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渭水北岸。 秋雨绵绵,打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刘义符站在营帐前,望着南方的道路,目光沉静。远处的终南山隐没在雨雾中,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轮廓。 他知道,历史上王镇恶和沈田子就是在这里相遇,然后互相残杀,最终导致关中失守。那一夜,沈田子设下鸿门宴,王镇恶被骗入营帐,乱刀砍死。随后沈田子虽然报了仇,但也被王修以谋反罪名处死。两位大将相继殒命,关中军心大乱,赫连勃勃趁机南下,刘裕辛苦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既然上天给了他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就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公子。」阿秀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披风,声音轻柔,「王将军和沈将军都到了,在各自的营帐里。两人……都不太对劲。」 刘义符点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知道了。昨夜他们差点动起手来?」 「是。」阿秀低声道,「多亏了赵统领和孙副统领及时阻止,否则……」 刘义符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传令下去,请三位将军到中军大帐议事。另外,让赵铁柱带近卫军在大帐外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是。」阿秀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刘义符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今日这一局,关乎关中存亡,他必须小心应对。 --- 在等待三位将军到来之前,刘义符先来到近卫军的驻地。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校场上的积水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千名近卫军正在雨中操练。他们身着黑色战甲,手持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动作如一人,气势如虹。 刘义符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正在成长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经过几日的紧急招募,近卫军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人。这些士卒都是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强力壮,武艺不凡。 「停!」赵铁柱一声令下,千人同时收枪,动作整齐划一。 「赵统领。」刘义符走下高台。 赵铁柱快步迎上,抱拳道:「回公子,第一营和第二营已经初步成型,第三营还在招募中。目前全军一千人,每日训练六个时辰,体能和武艺都有长足进步。」 「好。」刘义符环视众人,高声道,「弟兄们,你们是我长安近卫军的骨干,是本世子最信任的人。从今日起,本世子要亲自制定你们的训练计划。」 「谢公子!」千人齐声应道,声音如雷,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刘义符继续道:「近卫军的训练,分为三部分。一是体能,每日负重行军二十里,增强耐力;二是武艺,长枪、短刀、弓箭,样样都要精通;三是阵法,本世子要教你们一种全新的战阵。」 他说着,走到沙盘前,用树枝画出一个奇特的阵型。 「这叫鸳鸯阵,是本世子从古籍中悟出的阵法。」刘义符指着沙盘解释道,「十二人为一队,队长持长枪在前,副队长持盾牌在后,两侧各配短刀手和弓箭手。长短兵器配合,前后呼应,攻守兼备。」 赵铁柱和孙小虎凑上前来,仔细观看。 「公子,这阵法好生奇特。」孙小虎惊叹道,「长短配合,前后呼应,确实比寻常的方阵灵活许多。而且十二人一队,指挥起来也更加方便。」 「正是。」刘义符点头,「这鸳鸯阵最适合巷战和守城。待赫连勃勃来攻,你们就用这阵法,让胡夏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他又补充道:「另外,本世子还要设立专门的器械营,由李大牛统领,负责操作投石机、床弩等重型器械。」 「末将等定不负公子期望!」千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队伍中走出,单膝跪地。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铁锤,锤头足有西瓜大小。 「公子,末将有一事相求。」 刘义符打量着此人,只见他皮肤黝黑,双臂粗壮如柱,一看就是个力大无穷之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末将李大牛,原是长安城外铁匠铺的铁匠,力大无穷,能举起三百斤的重物。」李大牛声音洪亮,「末将听闻公子组建近卫军,特来投奔,想为公子效力!」 刘义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你能举起三百斤?」 「正是!」李大牛站起身,走到校场中央。那里放着一块巨大的石锁,足有四百斤重,是校场上用来测试力气的。 李大牛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石锁,猛地一用力—— 「起!」 只见他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那石锁竟然被他高高举过头顶!他举着石锁转了一圈,面不改色气不喘。 周围士卒纷纷喝彩:「好力气!」「神勇!」 李大牛将石锁重重放下,地面都震了一震。他单膝跪地,目光热切地望着刘义符:「公子,末将虽然不懂兵法,但有一身力气。愿为公子效死力!」 刘义符满意地点头:「好。李大牛,本世子任命你为近卫军第三营统领,专门负责攻城和守城器械。」 「谢公子!」李大牛兴奋地应道,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刘义符又道:「第三营的士卒,要专门挑选力大无穷之人,配备重甲和巨斧、铁锤等重兵器。待敌军攻城时,你们就是守城的中坚力量。投石机、床弩,都需要你们来操作。」 「末将明白!」李大牛重重地点头,「末将这就去城中铁匠铺,招募那些有力气的弟兄!」 --- 处理完近卫军的事务,刘义符回到中军大帐。 大帐内已经布置妥当,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日的寒意。三位将军已经在帐中等候。王镇恶坐在左边,脸色阴沉,目光低垂。沈田子坐在右边,怒目而视,拳头攥得紧紧的。朱龄石坐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刘义符走进大帐,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都坐吧。」刘义符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他环视三人,目光平静却透着威严。帐外,赵铁柱带着近卫军严阵以待,任何人不得靠近。 「三位将军,今日召集你们来,是要澄清一些事情。」刘义符开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看向王镇恶:「王将军,听说你对沈将军在北地之战中的表现不满?」 王镇恶一愣,随即摇头:「公子,末将……末将只是听到了一些谣言……」 「还有沈将军,」刘义符转向沈田子,「听说你对王将军颇有怨言?」 沈田子涨红了脸,猛地站起身:「公子,末将听说王镇恶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末将擅自出战,违反军令!末将气不过,才……」 「够了!」刘义符一拍案几,声音提高了几分,震得茶杯一跳,「你们都被骗了!」 三人一愣,都看向刘义符。 「这些谣言,都是赫连勃勃散布的!」刘义符沉声道,他的目光如炬,扫过王镇恶和沈田子,「他的目的,就是要离间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王将军,沈将军,你们想想,如果你们在这里动手,谁会最高兴?」 王镇恶和沈田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震惊。 「赫连勃勃!」刘义符指着地图上的统万城,声音铿锵有力,「他就在等着我们内乱,然后趁机南下,夺取关中!你们想想,如果你们两败俱伤,谁来守潼关?谁来守北地?谁来保卫长安?」 --- 大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刘义符转过身,看着王镇恶和沈田子,声音缓和下来:「王将军,沈将军,你们都是父亲的肱骨之臣,是收复关中的功臣。你们之间的恩怨,我都知道。」 他走到王镇恶面前,目光真诚:「王将军,您是前秦名相王猛之孙,在关中深得民心。您沉稳老练,善于用兵,是父亲最倚重的大将之一。」 王镇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刘义符又走到沈田子面前:「沈将军,您跟随父亲多年,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您虽然脾气火爆,但对父亲忠心耿耿,对部下爱护有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沈田子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们二人,一文一武,一稳一烈,本是绝配。」刘义符沉声道,「但性格不同,难免有摩擦。这本是常事。可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若不能团结一致,如何抵挡赫连勃勃的虎狼之师?」 他指着帐外:「王将军,您知道吗?沈将军在北地之战中,差点中了阿利罗的埋伏,幸好最后识破了对方诡计。沈将军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 王镇恶看向沈田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刘义符又道:「沈将军,您知道吗?那些谣言说王将军在背后说您坏话,纯属无稽之谈。王将军得知谣言后,第一时间就要来长安向本世子求证。若他真的心怀不轨,岂会如此光明磊落?」 沈田子低下头,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 「这些谣言,都是赫连勃勃编造的!」刘义符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奸计!」 王镇恶和沈田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悔意。 「公子,」王镇恶站起身,向沈田子深深一揖,「沈将军,王某一时糊涂,差点中了敌人的奸计,还请沈将军见谅!」 沈田子也连忙起身,向王镇恶深深一揖:「王将军,末将也是一时冲动,多有得罪,还请王将军海涵!」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朱龄石在一旁看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刘义符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历史上,王镇恶和沈田子就是在这里互相残杀,最终导致关中失守。这一世,他终于改变了历史。 「好!」他朗声道,「三位将军,既然误会已经澄清,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如何应对赫连勃勃的下一步行动。」 朱龄石站起身,沉声道:「公子,据探子回报,赫连勃勃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南下。」 「嗯。」刘义符点头,「赫连勃勃的离间计失败了,他一定会改变策略。」 他指着地图,沉声道:「据我推测,赫连勃勃接下来会采取围城打援、断其手足的策略。」 「什么意思?」沈田子问道。 「他会派兵占领青泥和上洛,切断我们从南方获得支援的通道;同时派兵占据潼关,切断我们从黄河水路获得支援的可能。然后主力直逼长安,将我们困为孤城。」 三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办?」王镇恶问道。 刘义符微微一笑:「既然知道了他的计划,我们就有了应对之策。」 --- 当夜,刘义符与三位将军商议到深夜,制定了详细的防御计划。 「王将军,你率两万大军,驻守潼关,务必守住这个门户。」 「末将遵命!」 「沈将军,你率两万精骑,驻守北地,防备胡夏从北路来袭。」 「是!」 「朱将军,你率一万大军,驻守扶风,作为关中腹地屏障。」 「明白!」 刘义符又道:「本世子亲自坐镇长安,统筹全局。另外,我会派人前往建康,向父亲求援。」 「是!」 刘义符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本世子已经组建了一支近卫军,专门负责长安的防务。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将来守城时,必能发挥重要作用。」 王镇恶点头:「公子深谋远虑。有这支近卫军在,长安的防务就更加稳固了。」 沈田子也道:「末将昨日见识过那支军队,确实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正是。」刘义符微笑道,「这支近卫军,将来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 回到长安时,天已经黑透了。 刘义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未央宫。阿秀迎上来,帮他脱下铠甲。 「公子,您辛苦了。」 「辛苦倒不算什么。」刘义符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只要能让三位将军团结一致,再大的辛苦也值得。」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赫连勃勃的大军很快就会南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公子,」阿秀担忧地说,「赫连勃勃的离间计失败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刘义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他下一步,一定会大举南下,围困长安。」 「那怎么办?」 「只能死守。」刘义符转过身,目光坚定,「关中是我们的,长安是我们的。他赫连勃勃想拿走,没那么容易。」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是!」 --- 与此同时,近卫军的驻地灯火通明。 赵铁柱、孙小虎、李大牛三位统领正在连夜制定训练计划。 「公子说了,赫连勃勃很快就要南下。」赵铁柱沉声道,「我们必须在敌军到来之前,让近卫军形成战斗力。」 孙小虎点头:「第一营和第二营已经初步成型,但第三营还在招募中。」 李大牛拍着胸脯道:「第三营的事包在我身上!末将这就去城中招募铁匠和壮丁,专门训练重步兵!」 「好!」赵铁柱站起身,「从今日起,全军加练!每日训练时间延长到八个时辰!」 「是!」 三位统领走出营帐,望着满天繁星,心中充满了斗志。 他们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到来。而他们,将是保卫长安的第一道防线! --- 与此同时,北方。 赫连勃勃坐在大帐中,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王,」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刘义符识破了您的计谋,不仅化解了王镇恶和沈田子的矛盾,还让他们团结一致,共同防御。」 「废物!」赫连勃勃一拍桌子,「刘义符那小儿,竟然如此厉害!」 「大王,」王买德在一旁说,「既然离间计不成,那就只能硬攻了。」 「硬攻?」赫连勃勃冷笑,「关中城池坚固,硬攻代价太大。」 「那就围困。」王买德说,「刘义符虽然团结了将领,但关中军力有限。我们大军压境,围困长安,时间一长,他们必乱。」 赫连勃勃想了想,点头道:「好!传令下去,全军南下,围困长安!」 「是!」 大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一场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