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志

第37章 诸将争功

  祭祀过后,长安城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刘义符知道,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了。   这天早上,他刚用完早饭,阿秀就急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公子,檀将军派人来传话,说沈将军和王将军在大帐里吵起来了,让您赶紧过去。“   刘义符放下手里的茶碗,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的将领,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脾气火爆得很。攻克长安后,为了谁功劳大谁功劳小,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沈田子和王镇恶的矛盾,只是冰山一角。   “备马。“   ---   檀道济的大帐在长安城东,是临时搭的军帐。帐外,几个士兵笔直地站着,但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帐里,传来阵阵争吵声,隔着厚厚的帐帘,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火药味。   刘义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里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沈田子满脸通红,手按剑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要不是老子带精锐奇袭,打开城门,你们能这么容易进城?首功当然是老子的!“   王镇恶冷笑一声,目光像刀一样:“沈将军说得轻巧。要不是老子带水军沿渭水而上,牵制敌军主力,你的奇袭能成功?“   “你!“沈田子霍然起身,剑已出鞘三寸,寒光闪闪。   “怎么?想动手?“王镇恶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手按刀柄,身形像松一样挺直。   檀道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猛地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够了!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争功?“   两人虽然不再争吵,但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帐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像鬼魅在舞动。   ---   刘义符站在帐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带着几分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檀将军,“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檀道济见是刘义符,脸色稍缓,长舒一口气:“小公子请说。“   刘义符走到帐中,目光扫过沈田子和王镇恶。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此刻却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让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沈将军,王将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两位都是北伐功臣,何必争一时长短?“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着沈田子:“沈将军奇袭长安,勇猛果敢,我很佩服。那天将军带精锐从北门突入,身先士卒,连斩敌将三员,打开城门,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   沈田子听了,脸上的怒色稍缓,但还是冷哼一声。   刘义符又转向王镇恶:“王将军带水军沿渭水而上,牵制敌军主力,也是大功一件。如果没有将军在渭水之战中大败敌军水军,沈将军的奇袭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镇恶听了,也低下头,不再言语。   刘义符继续说:“两位都有大功,何必分个高下?现在长安刚定,后秦残部还没肃清,胡夏又虎视眈眈。如果我军内部不和,岂不让敌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我年纪小,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道理。两位将军都是国之栋梁,如果因为一时之气伤了和气,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帐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檀道济点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赏:“小公子说得在理。“   沈田子沉默片刻,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他收起剑,长叹一声:“小公子说得对。我一时冲动,差点误了大事。“   王镇恶也收起手,抱拳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请沈将军见谅。“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有芥蒂,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   但刘义符心里清楚,将领们的矛盾只是暂时平息,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要真正稳定军心,必须建立完善的军功制度,让每个人都有奔头,都有希望。   回到府邸,刘义符在书房里沉思良久。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几只归巢的鸟儿从窗外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阿秀,“他叫道,“去请陆先生来。“   “是,公子。“   不久,陆子明来到书房。他是医药署的署令,也是刘义符的心腹之一。   “公子,“陆子明行了一礼,“您找我?“   “陆先生,“刘义符指着案上的竹简,“我想建立一套军功制度,让将士们都有奔头。你觉得怎么样?“   陆子明沉吟片刻,说道:“公子这个主意好。军功制度明确了,将士们才能安心杀敌,不用为了争功内斗。“   “正是如此。“刘义符点头,“我打算从四个方面着手:一是明确军功评定标准,二是建立军功爵位制度,三是设立军功田,四是建立抚恤制度。“   “公子深谋远虑,“陆子明赞叹道,“这样一来,将士们必能安心为国效力。“   ---   当晚,刘义符在书房里忙到深夜。烛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有秋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   他铺开竹简,提笔蘸墨,开始写军功制度改革方案。   第一,明确军功评定标准。以杀敌数量、攻克城池、救援友军等为指标,量化评定。杀敌一人,记功一分;攻克城池,按城池大小记功;救援友军,按救援规模记功。   第二,建立军功爵位制度。根据军功大小,授予不同爵位,享受相应待遇。军功爵位分九等,从最低的公士到最高的关内侯,每等爵位都有相应的俸禄和特权。   第三,设立军功田。有功将士,赐田百亩至千亩不等,世袭罔替。军功田可传给子孙,让将士们的后代也能享受祖先的荣耀。   第四,建立抚恤制度。战死将士,家属由官府赡养,每月发放抚恤金;伤残将士,由官府安置,根据伤残程度给予不同待遇。   写完,他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几只早起的鸟儿开始在枝头鸣叫,为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阿秀,“他叫道,声音有些沙哑,“把这封奏疏送往建康,呈给父亲。“   “是,公子。“   ---   几天后,刘裕的批复送到。   “车兵所奏军功制度改革方案,甚合朕意。准其所奏,立即实施。“   刘义符接到批复,心里大喜。他立即召集将领们,在未央宫正殿宣布新的军功制度。   那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未央宫正殿里,将领们齐聚,气氛庄重。   “诸位将军,“刘义符朗声道,声音在殿里回荡,“父亲已经批准新的军功制度。从今以后,军功评定有标准,爵位授予有依据,田产赏赐有规矩。只要诸位忠心为国,奋勇杀敌,必有重赏!“   他详细讲解了军功制度的四个要点,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将领们听了,纷纷点头。   “小公子英明!“   “陛下圣明!“   沈田子和王镇恶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等定当竭力,不负小公子厚望!“   刘义符微微一笑,目光里带着欣慰。他知道,军心终于稳定下来了。   ---   军心刚稳下来,建康那边就出了事。   那天午后,刘义符正在书房里看文书。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个信使冲进来,脸色发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建康急报!“   刘义符接过信笺,展开一看,手就抖了一下。   信是建康送来的,只有短短几句话:刘穆之病重,朝局不稳,请主公速回。   刘穆之是父亲的左膀右臂,朝里的事全靠他撑着。他这一病,建康那边肯定乱套。父亲身为晋臣,必须回去镇场子。   “父亲要班师了……“刘义符把信笺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历史上,刘裕就是这时候班师回朝,留下一帮将领镇守关中,结果内讧不断,最后把关中丢了。这一世,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传令下去,“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准备迎接父亲班师。另外,让各处关隘加强戒备,别出乱子。“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