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志

第30章 洛阳光复

  檀道济带兵出发后,刘义符一个人站在营帐里,看着地图上金墉城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   金墉城是洛阳的屏障,要是能打下来,洛阳就成了孤城。但毛德祖是后秦名将,打仗勇猛,这仗恐怕不好打。   ---   金墉城。秋风萧瑟,树叶落了一地。这座依山建的城,现在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檀道济带的三万大军,把金墉城围得水泄不通。连着打了好几天,城墙上到处都是坑,那是投石机砸的,还有破城弩留下的箭痕。   “轰!轰!轰!“   天工院的投石机又开始轰鸣,大石头呼啸着砸向城墙。破城弩射出的铁箭,像黑色的闪电,把城头的守军射倒一片。   城头上,毛德祖浑身是血,但还站着。他的铠甲上全是刀痕,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将军,“副将拖着一条伤腿走过来,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城里粮草快吃完了,将士们伤亡过半,守不住了!“   毛德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晋军,咬着牙:“守不住也要守!洛阳就在后面,金墉要是丢了,洛阳就危险了!“   “可是……“副将欲言又止,眼里满是绝望。   “没有可是!“毛德祖厉声说,“我毛德祖受先帝大恩,今天就是殉国的时候!“   但军心已经散了。   天黑下来,城里的火把越来越少。士兵们累得不行,有的靠在城墙边打盹,有的默默擦着伤口。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夜里,一部分守军趁黑开城投降了。檀道济的大军趁机冲进去,金墉城破了。   毛德祖带着残部在巷子里打,挥舞着长刀,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左冲右突。但寡不敌众,最后力气耗尽,被抓住了。   “绑起来!“檀道济下令,“这人忠勇,不能杀,等小公子发落。“   ---   金墉城破的消息传到洛阳,城里乱成一团。   姚洸站在城头上,看着金墉城那边升起的浓烟,脸色惨白。那滚滚黑烟,就像后秦灭亡的征兆,让他心里一片冰凉。   “将军,“赵玄走过来,步履沉重,“金墉丢了,洛阳孤立无援,守不住了。不如……“   “不如什么?“姚洸苦笑,“投降吗?“   赵玄没说话。他跟了姚兴很多年,见证了后秦的崛起和辉煌。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走向灭亡。   姚洸看着城里的百姓,心里很矛盾。街道上,百姓们惶恐不安,有的收拾细软准备逃难,有的跪在街边祈祷。这些百姓有什么罪?要是继续抵抗,不过是多死些人罢了。   “赵将军,“姚洸沉声说,“要是我开城投降,晋军会怎么处置城里军民?“   赵玄抬起头,目光复杂:“我听说,晋军进许昌的时候,秋毫无犯,还安抚百姓。王镇恶、檀道济都是名将,应该不会滥杀无辜。“   姚洸长叹一声,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罢了。我姚洸虽然不想当降将,但也不能连累满城百姓。“   他转身看着众将,声音沙哑:“传令下去,开城投降。“   众将面面相觑,有的松了口气,有的黯然垂首。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洛阳城门慢慢打开了。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好像在诉说这座千年古都的沧桑和无奈。   姚洸带着城中守将,出城请降。他们穿着素服,跪在城门外,等着晋军处置。   王镇恶、檀道济、刘义符他们骑马过来,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姚洸,“王镇恶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姚洸,“你终于想通了?“   姚洸磕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顽抗王师,罪该万死。只求将军保全城中百姓,不要滥杀。“   刘义符策马上前,翻身下马,亲自扶起姚洸。   “陈留公深明大义,避免了一场血战,功德无量。“刘义符的声音沉稳温和,“我军北伐,是要收复失地,不是屠戮百姓。你放心。“   姚洸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公子。晨光中,刘义符的面容清秀而坚毅,眼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小公子仁义,末将佩服。“姚洸深深一拜。   ---   进城之后,刘义符马上着手安置降众。   他让人打开官仓,救济贫苦百姓。同时,张贴告示,安抚民心。   “王师北伐,意在收复失地,秋毫无犯。凡归顺者,既往不咎。扰民者,军法从事。“   告示一出,城中百姓原本提心吊胆,见晋军果然秋毫无犯,渐渐放下心来。   “小公子,“王镇恶走过来,“降将降卒怎么处置?“   刘义符沉声说:“愿意归顺的,整编入军;不愿意的,发路费,让他们走。但有一条,不能骚扰百姓,违者严惩。“   “那姚洸、赵玄他们呢?“   “暂时软禁,等我父亲定夺。“刘义符顿了顿,“姚洸是姚泓的亲弟弟,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杀。赵玄是后秦老将,在军中威望不低,要是能为我们所用,也是好事。“   王镇恶点头:“小公子说得对。“   ---   洛阳城里,关着几千名后秦降卒,不少人有伤。   刘义符去了医药署的救治点查看。救治点设在城里一座废弃的寺庙里,伤员们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孙先生,“刘义符问,“降卒的伤势怎么样?“   孙思邈捋着胡须,眉头微皱:“公子,降卒里有伤的约八百人,多是刀伤箭伤。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包扎诊治,用去了青霉素两百支。“   刘义符点头:“降卒也是人,只要愿意归顺,就要一视同仁。传令下去,所有降卒伤者,都给予救治。“   “是!“   刘义符走到一个担架前。担架上躺着一个后秦降卒,腿上中箭,伤口烂了,散发着腐臭味。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晋军竟然给他治伤。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降卒虚弱地问,眼里满是困惑和感激。   孙思邈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说:“我家公子说了,降卒也是人,只要愿意归顺,就是我大晋的子民。你安心养伤,等伤好了,要是愿意留下,可以编入晋军;要是不愿意,发路费,让你回家。“   降卒眼泪都出来了,挣扎着要起来行礼:“晋军仁义!晋军仁义啊!“   消息传开,后秦降卒纷纷感动,表示愿意归顺晋朝。   ---   洛阳的牢里,关着几百名后秦俘虏,包括毛德祖。   刘义符来到牢里,亲自查看。牢房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   “毛将军,“刘义符看着被锁链绑着的毛德祖,“你忠勇可嘉,可惜站错了队。“   毛德祖冷笑,抬起头,目光如炬:“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刘义符摇头:“我不杀你。不仅不杀,我还要放了你。“   毛德祖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什么?“   “你是忠义之士,我敬佩你。“刘义符沉声说,“后秦气数已尽,你何必为其殉葬?我放你回关中,你回去告诉姚泓,晋军北伐,势不可挡。要是他愿意投降,可保富贵;要是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毛德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着刘义符。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无数杀伐决断的将领,却从没见过这么仁义的少年。   “小公子仁义,末将佩服。“毛德祖长叹一声,“今天的恩,日后必报。“   刘义符让人打开牢门,释放毛德祖和几百名俘虏,发给他们路费,让他们离开。   消息传出,洛阳百姓交口称赞。   “晋军仁义!晋军仁义啊!“   ---   释放俘虏的事,很快传遍了河南。   原本对晋军心存疑虑的百姓,纷纷放下戒心。不少后秦官吏,也暗中派人联络,表示愿意归顺。   “小公子,“檀道济赞叹道,“释放俘虏这招,高明啊。不仅赢得了民心,还瓦解了后秦的军心。“   刘义符笑了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后秦苛政,民不聊生。我们要是再滥杀,跟后秦有什么区别?只有赢得民心,才能真正收复中原。“   “小公子深谋远虑,末将佩服。“檀道济由衷地赞叹。   刘义符看着城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想: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潼关,还有长安。后秦的主力,还在关中等着他们呢。   ---   晚上,刘义符去了医药署,听孙思邈的总结报告。   蜡烛摇曳,照着孙思邈疲惫但满足的脸。   “公子,“孙思邈说,“这次洛阳之战,医药署共救治伤员两千八百人。其中,晋军伤员两千人,降卒伤员八百人。用去青霉素一千支,金疮药五百斤,绷带三千卷。“   刘义符点头:“青霉素效果怎么样?“   “太神了!“孙思邈兴奋地说,眼里闪着光,“用了青霉素的伤员,伤口愈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感染率降低了八成。公子,这青霉素真是神药啊!“   刘义符满意地点头:“孙先生辛苦了。传令后方,加紧制备青霉素,每天都要送一千剂到前线。潼关之战,会更惨烈,我们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   ---   与此同时,刘义符去了天工院的营地。   工匠们正忙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个不停。投石机和破城弩排列整齐,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影子。   “老周,“刘义符问,“攻城器械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周擦了擦汗,咧嘴一笑:“小公子,投石机已经修好了二十五架,破城弩修好了十八架。另外,火药罐还有五十个,都保存完好。“   刘义符点头:“潼关是天下雄关,城墙又高又厚,易守难攻。天工院的器械,将是攻克潼关的关键。“   “小公子放心,我已经让人加紧赶制更多的投石机和破城弩。另外,您说的那个火药罐,我也准备了一些改进方案。“   “什么改进方案?“   老周拿出一个陶罐,神秘兮兮地说:“小公子,这个陶罐里,除了火药,我还加了一些铁蒺藜。爆炸的时候,铁蒺藜四散飞溅,杀伤力更大。“   刘义符眼睛一亮:“好!这个改进不错。不过要注意安全,制作和运输的时候都要小心。“   “我明白!“   ---   洛阳打下来了,晋军稍作休整。   刘义符在洛阳城里设立行台,统筹后勤。他让人清点府库,征集粮草,为继续西进做准备。   夜深了,刘义符还在行台里批阅文书。蜡烛摇曳,照着他疲惫但坚毅的脸。   “小公子,“阿秀端来茶水,“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   刘义符接过茶水,揉了揉太阳穴:“洛阳虽然打下来了,但潼关还在后秦手里。那是关中的门户,肯定有一场硬仗。“   “公子不用担心,有王将军、檀将军在,一定能攻克潼关。“阿秀温声说。   刘义符点头,但心里还是忧虑。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潼关的位置。历史上,父亲的北伐大军就是在潼关受阻,跟后秦主力对峙了好几个月。   这一世,他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突破潼关。   ---   洛阳光复的消息,快马传回建康。   刘裕大喜,马上上表朝廷,为诸将请功。同时,他下令催促大军继续西进,目标——潼关。   “传令王镇恶、檀道济,“刘裕对使者说,“洛阳已经打下来了,要乘胜追击,直取潼关。务必在冬季来临之前,突破关中门户!“   “遵命!“   使者走后,刘裕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他的儿子,那个曾经只知道玩耍的稚子,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车兵,“刘裕喃喃自语,“你没有让为父失望。“   ---   十月中旬,晋军再次出发。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大军沿着官道西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王镇恶率领前锋,直扑潼关。檀道济率主力随后跟进。刘义符坐镇中军,统筹粮草。   “小公子,“王镇恶前来辞行,“潼关险峻,末将先走一步,探探虚实。“   “王将军小心,“刘义符叮嘱道,“潼关是关中门户,后秦肯定重兵把守。要是强攻打不下来,不要硬拼,等主力来。“   “末将明白。“   王镇恶带着前锋走了,扬起一路烟尘。   刘义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潼关,将是北伐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   几天后,晋军抵达潼关。   这座天下雄关,位于黄河和秦岭之间,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像一条巨龙,横亘在关中平原的入口。   城头上,后秦守军严阵以待。旗帜飘扬,刀枪如林。   王镇恶站在关下,看着那高耸的城墙,眉头紧锁。   “将军,“副将说,“潼关太险峻了,强攻恐怕伤亡惨重。“   王镇恶点头:“先扎营,等小公子和主力来。“   晋军在潼关外扎下大营,跟后秦军对峙。   与此同时,关中方向,后秦主力正在集结。姚泓亲自率领大军,准备跟晋军决一死战。   潼关之战,一触即发。   刘义符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潼关的方向,心里想:历史上,父亲的大军在这里跟后秦主力对峙了好几个月。这一次,他要改变这一切。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刘义符裹紧了战袍,目光坚定。   潼关,他一定要拿下。