑龙白虎(吴夲已设法在后院僻静处,用木板和茅草为两兽搭了个简陋却足够隐蔽的栖身之所),闻声出来,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吴夲。   吴夲不慌不忙,示意老农稍候,起身,对周书办拱手:“在下吴夲,不知书办大人驾临,有何见教?”   周桐上下打量他几眼,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你就是吴夲?在本镇行医的,就是你?”   “正是在下。”   “行医文书,可有?”周桐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吴夲神色平静:“在下初至贵宝地,行医只为济困,尚未及办理文书。”   “哼,”周桐收回手,脸色一沉,“无照行医,按《大周医律》,乃属非法。轻则罚银,勒令停业;重则枷号示众,递解出境!”他声音提高,目光扫过在场镇民,“尔等可知,让无照之人诊治,一旦有失,追悔莫及?官府亦不会为此等非法行径负责!”   排队百姓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惶恐,有人将信将疑,更多人则是担忧地看向吴夲。   林茂才在一旁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般道:“吴先生,周书办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咱们青林镇的安宁。行医救人,本是善举,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都像您这般,不领照,不纳税,随意行医施药,岂不乱了套?万一出了事端,谁人能担待?”   这话听着在理,实则是将“非法行医”和“可能出事”的大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吴夲头上。   吴夲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明镜似的。这是阳谋。用官府的规矩,来压他这个没有根基的外乡人。他若强硬对抗,立刻就会被扣上“藐视王法”的罪名;若低头服软,关闭慈济宫,则正中这些药铺掌柜下怀。   “书办大人所言极是。”吴夲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谨,“律法森严,吴某岂敢不知。只是吴某行医以来,所诊病症皆有记录,所用方药皆可查验,从未有疏失延误,更未收取分文诊金。慈济宫在此,只为给无力求医的穷苦乡邻行个方便,绝无扰乱市集、逃避税赋之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桐,眼神清澈坦荡:“若因无照之故,书办大人需依律处罚,吴某愿受。只是,恳请大人明察,暂缓关闭慈济宫。此地求医者,多是家无余财、病痛缠身之人,若骤然断了他们唯一的指望,吴某实在于心不忍。吴某愿即刻着手办理行医文书,在此期间,请允吴某继续为已在此排队的乡邻诊治完毕。医者父母心,大人明鉴。”   这番话,既承认了“无照”的事实,表示了服从律法的态度,又将问题焦点从“非法行医”引向了“救助穷苦”的道义层面,更是以退为进,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缓冲请求。姿态放得极低,道理却站得极稳。   排队百姓中,已有不少人眼眶泛红。那位等待诊病的老农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朝着周桐磕头:“青天大老爷!吴先生是好人啊!他救了我老伴的咳痨病,没要一个铜子!您行行好,别关这庙门,我们这些穷老汉,离了吴先生,就只能等死了啊!”   “是啊,书办大人开恩!”   “吴先生是活菩萨!”   “我们愿意给吴先生作保!”   一时间,恳求之声四起。百姓的情感朴素而直接,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   周桐眉头皱了起来。他收了林茂才等人的好处,前来刁难这外乡郎中,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如此应对,更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如此维护此人。若强行抓人封门,众怒难犯,闹将起来,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林茂才见势不妙,忙凑到周桐耳边,低语几句。   周桐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开口道:“吴夲,你既知律法,态度尚可。本办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念你初犯,又确有为善之举,暂且不锁拿你。但这无照行医,断不可再继续!”   他提高了声音,对众人道:“自即日起,慈济宫不得再行诊治之实!吴夲,你需立刻停止一切诊脉开方之举!至于办理行医文书……”他拖长了语调,“所需保人、籍贯凭证、同业具结、验核医术等流程,繁杂严谨,非一日之功。在你文书齐备之前,若再敢私自行医,莫怪本办依法严惩,绝不留情!”   说罢,他一挥手:“我们走!”带着差役,转身离去。   林茂才得意地瞥了吴夲一眼,也跟着走了。   庙内一片死寂。百姓们看着吴夲,眼神充满失望与无助。   吴夲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周桐等人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手缓缓握紧。他并不畏惧这官面上的刁难,文书之事,纵有阻碍,也总有办法可想。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林茂才等人勾结官府、动用律法的手段。这比直接的挑衅更加阴险难防。   “先生……”阮三红走到他身边,满脸忧急,“现在怎么办?他们不让您看病了……那些等着的人……”   吴夲转过身,看着庙内一张张或苍老、或病弱、或焦虑的面孔,缓缓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温和却坚定的神色。   “慈济宫的门,今日不会关。”他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吴某答应诸位,定会尽快办妥文书。在此期间,虽不能正式诊脉开方,”他话锋一转,“但若各位乡亲不嫌弃,吴某略通一些养生导引之法,识得些山野食补之材,或许可以在此,与大家闲话一番,说说如何顺应节气调养身体,如何辨识身边草木以应小疾。不知……可否?”   百姓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不能“行医”,却可以“讲学”、“聊天”!先生这是换了个法子,仍在想法子帮助他们!   “愿意!我们愿意听!”   “谢谢先生!先生大恩!”   人群重新活跃起来,绝望的气氛被一丝希望冲淡。   吴夲点了点头,示意大家稍安。他心中却知,这只是权宜之计。林茂才等人绝不会就此罢休。真正的风浪,恐怕还在后面。   他需要尽快解决文书之事。而在这青林镇,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又可能不完全是林茂才那边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清傲又狼狈的年轻身影。   与此同时,任二举那幽静的院落里,周书办正坐在客座上,端着茶盏,脸上带着些微的尴尬。   “任公子,事情……便是如此。那吴夲滑不溜手,那些愚民又维护得紧,一时倒不好用强。不过您放心,无照行医这条,他是跑不掉的,慈济宫绝开不下去。”周桐对任二举的态度,明显比对林茂才客气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任家虽是商贾,但任二举的医术名声和他那个在县衙有些关系的父亲,让周桐不得不掂量。   任二举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自从那日在仁济堂惨败于吴夲手下,他闭门不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羞愤、不甘、自我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撼。   吴夲的医术,远超他的想象。那精准的诊断,大胆却有效的用药,神乎其技的针法,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一直以来的骄傲上。如今听说吴夲被林茂才等人联手以“无照”刁难,他心中竟无多少快意,反而有种莫名的烦躁。   “周书办依法办事即可,不必特意告知任某。”任二举语气冷淡,“若无他事,恕任某还要研读医书,不便久陪。”   周桐碰了个软钉子,讪讪起身告辞。   待周桐走后,任二举独坐书房,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许久未动。案头,一本翻开的医书上,正好是论述“胸痹心痛”的篇章。他眼前却不断闪过那日吴夲下针如飞、郑家老妪面色转缓的画面,以及吴夲那句“方向错了”的平静话语。   “无照行医……”任二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林茂才那些蠢货,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他么?”   他忽然很好奇,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吴夲,会如何应对这场“无证之冤”。   而此刻,慈济宫后院,简陋的兽棚下,黑龙微微睁开了眼睛,竖瞳中闪过一丝恢复了些许凌厉的光芒。它似乎感应到了前殿传来的、不同于往日的压抑气氛,喉间发出低低的、含义不明的轻响。旁边,白虎也抬起头,耳朵转动,警惕地望向通往前院的方向。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