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虎王身后虚幻出残影,那是只三头猛虎,散发出神性光辉,昭告他脱离凡尘的威严。周围妖物飞速逃窜,来不及逃开的化成血光,注入残影之中,为其修复几分光辉。 “降灵术?快阻止他!”木灵宝命护卫剑客出击,眸中闪过惊慌之色,她见识过降灵术毁天灭地的威能,若是让此妖成功降下祖灵,在场所有人都将丧命虎口。 “哈哈哈,不自量力。”虎王身后残影仅一个怒目,冲上来的剑客尽皆伏倒,从七窍中流淌出红白之物,云平心脏猛跳,眼前这尊残影是种怎样的存在? 自第一次与修仙者交手,云平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刚刚那一眼伤害的不是肉体,而是承载其上的灵魂,强大的神识肆虐他的双目。 庄重诵声响起,在云平周身围上虚幻鬼影,散发出淡淡金光,《摆渡》经文自动翻转,又像是随众鬼诵读声翻动。 施加在云平身上的威压减弱,他直视狞笑的虎王,数道墨竹编织而出,一张牢笼落下,其上经文与残影碰撞出火光。 “你的神识,怎么可能如此强大?”虎王面色僵冷,他身后的是青玉虎一族祖灵,筑基巅峰实力的存在,虽然已经是残魂,但神识并未减弱多少。 “因为,不止我一人神识。”话音刚落,云平看到金光鬼影中,古月执剑而来,佛光加持衬托威压神态,他不语只是轻笑,身后凝聚出剑阵模样。 “佛门神通,你功德不满,只怕施展不出全部威力吧?”虎王掌中凝聚血光,周遭尸体扭曲成血肉汇聚其中,被丢进一张血盆大口中,祖灵残影迸发血色。 梵文流转停滞,云平手执飞羽,他明白古长老的意图,只是这一剑斩出,不知对他们会有何影响。 正当云平犹豫时,飞羽绽放墨影,手中多出一本虚幻书册,诗剑仙的声音响起,“我即世界,世界即我,渡人之心不该止于一人。” “剑仙,他们会怎么样?”云平似有所悟,古长老想要办的事情,就是渡他过此难关,兴复昭阳盛世。 但他们,难道就该为此毁灭,云平无法替他们做出选择,虎王身后祖灵几乎凝聚出实质,恐怖威压击溃金光缭绕的鬼影。 “极乐往生,不过虚华一梦,世间疾苦,怎能视而不见。” “云平,速速斩出此剑!”诗剑仙声音中透出不可置疑的威压,道道墨光裹挟向残魂,化出数十把小剑,他右手抬起剑指,蓄势不发。 “你以为不斩出此剑,就是仁慈?” “不,今日你死在这里,那等待你的使命,就会沉浸无边黑夜。” “诸多生灵,谁人可救?” “阵起。”云平眸中凝聚坚毅神色,他注视向眼前的祖灵,想起马良正的话,这世道真是糟糕透顶,这一剑不得不斩。 墨影围绕云平周身,排列出整齐剑阵,每一柄都是战死沙场的兵将,剑身破出浓郁杀气,发出震耳嗡鸣声。 沙场厮杀声逼近,剑光破开空气,发出箭矢破空声,射向不断凝聚的祖灵。 “真是小瞧你了,昭阳皇子。”虎王肩膀绽开缝隙,被剑刃割裂成碎片,断臂掉落在地面上,血腥气息致使祖灵抽取他的血气。 “啊!!!”虎王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只干尸,血气汇聚成线涌出躯体,“我是你的子孙啊。” 哀嚎声后,虎王彻底断绝气息,尸体摔倒在地,裂开成数段。 剑光没入祖灵身躯,迅速碎裂掉落,泥地中堆积断裂残片,好在祖灵身躯趋向黯淡,向云平喷吐出黑红鬼焰。 作为水属性妖兽,这种火焰只是外形类似凡火,实际上是奇寒无比的鬼焰,云平不敢硬接,施展落梅躲开。 “妖物死后再修的鬼道嘛?”云平逐渐摸清鬼修的克制法门,只要是神识类的功法,应对此种情况都有奇效,眼前这个祖灵,实质上是只鬼。 想到此处,云平脑海中闪过《三尸斩》,这门功法乃是诗剑仙所赐,料来不会是寻常法门,他又想起落梅移形的功法,一个念头生成。 《三尸斩》心法流转,云平眼前出现数团怨念,他暗暗分析其中的组成,墨香楼中所学知识涌上脑海,神识分裂魂体? 随着脑中文字定格,云平找出对应功法,将其套用在《三尸斩》上,伴随新生成的心法流转,云平身后浮出一道墨色残影,他一连生出九道残影,丹田处涌上匮乏感觉。 “九道分魂,看来已经是极限了。”话音刚落,祖灵向着他的方向狂奔,两只利爪撕裂泥地,搅碎地面上的尸体。 “就是现在!”云平放手一搏,九道残影同时施展落梅,手中凝聚出飞羽幻影,刺入祖灵体内。 眩晕感觉袭上脑中,云平站立不稳,幸得木灵宝伸出手臂支撑,这才没有跌倒在地。情急之下的奇招,风险与收益同存,他看向祖灵方向。 地面上燃烧诡异鬼焰,云平伸出手掌,冻得他直打哆嗦,眼前之物绝非凡品,他在炼器相关心得中看到过,这种属于后天修炼的灵火。 “公子,可是在发愁如何收容此物?”木灵宝看着眼前灭掉妖物的少年,她注视躲在远处的周清珍,冷冷道:“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我愿赠你药王鼎。” “你,你怎么敢把此物交给外人!”周清珍语无伦次,这药王鼎乃是重宝,可炼化世间万物为药,这鬼火虽品阶低劣,但贵在极难获得。 而提纯强化火种的方法千千万万,待云平练出极品阴火,定可炼制神识相关药品,这可是上界都弥足珍贵的稀有货。 “木灵宝,你这是断药王谷传承嘛?”周清珍怒视眼前的中年女子,针包中金光爆闪,射出足足十二只金针。 几枚金针即将击中木灵宝,却一个急转,转射向云平,墨盾急速凝结,针尖轻易穿透而出,没入皮肉中。 沸腾血脉灼热经脉,熟悉的感觉涌上,云平丹田处虫卵颤动,隐隐有破壳而出的趋势,乳白汁液流淌进血脉中。 原本平滑的经脉蜷曲,金针蜷成颗圆珠,云平手执飞羽,剑尖对准剧痛源头,猛一用力划开血肉。 “自作聪明,我的金针,可没那么简单。” 原本静止的金针伸展,沿经脉飞速转移,云平衣角流淌血滴,针头从皮肉下穿出,他使出落梅移形,身躯出现在数米外。 金针并没有留在原地,反倒撕裂他的血肉,“好阴毒的金针,看剑!” 飞羽剑身绽放雷光,墨色与之交融,云平丹田中一道萌芽茁壮生长,真气又杂糅错乱,转而日益精纯。 雷光过后,云平暗暗射出破星镖,此物本为古时兵家法宝,对比现今诸多法宝,多了些杀伐之气。 寒光闪动,周清珍眸中倒映破星镖尖端,急压身形躲过一击,他可以察觉到此物凶厉,远非寻常法宝能比,“好法宝,只是一枚可不够。” “哦,那这些呢?”云平掀开衣衫,露出其中百枚寒气逼人的破星镖,甩手而出其中三枚,贴着周清珍皮肤划开血口。 “怪物,你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法宝?”周清珍面色凝重,眼前这人的身份,他自然清楚。如此看来这些法宝如果批量装备,只怕够李霄冥手下妖族喝一壶。 “取出金针,我饶你不死。”云平走向周清珍,他从那双眼里看到谄媚神色,只是被面部错愕表情掩盖,这让他想起街上的乞丐。 “这是自然,还请皇子不要出手。”得到肯定答复后,周清珍来到云平身边,掌中凝聚真气笼罩金针所在,为他取出。 “周清珍,老娘真是瞎了眼。”木灵宝甩袖离去,走出几步又转头看向云平,递出张木质小药盒,“公子,今日承蒙解围,此物赠与你。” “诛杀逆徒的约定还作数,我随时在药王谷,恭候你拿着他的头颅。” “谢过前辈,不过此物珍重,只怕埋没在在下手中。”云平唇间抿出轻笑,并非他看不出药王鼎珍重,只是蜀剑纷乱丛生,不易节外生枝。 若诛杀周清珍,收下药王鼎,势必要沾染上其中因果,云平想到此处更不愿与眼前此人过多牵扯。 “够谨慎,倒是家父当年有此心性。” “哎,怎么会被此贼坑害。” 待木灵宝率众部远去,云平生硬转动头颅,盯住周清珍双眼,“李寒江,是不是来过这里?” “没,没有。”周清珍似乎从他的眼神中,意识到某些危险信号,老朽身躯不住震颤。 “再问一次,有没有?” “没...” “啊!!!” 哀嚎声响彻药王谷,逗留此处进食的妖物,被这凄惨叫声驱散,四散奔逃,地上留下啃食干净的骨架,看样子是虎王所留。 “不想死的,留下妖丹!”当时就有几只人身蛇头的妖物,连滚带爬加快速度,身下留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 “饶命,皇子,来过。” “他来过。” “好,跟我说说,你是如何致使他失控的。” 云平语气冷到失去温度,某种意义上,李寒江与张霄一般,是他最好的知音,毕竟经历可能不通,仇恨却能沟通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